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龙舟 走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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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到了，云市的赛龙舟可谓是热点赛区。
上午，古板正在家里陪古时毓包粽子，两人都在观看电视里的龙舟预热，下午赛事才开始，就在云井湖那边举办，离这大概五十公里。
“哎哟，你这包的也太丑了。”古时毓拿起古板包好的粽子，那模样简直称得上奇特。
“有的吃就不错了，你去外面打听打听，除了我古小板，还有谁家孙女会在这陪你卷荷叶。”古板不服气地说着，又拿起古时毓包的粽子敲来敲去。
“我看你包的也不怎么样。”样子也就比古板包的好上那么一点。
古时毓呵呵笑，“确实，比起你奶奶，我包的还差远了。”
古板的奶奶是云市本地人，每年端午节，她老人家就喜欢把一家子聚在一起包粽子，说这样的粽子吃起来才能感觉到端午的团圆。自她去世后，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将这习惯延续下来，但怎么也包不出好看的形状。
古板的神色黯然了几分，她瞧了眼古时毓，说道：“也没那么丑啦，行了行了，快把粽子放进去蒸。”
古时毓：“你在安慰我啊？哎哟我们板板真是……”
古板恼怒地看着他，“别把我当小孩，爷爷！”
“好好好。”
古板的父母出事时，她年仅八岁，古时毓一边忙工作，一边和奶奶一起忙着照料她，连为儿子儿媳哀悼的时间都没有。等她十岁，奶奶也去世了，古时毓一个人拉扯她长大，但总顾不得全部。
古板变得越发沉默，话语寥寥无几，她好像总在想事情，因为眼睛不盯人，跟古时毓待着时，她还能挤出几分笑，寒暄三分。但若是生人，她一概不理，或者应该说是注意不到。
她不愿意接触心理医生，医院被她列入了恐怖故事多发地，童话故事的反面。古时毓眼睁睁看着女孩的心逐渐封闭。
“生命是可贵的，活着就是意义。”古时毓教导她。
“好，我记住了。”不能死掉，爷爷会伤心，爷爷只有我了。
天若有情，可垂怜？
如今，爷孙二人在厨房里开心地吃着粽子，期待下午的龙舟，期盼明日的幸福。
古板拿起手机，打算邀陶山瓷下午一起去看赛龙舟。
木反：「在吗？」
木反：「下午云井湖有龙舟比赛，要一起去看吗？」
……
古板拿起手机又放下，还是等不到消息，思索手机是不是坏了，或者不小心开到勿扰模式了。
古时毓看着她快把手机拆了，问道：“里面有导弹啊？”
古板站起来拿着手机乱挥，说：“绝对有什么东西挡着我信号了！”
古时毓眉梢一挑，开口道：“谈恋爱了？”
古板愣住，回过头来狐疑地看着他，“谁？”
“……这屋子里有第三个人吗？”古时毓怀疑他的乖孙女是不是中邪了。
“不是。”
古板坐回沙发，“是我朋友，我问她下午去不去看比赛，但是她还没回我。”
古时毓点头，一脸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
古时毓拍拍她的肩，“没事爷爷都懂。”
古板想继续辩驳，奈何手机震动了，只留下一句不跟你说了就回到了房间。
她躺回柔软的床，笑吟吟地点开聊天界面。
山：「有空，我去接你。」
木反：「不用，我们到那汇合。」
山：「那人多，可能找不到你。」
古板晃动的腿停滞了一下，她想了想，确实，搞不好比赛都结束了两人还没见到面呢。
木反：「好。」
约好了两点，她便发去了详细地址，在床上开心地滚起来。
另一边，陶山瓷回完消息后就把手机放进了围裙，手还沾着些米粒，她也在包粽子。对面的陆明西目睹了全程。
陆明西：“是那个小姑娘？”
“对。”
一谈到古板，陆明西也打开了话匣，“她上课的时候可认真，看着我那屋子里的陶就跟见了宝一样，我讲一件，她爱一件。”
“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陆明西说完，又嫌弃地看了看眼前一言不发包粽子的陶山瓷。
陆明西感叹世事变迁，“唉，以前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去哪了，怎么只剩了块木头给我。”
且不说木讷，其实还怪瘆人。
上次陆明西帮她找到那份交易合同后，看到落款人是古板，她便将古板在上陶瓷鉴赏课的事情也倒了出来。这个名字并不多见，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陶山瓷点点头，并不意外。
陆明西：？
当初古板搜集了许多云市有名陶瓷师的资料，却唯独选中了陆明西，一心将她的课上到底，只不过是因为档案介绍那一栏有一张不同凡响的照片。
照片里介绍了上课地点，不过一个亮点，那就是那张背景墙，上面挂着陶山瓷送给陆明西的画，从没有对外展出过的画。
古板一定是被那幅画吸引过去的，这一点陶山瓷心知肚明。
喷泉雨夜，并不是初次相遇。
陶山瓷给手中的粽叶缠上麻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弯了弯眉眼。陆明西感觉周围的冷空气沉了下来，嘿哟，还是块万年寒木。
“人家那么喜欢你，你可不要欺负人家啊。”陆明西说。
陶山瓷应下，手机里弹出了新的消息。
谭和：「端午回来，俊越也在。」
上面的一条消息是：「去看他的画，指点他，教他如何成为你。」
她熄灭手机，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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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
太阳仍刚烈，两人到达云井湖岸边时，看台上早已人满为患，栏杆下的湖内，龙舟声声鼓，点点人心齐。
古板和陶山瓷也寻到了一处好位置，两人倚着栏杆观望着，湖里各色的龙舟百花齐放。
两人戴着一黄一白的鸭舌帽，手上还拿着刚刚在小贩那买的龙舟锤，挥舞时，最下方的红布条最为惹眼，示意着辟邪祈福。
比赛一场接一场，喝彩声不断。
陶山瓷看着喝彩的古板，问道：“渴吗？”
古板额头汗涔涔的，这么一说确实有点渴，“有点。”
“我去买水，很快回来。”陶山瓷留给她一包纸巾，就往人群走。
古板愣神的功夫，那人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她拿出纸巾擦了擦汗，已是斜阳下，并没有太热了。
有来旅游的一家人想借用古板站的位置拍个照，她欣然答应，退离了栏杆。但好巧不巧刚好有比赛的一队人经过，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追着拍照，古板也被迫随人流而奔走。
等到终于站得住脚，她才扶了扶歪掉的帽檐，人潮在她四周流动，她已然分辨不出这里的位置。
完蛋，陶山瓷还在等我呢。
周围的摊位变得多了起来，古板一点点往回走，看到了一处木雕小摊。样子实在精美，古板没忍住，蹲下身挑选了起来。
她找到了两个有些特别的木雕。
很小巧，一个龙头样式，一个小舟样式，摊主说这两个有机关，可以卡到一块。
“那怎么拆开卖？它们不是一对吗？”古板问道。
“这样挣钱啊，一份挣两份的钱。”摊主小声道。
……
古板买下了。
夕阳快要落下湖面，古小姐仍未找到同伴，龙舟赛完，大家都成群结伴要回家去，嬉笑声不断。
她的手机却因信号太差，连消息都接收不到。
她找不到我怎么办，古板心都闷了起来，脚步匆匆。
不过迈开了半步——
“姑娘。”
有人拉住了古板的手腕，还没等她回头。
“怎么跟我走散了。”
人群拥挤，陶山瓷凑在她身后，放低了音量，而这些声音都悉数落入了古板的耳中。
古板惊喜地转身，还没等迎来重逢的喜悦，愧疚便涌上心头，“对不起啊，刚刚人太多，我迷路了。”
“没关系。”
陶山瓷左顾右盼，牵着她往出走，来到一片树荫下。
矿泉水瓶身淌满了水滴，陶山瓷甩了甩，递给古板。
“我才该说抱歉，让你渴了这么久。”
刚刚买到的木雕被夹在了瓶身和古板的手心之间，她另一只手上还拿着龙舟锤，正想着把锤子放到地上。
陶山瓷的右手便覆了上来，用拇指和食指为她拧开了瓶盖。
古板：“……谢谢。”
想到刚刚陶山瓷说抱歉的话，她在“谢谢”后又接了句“没关系”。
云里雾里。
陶山瓷待她喝好，接过水拧起来，注意到她手心湿了点的木雕。
古板摊开掌心，一龙一舟映入眼帘。
“好看吗？你想要哪个？这两个还能卡到一块呢。”陶山瓷闻言接过她手中的龙舟锤，古板左右手一合便把“龙舟”拼好了，得意地摆在两人中间。
木雕上的铁链衔接着指环，套在古板的手指上，红龙绿舟就这么荡在空中。往深了看，古板眼中的涟漪也荡漾。
“好看。”
陶山瓷轻轻抬手，捞过无形的风浪，托举住这件小小物什。
“想要哪个？”古板把木雕都取下来给了她。
“一定要分开啊？”
“摊子上就这最后一件，你这么喜欢啊？那都给你。”
陶山瓷握着木雕轻轻摇头，将二者分开，向古板递去小舟。
陶山瓷直勾勾看着古板，笑容满面。
——多来看看小龙，好吗？小舟。
古板也看着陶山瓷，笑容里有一双炙热的眼。
——小舟知道了。
小龙和小舟欢声笑语。
很久之后，古板问陶山瓷为什么，为什么给她的是舟，而不是龙。
陶山瓷应她：希望你一直看着我，希望我一直指引你。
哈哈。
知道吗？
你才是我的上帝，
垂怜我心，不眠不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龙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