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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没人会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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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派人去京中,查一查卢家这个养女。”梁夫人吩咐道。
不等周冶多想,听见梁夫人的脚步已经走到近前,他忙一闪身,躲到了墙边的树后,撞见一人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是侍剑,蹦起来的心这才落了定。
见梁夫人走远了,他才徐步走出来,凝眉看着梁夫人的身影。这事真的会跟她有关吗?孟珂为何会问上她,可有什么根据。而这孟珂,如何对尸检和现场情况那么了解?她的人去看,自然不是她同梁夫人说的一样,看个热闹就能了解成这样。
他一边想着,一边转头,准备偷偷跟着孟珂入内院,看看曾铭到底着急什么,却迎面见孟珂转身出来。
“周大人!”她似惊讶地道,“这里是内院,大人如何会走到此处?”
“是……是吗?”周冶抬眼四下看了看,仿佛恍然的样子,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初次前来,地方不熟,走错了!幸好撞见小姐,不然还不知要冒犯什么人呢。”
他往内院看了一眼,奇怪道,“小姐怎么不进去,这又出来了?”
“我想着,邵夫人病倒,今日还是不要打扰的好。”孟珂道,“再说了,想着我府上的人还生死不明,我这心里也着急,想着回去看看。”
“衙门的人已经在全力搜寻了,小姐不必着急。”
“湖那么大,衙门的人手哪够?”
说着,她略一颔首,就朝外院走去。
“小姐对这案子倒是挺关心,”周冶也跟了上去,“连验尸情况都知道。”
孟珂闻言凝住了脚步,看了周冶一眼,有些不悦地道:“换了你家墙外被扔了个死人,你不着人去看看?”
周冶也不隐瞒,点了点头,道:“仵作初步验明,曾怀义确实是溺水窒息而亡,但身上并无打斗伤痕,死前曾饮酒,但饮了多少,够不够让人失去意识,还要待进一步验明。换言之,到底是酒醉溺亡,还是别的什么,目前尚无明确证据,无法定论。”
孟珂停住了脚步,笑问:“大人是……希望这事只是个酒后意外?”
周冶也不讳言,无奈道:“若是意外,我自然省事。但只怕天不从人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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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着,已经出了二门,见前面一个人埋头急匆匆走来,后面还有个小厮跟在后面喊着追。
“公子!你怎么能把客人都扔在那儿呢!”
“公子!你到底要去哪儿?”
前面那人只是埋头急走,似乎在想着什么,压根没听见。
孟珂和周冶见那正是曾铭,不由停了步,面面相觑。
曾铭走近了,看见前方地上有人的裙裾,这才抬起脸来,猛然惊醒一般。他却并未致歉,而是看着孟珂,脱口道:“听闻小姐不姓卢?”
下一刻,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奇怪地看看曾铭,又转头看看孟珂。
可曾铭似乎浑然不觉,继续道:“不知小姐芳龄几何?何方人士?是何时入的卢家?”
孟珂似是愣了一瞬,笑道:“曾二公子这话好生唐突!初次相见……就这样打听女子私隐,也不知是何道理。”
“是,”曾铭似乎才发现旁边的人,转眸看了一眼周冶,却仍盯着孟珂道,“是!在下求问心切,唐突了小姐,还请见谅。”
周冶看了身侧的侍剑一眼,似乎在说,你看到他那眼神了吗?这是嫌我在这儿碍事了吗?难道我不在,他这么做就不唐突了?
孟珂含笑道:“闺阁私隐,恕不便告知,还请公子见谅。不过,公子既知我不姓卢,想必已打听过了,知我本姓孟,如何还有这几问?”
见他怔在原地,孟珂微微颔首,道,“公子若无他事,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转身就走。
曾铭身边的小厮着急地道:“公子你这是怎么了?你这么说话,论理可是要见大罪的。还好这位小姐没计较。”
说着,他瞄了一眼孟珂的背影,道,“这孟小姐看着倒也不像街上说的那般跋扈。”
曾铭却还呆呆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呢喃道:“她……”
那白玉海棠钗,分明跟他……
傻子也听得出来,那个“她”字,带着几分揪心,还有几分千回百转的、因着时间太久而发涩发苦的复杂味道。
刚看了一出《双姝记》,又横空出世这出《钟情》,今日指不定要看几场好戏呢。周冶看看他,又看向孟珂,这死者家属跟这嫌犯主子……倒有点意思。
半晌,曾铭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冲一旁的周冶微微颔首,也没多解释,转身就要去。
“二公子请留步!”周冶忙道,朝孟珂的身影一抬下巴,又道,“二公子莫非忘了,那是卢府小姐,樊仲荣的主子。”
那曾铭转头看了一眼,回头静静地看着周冶,面色依然没什么变化。
周冶只好道:“公子就不怕,是她指使下人对令尊……”
曾铭闻言终于拧起了眉毛,顿了顿,道:“周大人,家父的案子是查清了,还是审定了?”
周冶道:“那倒不曾。”
曾铭冷脸道:“既如此,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尚未可知。就算是他杀,凶手是何人,也还为时过早。连那樊仲荣是不是凶手都还不知,大人这就要攀诬上他的主子了?”
周冶道:“话是这样说……”
曾铭不等他说完,冷笑道:“哪有大人您这样的,不去查案,倒跑到丧主家来挑拨说嘴的?莫非……我们闹起来,与您有什么好处不成?”
“我能有什么好处!”周冶好笑道,这哪有不迁怒嫌犯,倒来质问查案官员的。
曾铭冲他一颔首,转身去了。
周冶本想激一激曾铭,两边能闹起来最好,难免有人走嘴说出些什么,不料却失了算,碰了这一老鼻子灰。
“侍剑,你觉不觉得这二公子有点怪怪的,对嫌犯一方的人没有丝毫迁怒,甚至……不知道的人看了,还只他是一见钟情,非要问清名姓,恨不能立刻拉人拜堂,热孝成亲呢。”
不等侍剑回应,他的思路已经跳转,“不,不是看了人才不怒,他从始至终对父亲的死因都没什么追寻的兴趣。若不是高升去告,只怕他都不一定会报官。”
他越想,越觉得这曾铭奇怪。
“这曾二公子,对父亲的死不悲痛,不追查,而他人所共知的心结是未婚妻霍家小姐。”周冶道,“去查查这二公子与父亲的关系如何,还有他同那霍家小姐的所有事。”
“什么意思?”洗墨不知何时又冒了出来,“为何查他?”
周冶让他小小地吓了吓,道,“儿子弑父,少,却也不是没有。”
“不……至于……吧!”洗墨也看了曾铭离去的方向,想了想,笑道,“还说什么对未婚妻念念不忘呢,这一见了大美人,可不就忘了?不过,也怪不得他,这‘西孟’小姐果真名不虚传,谁看了不迷糊?啧,不枉咱们今日等了那么久。公子你也真是,不早点儿说,我差点就……”
再一看,公子和侍剑已经走出去好远,他忙叫道,“诶,公子你去哪!等等我——”
***
周冶出曾府的时候,正好看见熹园的马车拐出巷尾。
洗墨赶了上来,喘着道:“难道这曾二公子跟我一样,也有脸盲之症?还是说,这二位小姐长得像,他这才把这卢家……的孟小姐,错认成自己未婚妻?”
周冶闻言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并未说话,又看向了身后的曾府。
曾怀义一死,往日那光风霁月的大善人面皮眼看是要扯下来,这宅子里也不知还会扯出些什么污糟事来。
“这座宅子,水可不浅啊!”
他最后看了曾府一眼,提步上了马车。
“那高仲可关好了?”周冶掀帘问了下门口留守的官差,见官差点头,放下帘子,对洗墨道,“这次可要让这位曾府的二主子、副公子,好好吃点苦头,不然都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公子你就放心吧!”洗墨笑着,两手十指交叉,捏得咔咔作响。
孟珂倒是正好给了他一个由头,收拾了高仲那个东西。
那高仲,因他爹是曾怀义跟前最得脸的人,他娘又是邵夫人的陪嫁,两口子一个管前院,一个掌后院,都是主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便觉得自己也只在主人之下,是个副公子了。
故而,他虽生为奴仆,却自小没吃过一点亏,没受过一点气,连主子也看在他爹娘的面上,对他多有抬举。如此在恭维和抬举声里长到了十多岁,他便仗势横行了起来,在府里还算知道身份,出了府便有天无日了。
可他到底没经过事,也没他爹的奸,分不清人好赖。那日,让几个人又灌了顿酒,再一挑唆,他又当街打了人。可怜那挨打的袁家小子至今还苟延残喘,死不过去,却也活不过来。
周冶原也看着曾府的面子,没有强拘他,打算看看伤者形势再定夺。谁知一案未了,那高仲又喝多了酒,差点一把火烧了曾府。
周冶料着,那曾怀义这时候应该乐得让他去当坏人,替他辖治辖治,本打算以殴伤人在前,失火在后,将人拘了,谁想还没动手呢,曾怀义就先出了事。
这倒好,这孟小姐一发难,他顺势办了。这时候的曾府,也没人会管他那个二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