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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生日 湖泊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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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庄回来后,古板加班加点把积下的工作都做完,画廊公司两头跑,连休息时间都得砍一半,于是她一星期都没再光顾陶瓷店。
直到她终于能歇一口气,这么多天她一直在拒绝陶山瓷的邀约,今天她终于能去找她了。
木反:「今天有时间吗?」
对面没回,好吧古板再等一会。等了半个小时,还是没回。
陶老板去哪了,是不是生我气了,毕竟我这么久没去看她,古板坐不住,拿起车钥匙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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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瓷店附近的广场上,陶山瓷正坐在咖啡店里,对面坐着一个男人,男人的话语密的像针,一句接一句,大多都是在炫耀自己画技的进步,以及对画画风格探索的领悟。
男人:“姐,我的画还是找不到感觉,你再教教我呗。”
“我已经全部都教给你了。”
“怎么这么说呢?你是不知道,我可是花了好多心思在你的画上。”
陶山瓷:“谭俊越,你有天赋也别浪费在我身上,你学的还不够吗?”
谭俊越脸色黑了下来,嘲讽道:“你到底在清高个什么劲?”
“陶山瓷,你还当自己是画家?你是不是忘了,两个月之后我就会取代你。”
“到时候你什么都不是。”
陶山瓷看向窗外,淡然道:“随便你。”
对,取代我,用那蹩脚的画技,用谭和的钱,用余礼玉的心血。她恼怒不已,只是面上不显,连咖啡都没喝便离开了这里。
她往巷子里走去,心想真是浪费时间,不去见他们反倒还自己找上门了,害得她从店内匆忙出来,纠缠到现在。
今天可是有件大事要忙。
“陶山瓷!”
陶山瓷回头,看到了气喘吁吁跑来的古板,今天穿了件正装的古板。
“古板。”她展露笑颜,“好巧。”
古板快要到她跟前时变换了步伐,改为了走过来,西装外套一个扣子都没系,袖子撸到了手臂,她这样走过来的样子让陶山瓷幻视了职场达人。
气势很足,但样子像是要上来给她一拳。
古板:“你没回我消息,所以我就来了。”
陶山瓷把衣兜里的手机拿出来,解锁看了后回复:有。
“抱歉,刚刚在忙没看到,我正准备发消息给你,你就来了。”
她又添了一句:“好久不见。”
古板只要看到她,什么不舒心都没了,她抬脚往陶瓷店的方向走,撇下陶山瓷一人在后。
店门口,小黑正躺在墙角里舔毛,古板与它真是阔别已久,上前把它抱了起来。
“小黑黑,你最近都在哪里觅食啊?我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你了。”古板揉过它柔软的耳朵,回头却看到陶山瓷站得远远的,眉目含情地看着小猫,看样子是喜欢的。
“你不来摸摸它吗?”古板问。
“我猫毛过敏。”
“这样啊……真可惜。”古板又使劲摸了两下,“没关系,我帮你把你那份也摸了。”
陶山瓷从店里取出一袋猫粮和一碗水递给古板,要不是见陶山瓷进了门,她会以为这是魔术变出来的。
古板:“看来你经常投喂它。”
陶山瓷也跟着蹲下来:“这一带有很多流浪猫。”小黑喵喵叫着,似乎是接收到了她的好意,想过来蹭蹭陶山瓷,她连忙起身退到一边。
古板哈哈笑,把小黑往回抱,“你这是恩将仇报小黑。”
陶山瓷揩了揩身上,看着一人一猫说:“看来你也经常投喂它,身型胖了不是一星半点。”
古板摸着猫柔软的肚皮,“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小黑呢,那天要不是小黑,我都不会进到这个巷子里。”她又抬头笑,望着陶山瓷说道:“更不会遇见你。”
陶山瓷也笑,“那就……感谢小黑?”
古板动动食指,“那天这个坏猫咬掉了我的袖扣,不准谢它。”
陶山瓷:“好的,那不谢了。”
古板把小黑放走,想到自己身上现在肯定都沾满了猫毛,她把外套脱下来,又冲去洗手间仔细地清理了双手。
没了深灰色的外套支撑,再戴着领带就略显别扭,古板干脆把领带也解了,现在她上身就只剩了件条纹白金衬衫。
尽显商务风。
陶山瓷刚刚说收拾好了就到后院,她在那等她。
院里空无一人,木椅上放着外套,工作室的门开着,古板如被指引般往那走,“陶山瓷?”她看到那人忙碌的身影,她在把什么东西装进盒里。
陶山瓷转过身,用身体挡住那个盒子,“洗完了?”
“洗完了。”古板偷瞄着那被藏起来的东西,是什么呢?新作品?
“你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
“准备什么?”
“你忘了吗?”
“今天是夏至。”陶山瓷把背后的礼盒拿出来,还没盖上盖子所以礼物一览无余——荷花杯、绿叶勺、西瓜盘,还有一个举着筷子的小青蛙。
“生日快乐。”
古板双手垂在身侧,她感觉手像被卸掉了一样,抬不开。她一直看着那些宝贝,陶山瓷也就一直这么捧着。
古板:“给我的?”
陶山瓷眨眨眼:“对。”
古板接过礼盒,不到一会又塞回陶山瓷怀里,然后拿起盖子盖上,“我破坏了一个惊喜。”
陶山瓷刚要反驳,但那人又说:“重新来,刚刚不算。”
“好。”
礼盒再次被打开,古板双手轻轻包着纸盒的棱角,发丝随着低头的动作掉下来,整个人虔诚地专注着。
下雨了吗?
陶山瓷一愣,她的虎口触碰到了水珠,但她还捧着纸盒,抹不掉雨水。
某人的眼睛下雨了。
下在了某人眼底的湖泊上。
这比下雨还可怕,陶山瓷心里生出茫然,把盒子挪到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揩掉了古板的眼泪,古板连连后退,生怕眼泪掉进纸盒里。
“我很喜欢,不是故意要哭的。”她用衣袖胡乱擦掉眼泪。
“好的,我知道了。”陶山瓷很认真地说道。
“我眼泪差点掉里面了,你怎么不拿走啊。”
“我怕拿走你哭得更厉害。”
……
纸盒被放回桌上,陶山瓷拿了纸巾给她,安慰道:“看来我还得做个荷叶伞,不然我们俩该往哪躲。”古板哭笑着捶了她一下。
哭完后,她把礼物都拿出来摆在了桌上,然后趴在桌上好奇地看,小心翼翼地拿起又放下,陶瓷底下还写了今天的日期。
古板:“真的都是你做的?”
“嗯。”
这么个陶瓷师苦坐台前捏出青蛙又画出西瓜,真是不敢想,看着这些精美的图案,古板终于想起眼前人还是个画家,是自己的偶像,她微微偏开头,只把侧脸颊留给陶山瓷。
陶山瓷疑惑:“怎么了?”
“……”
陶山瓷了然:“哭不丢人的。”
古板被揭穿,气的转头瞪她,警告道:“说你没看到。”
陶山瓷:“我什么也没看到。”
“刚刚哭的是你。”
“刚刚哭的是我。”
怎么这么好笑,古板笑倒在她的肩上,陶山瓷拿出手机点开图片,“想要什么口味的蛋糕?”她摇摇头表示不爱吃蛋糕。
古板:“你等我一下。”
她神神秘秘走到后院,从西装外套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背在身后走向陶山瓷,脸上的喜悦暴露了她。
“我给你也准备了礼物。”
“给我?”
古板把礼盒打开,里面立着一枚钻石耳夹:圆形蓝环框着雨滴,那枚透明雨滴还能旋转,“你说你喜欢雨……”她的牙齿上下抵住舌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没办法留住雨,但我希望你开心。
“不好意思啊错过你今年的生日了。”
没有遇见之前犯的错,也要道歉吗。
“没关系。”陶山瓷接过耳夹,观摩了一会后,撩起一侧的头发戴在了耳垂上,那枚雨滴不停旋转,模拟着古板此刻的心脏。
陶山瓷把耳朵展示给她看,古板连连夸赞。这一款是她特别定制的,就算久戴也不会疼,雨滴是货真价实的蓝宝石。
陶山瓷:“谢谢,我也很喜欢你的礼物。”
古板执着道:“那现在能告诉我它是几月几号吗?”
“2月16。”
古板赶忙拿出手机记下来,陶山瓷低眸观那手点过的数字。
陶山瓷:“不吃蛋糕的话,可以一起吃饭吗?我订了餐厅。”
古板:“什么时候订的?”
“昨天。”
昨天?你是预言家吗?古板想。
“要是我今天没空来,你岂不是要独自一人伤心吃饭了?”
陶山瓷摇头,眼角微弯,说:“那我会取消今天的,再预约明天、后天、大后天,然后和你一起开心地吃饭。”
古板心神尽失,沦陷在她温柔的眼眸,她假意咳嗽,傲娇道:“我可是很忙的。”
陶山瓷:“那您几号有档期?我好预订。”
“现在。”古板想,真是个捉摸不透的人,爱和自己打哑谜,却又不懂得为其修饰一丝烂漫。
直率,又知性。
雨滴落入湖泊,生出涟漪,滚开的波纹是你来过的证明,你不见了,而这、正是我们相融的证明。
这不是天上降下的泪,这是一滴湖泊泪。
耳夹名为:湖泊泪
今天的大事忙完了,其实不忙,因为陶山瓷很开心,但这确实是一件大事,这记入了她的日历,并标上了一枚五角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