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修炼手册》王轼轩

9、你中二病吗？ 不对外营业

　　周末，岳梧桐去了冯时的餐厅。

　　还未进门就觉得不对劲，餐厅坐落一处很安静的街角，位置有些偏僻，食客都不一定能找到，一般来讲，餐馆应该开在闹市区而不是这种僻静地带吧？

　　前门在装修，冯时带她从后门走进去：“抱歉先委屈你了，这家店还有半个月才能装修好，我先带你去二楼看看。”

　　岳梧桐跟他上了楼，刚进来就被里面的装修惊艳了一下，不仅有调酒区、咖啡书房室、台球区，还在正中间设了低调奢华的中式茶道，她左看右看，用餐区呢？怎么没有！

　　而且装修也有点奇怪，一般餐饮装修都是用暖色系，他的店虽说很雅致，一景一物都能看出来价值不菲，偏偏整体装修是侘寂风设计，风格清冷，以冷色系为主，处处是雍容大气的黑色，这吃起来没有食欲吧？

　　仔细打量一番，她发现一些不对劲：“你开的不是一家餐厅吗，怎么用餐区这么少？”

　　冯时指了指里面：“这边是大厅，最里面的几个包间才是吃饭的地方，来我这玩的朋友不多，隐秘性一定要好。”

　　餐厅要什么隐秘性？这不是把食客往外赶么。

　　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怎么感觉你这儿不像餐厅，更像是一家私人会所。”

　　冯时笑了：“你猜的不错，我这里不打算对外营业，确实更像私人会所。”

　　哈？你中二病吗？不对外营业，那要怎么赚钱？

　　百年内没人能懂此男的脑回路。

　　他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我这店就是用来吃喝玩乐的，不需要太多用餐区，足够我招待几个朋友来吃饭就行了。”

　　哇哦，有钱任性。

　　岳梧桐默默点头，私人会所她还是听过一些的，有钱人聚在一起玩的地方，上海有不少会所，有些会员制的最低百万起步，冯时做的就是那种类型的吧？

　　冯时带着她参观了一圈，见她感兴趣，便给她介绍每个区域的布局。

　　他说：“这家餐馆是我最新投资的地方，专门请朋友吃喝玩乐的，但是我在餐饮方面是一个愣头青，不懂顶级食品，被人狠狠坑了一把。”

　　“啊？”岳梧桐很惊讶，“你怎么被人坑的？”

　　“说起来都怪赵子邵，我把餐馆全权交给他打理，但是他也不懂美食，只是按照常规生意的套路来的，东搞西搞了一大堆，最后给我搞砸了。”

　　赵子邵的操作模式，就是先买地装修，请专业的设计团队，保证装修品味独具一格没有丝毫廉价感，十分合格的商业流程。

　　赵子邵特意选了商圈边缘处，一处最不起眼的位置，不仅安静，交通还便利，背后有丰厚的资金支持，最重要的是，隐秘性非常好。

　　偏偏赵子邵在最重要的环节出了问题，一群人谈事总得吃点东西，冯时那些朋友非富即贵的，嘴巴也刁的很，赵子邵忽略了他们作为食客的感受。

　　“我那些朋友都口味比较清淡，吃不了重口的菜，所以我选了淮扬菜系，毕竟是国宴嘛，那些人来谈生意的时候，也不能满口都是葱蒜味吧。”

　　冯时的店主打淮扬菜系，但是赵子邵请来的厨子却不怎么正宗，他请了几个朋友过来吃饭，没一个说好吃的，全是差评，导致餐厅还没开张，就先换掉了一批厨子。

　　冯时说：“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我们都没接触过餐饮，难免会出错，除了厨子不行，别的地方他做的都很好。”

　　厨子的水平偏低，对于普通人不算难吃，只能说寡淡无味，但他这帮朋友是吃山珍海味的，没吐在他面前，就算给面子了。

　　其中，扬州炒饭是被吐槽最多的一道菜，这些朋友连面子都不给他留。

　　魏坤是最心直口快的，直言不讳：“冯老弟，不是我说，你家的炒饭真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你们肯定是被这个厨子给骗了。”

　　有些大厨靠真本事，做菜功夫都是一流，有些大厨就只会花言巧语，靠理念洗脑食客，比如欧洲某些国家打造的“高级艺术料理”，再比如某国最爱吹嘘的某某仙人，很不幸，赵子邵就被“江湖厨子”给欺骗了。

　　江湖厨子做饭究竟有多难吃呢？某位朋友甚至直接端着盘子到他面前投诉：“冯时，你家厨子竟然拿蛋炒饭来冒充扬州炒饭，这也太难吃了！”

　　听到这，岳梧桐笑出声：“到底是有多难吃啊？”

　　“不是难吃的问题，关键是他挂羊头卖狗肉，这属于欺诈。”

　　冯时无语又生气，餐厅的装修和环境只是辅助性能，最重要的还是味道，必须先改进后厨的问题。

　　记得当时，冯时百思不得其解：“这正宗的扬州炒饭，到底是什么味道？”

　　魏坤给他提出建议：“去扬州考察一下不就知道了，你这家餐厅装修花了不少钱吧？钱都花出去了，总得把事做好。”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深入实地，冯时专门去了一趟淮扬菜的发源地。

　　一番探察下来，才发现中餐博大精深，样样都是门道，食材、厨子、卫生等各方面缺一不可，并不是像赵子邵那样请个二流厨子挂个虚名，然后马马虎虎应付一下菜品就可以的。

　　“哦哦！”岳梧桐恍然大悟：“所以在扬州时，你执意要临时加菜，为的就是一睹这扬州炒饭的正确做法？”

　　“没错。”冯时点头，经过一番对比下来，“我发现自己连这家小菜馆都比不过，怪不得栽了这么大的跟头。”

　　从扬州回上海后，冯时立马换了策略，请了两个个真正有水准的大师，再招几个学徒跟着学手艺，培训一段时间再上岗。

　　岳梧桐好奇：“那你招到合适的厨子了吗，手艺怎么样？”

　　“嗯，在扬州挖到两个，我还招了几个学徒，跟着他们一起学手艺。”

　　冯时带她在靠窗的包间坐了下来：“正好你今天来了，可不可以替我试一下菜，尝尝他们做的淮扬菜正不正宗？”

　　“十分乐意效劳。”岳梧桐笑着说。

　　冯时也笑了：“谢谢岳大厨。”

　　等了一小会，赵子邵就带着人把菜端上来了，岳梧桐看了一眼，桌上几乎都是淮扬菜，看着色香味俱全。

　　她挑起筷子，挨个品尝了一番，不停点头称赞：“这几个都是有真功夫的好厨子，这次你请对人了。”

　　冯时心满意足笑了，不枉他费了那么多心思。

　　“我这家餐厅差不多都准备好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还缺一个管理者，虽说现在有赵子邵帮我经营，但他有时做事很鲁莽，不如女生心细，再说我这家餐厅以后也会有很多女客人，男生也不太方便。”
　　他讲的很认真：“所以我觉得，还是找个有才干的女生比较好。”

　　岳梧桐眨了眨眼，这人是在暗示她吗？可保研结果还没出来呢，她还没想好要不要踏入职场。

　　她装傻：“别急，最难的厨子都找到了，管理者也会很快找到的。”

　　见她没听出弦外之音，冯时不免有几分气馁，索性不拐弯子了，不如对她打直球。

　　“梧桐，我的意思是……”

　　话还没说完，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喂，魏哥，什么事？”冯时接起了电话。

　　魏坤：“我这边已经把赵三安排好了，等你国庆开业，赵三会带着他女朋友亲自过来，这是你们第一次见面，你要好好准备！”

　　冯时感激不尽，心情愉悦：“谢谢魏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改天我得送你一份大礼，你不是喜欢喝酒吗，我爸那还有两瓶私藏的康帝，下次见面我送给你……”

　　岳梧桐默默吃着饭，耳朵仔细留意电话内容，再次听到了康帝的名字，筷子微微一顿。

　　四十万的酒对她来讲是天文数字，对冯时不过是稀松平常，他这种阶层的人，金钱或许只是一串无聊的数字罢了。

　　岳梧桐不动声色打量起冯时，衣服、手表、鞋子，上下扫视，一举一动皆是不凡，处处透着矜贵。

　　巨大的贫富落差令她喘不过气，她看向窗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冯时打完了电话，顺着她的视线看向窗外，餐厅坐落于一处安静的角落，街道两旁种满梧桐树，坐在窗边，可一睹梧桐树的美景。

　　他还以为她被美景吸引了，便说：“等到了深秋，叶子都黄了，才是上海最美的季节。”

　　她浅笑，饭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向他告辞：“冯先生，谢谢你请我吃饭，我晚上还有自习，先回学校了。”

　　“那我送你回去，我找苏教授有点事，正好顺路。”

　　*

　　汽车平稳行驶在马路上，冯时专注盯着路况，岳梧桐坐在副驾驶上，一路紧张地抓着安全带，不敢看他，为什么每次都拒绝不了他？

　　这人绝对从苗疆进修过蛊术。

　　她坐在车上没话找话：“冯先生，你找苏教授是什么事？”

　　冯时回答：“我这家餐厅的名字还没定下来，打算让苏教授取个名字，她喜欢研究命理，对取名也很有想法。”

　　“哦。”岳梧桐笑着点头，想起了同样喜欢算命的吴岛，数院的天才还真是奇奇怪怪的。

　　车子已经到了学校门口，她开口：“冯先生，你停在校门口吧，我们得在这下车，学校不允许……”

　　“不用，直接开进去就行。”

　　他开车进了学校，从头到尾，门卫都没有过阻拦，硬生生让她把那句“学校不允许私家车进入”咽了下去。

　　岳梧桐脑海忽然响起吴岛说的话“规则只是对你我这种人，他们任何时候都不会受制于规则”。

　　她心里有些酸酸的，昂贵的红酒和这道规则像是在提醒他们之间的差距。

　　冯时先送她回宿舍，把车子停在了女生宿舍附近的小道。

　　“冯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简单道谢后，岳梧桐解开安全带，去扣门把手，便要下车离开——

　　“啪嗒”

　　他锁了车，她打不开门。

　　她一惊，眸子似小鹿慌乱看他：“冯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冯时手扶方向盘，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和你还有事没说完呢。”

　　在她疑惑不解的眼神里，他抛出了被魏坤那通电话打断的直球：“岳同学，我说过了，我的餐厅还缺一位主管，你很适合这个职位，我还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一下这份工作。”

　　哦，转来转去，大帅逼还是想拐她到餐厅工作。

　　这下她没法装傻了，只能硬着头皮：“冯先生，我能不能问问你，为什么执意让我到餐厅工作呢，你就招不到其他人了吗？”

　　冯时笑了笑：“因为你最合适。你是数学系的，又懂得淮扬菜，还会炒菜，你说说，还有谁比你更合适？”

　　岳梧桐支支吾吾：“可是，我还没想好……”她暂时还是把读书放在第一位的。

　　冯时解了车内锁：“那你回去慢慢想，不要那么快拒绝我，我也不强求你，反正你大四也要实习的，多个机会多条路，到时候你可以来我这一边考研一边工作。”

　　“好，我考虑一下。”岳梧桐心不在焉下了车，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心里总觉得这男人不对劲，干嘛非拐她去餐厅工作？

　　心里正想着事，肩膀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
　　“喂，刚才那个男人是谁？你怎么会从他的豪车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