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心家修炼手册》王轼轩

10、齐大非偶 孙听雨

　　岳梧桐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竟是吴岛：“你怎么在这？”

　　“我打算出去买点东西。”谁知她刚下楼，就在宿舍楼下撞见岳梧桐从一个男人的豪车里走下来。

　　吴岛眯起眼睛，盯着离去的豪车背影：“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男人开的是宾利吧，你什么时候认识的这种有钱人？”

　　“机、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岳梧桐心虚极了。

　　“怎么个机缘巧合？快说来我听听。”吴岛竖起耳朵，眼睛亮晶晶，填满八卦的光。

　　岳梧桐思绪有些混乱，不知该如何解释清楚：“一开始，我和他在扬州见过面，后……后来，苏教授又介绍我们见了一面。”

　　“这怎么又扯上苏教授了？”吴岛皱眉。

　　岳梧桐烦得很：“一两句话跟你解释不清楚！”

　　作为好闺蜜，吴岛肯定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急得要死：“那你就慢慢讲，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老实交代，不然咱俩就绝交吧！”

　　岳梧桐没办法，只好把扬州初遇冯时、苏云清帮她介绍工作、还有冯时请她去餐厅试菜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跟吴岛说清了。

　　吴岛听完觉得不对劲：“数院这么多天才他不去找，非得找你干嘛，我看这个冯时心思不简单呐。”

　　岳梧桐：“你别瞎说，人家能有什么心思？”

　　吴岛笑眯眯看着她，话里话外充满揶揄：“那个叫冯时的肯定是看上你了，打着招聘主管的幌子，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美人也。”

　　越说越没边了，岳梧桐气得锤了她一下：“你不要污蔑人家，冯先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人，再说了，我和他差距那么大，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吴岛耸了耸肩：“那你给我一个他选你做主管的理由。”

　　呃。岳梧桐一时语结，说不出来个所以然，也狡辩不了。

　　就在这时，她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收到了冯时发过来的两条语音。

　　【忘了告诉你，我的餐馆在国庆开业，以后你要是想来玩啊，就直接来我这，不论来多少次，统统免单。】

　　紧接着自动播放第二条语音：
　　【对了，我这周末打算请魏哥吃顿饭，你有没有空过来玩玩？】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吴岛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可算抓住了话柄：“哎呦喂，不管你去多少次都免费，你就和他见过两次，他就对你这么好啊？这不是对你有意思是什么？”

　　一个男人总找理由约一个女人出去，不是因为喜欢还能是因为什么？

　　“可是，我……我还没想好，”岳梧桐在和自己的心魔对抗，“岛岛，你能不能帮我分析一下，我该不该和他继续接触呢？”

　　“你真的想听实话吗？”吴岛一脸凝重，“我怕伤害我们的感情。”

　　“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实话的？你不说实话，才是真不把我当朋友。”岳梧桐义正辞严：“我保证，不会伤了我们之间感情的。”

　　“如果他只是单纯给你找工作还好，如果是别的心思——”吴岛点到为止。

　　哪有话说一半的，岳梧桐受不了，急的跺脚：“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齐大非偶。”

　　吴岛只说了简短的四个字。

　　岳梧桐的大脑突然“咣当”一声，像被施瓦辛格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也被砸醒了。

　　吴岛劝她：“梧桐，这种男人追求你，肯定会先看你的价值是多少，上海男人一向精明，你和他差距那么大，不要被骗了。”

　　岳梧桐仔细想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在扬州时，她说自己没学历，只是一个混在厨房打杂的，冯时便以为她没见过世面，开了点微薄的薪水，要聘请她去上海打工。

　　可当冯时看到她是数学系的高材生时，又改了一副态度，没有在扬州的强势和疏离了，好像是这会，他才开始尊重起她来。

　　“梧桐，如果要谈恋爱，女孩子可以找一个条件好的，也可以找一个条件比你好很多的，就是不能找那种天差地别的。”

　　“为什么？”

　　“因为在那样的人面前，你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梧桐，你不要和这种富二代来往，人家不会对你真心的。”

　　在感情世界里，双方差距太大的话，对方是可以光明正大的欺负你的。

　　岳梧桐脸上不自然极了：“岛岛，你真是想多了，你、你怎么就认为我一定会和他发生什么？万一冯时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呢，万一他只是单纯介绍工作，说不定是、是我们自作多情……”

　　“他的心思还不够明显么？不如你告诉我，他一而再再而三约你出去，是为了什么？”吴岛发出灵魂质问。

　　“呃。他……”岳梧桐被逼的哑口无言。

　　吴岛意味深长道：“梧桐，难道你忘了教学楼下被富二代抛弃的灰姑娘？那些富二代根本就不在乎世俗的规则和道德，因为他们是有资本的白马王子，可以随意跨越世俗的规则，而你只是灰姑娘，终身都要受制于世俗制定的规则。”

　　规则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白马王子在规则之上，没什么输不起的，而灰姑娘终生困囿于俗世规则，就像半亩池塘的鱼儿，永远都跳不出去，从这个角度上来讲，大家就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了。

　　吴岛眼里洞察明火，犹如她的人生导师：“十里洋场每天都在上演灰姑娘的剧情，可谁不知道上海男人精明算计，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例外吧？”
　　“梧桐，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要轻易相信童话。”

　　短短几句话，就把岳梧桐骂醒了，击破了她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回到宿舍后，她看着冯时的微信语音，没有回复他，而是默默将手机息屏了，就这么把人晾着。

　　他是苏教授介绍的人，碍于情面不能删除，不如冷落他两三次，大概就没有交集了，他是聪明人，肯定懂她的婉拒。

　　*

　　“冯总，你是在发呆吗？怎么心不在焉的？”

　　桌上的金枪鱼赤身已经放很久了，制作日料的厨师一直在看他的脸色，切章鱼的动作也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怠慢了这位贵客。

　　冯时看着微信界面，那边迟迟没有回复，索性将手机息屏，淡淡回答：“我没事，先吃饭吧。”

　　晚上，冯时约了几位客户吃饭，赵子邵在一旁作陪，觥筹交错间，男人在桌上开玩笑，嬉笑怒骂，气氛很融洽。

　　偏偏在这纷乱热闹中，冯时不合时宜想起来一个人，再次拿起手机，那边还是没有回复。

　　他再次将手机息屏，推测她可能是忘了回复，也许正在学校忙着上课或是做题，就这么等了两天，岳梧桐还是没有回复他消息。

　　这一茬先按下不提。

　　过了两天后，冯时约了朋友打高尔夫，中途休息时，看见捡球员东奔西跑，累得脸上一片潮红。

　　他又想起了那个在扬州厨房做菜的女生。

　　炒菜时，她脸上是被烟熏火燎的潮红，眼睛盯着油锅一眨不眨，做事一丝不苟，眸子里都是认真。

　　想到这，他打开微信对话框，编辑了一条信息：“在忙吗，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呢？”然后点击了发送按键。

　　好在这次，岳梧桐很快就给他回复了：“冯先生抱歉，我最近确实很忙，学习压力比较大，忘了回复你。”

　　冯时立马追问：“那你这周末有没有时间？我请了魏坤吃饭，餐厅又上了几道新菜品，你要不要过来尝尝？”

　　那端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冯时一直等到了晚上，岳梧桐也没回复他。

　　所以他这是，被她“冷暴力”了？

　　冯时苦笑，无奈扶额，向来只有他冷暴力别人的份，还是头一次在女学生身上受到这种“优待”，谁能搞懂女人心？

　　因为这个小插曲，他内心升起一股烦躁。

　　打完高尔夫后，他和赵子邵去球场附近的餐厅吃饭，餐厅位置非常好，食物出品周正不说，环境一流，站在窗前可远眺一线江景。

　　但冯时吃饭有些心不在焉的，就连赵子邵问起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他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他盯着手机页面，百思不得其解，女人心海底针，她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冷淡？

　　他哪里得罪她了吗？

　　“冯总，冯总，你又走神了吗？”

　　桌上冯时的手机突然响了，但他好像在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赵子邵只好又呼唤了他几声：“你的电话响了，快接电话。”

　　冯时这才回过神，如梦初醒，还以为是岳梧桐打过来的电话，甚至连来电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梧桐？”他的声音带着欣喜：“你怎么现在才回我消息？”

　　电话那端沉默几秒，只说了两个字：“是我。”

　　并不是岳梧桐。这软糯的声音，冯时再熟悉不过。

　　饶是一向宠辱不惊的他也忍不住瞳孔一缩，立马对身旁的赵子邵使了个眼色，走到窗边接听电话：“孙听雨，你有什么事吗？”

　　完全没了刚才的欣喜，只有冷漠与厌烦。

　　显然孙听雨也听出了他的不耐烦，犹豫很久，才堪堪开口：“我想听你给我唱小南山了。”

　　“我在外面吃饭，不太方便。”他声音依旧冷冰冰的。

　　电话那端静默了下去，冯时等了几分钟，耐心也消失殆尽。

　　“你还有什么事？”他的语气很冰冷，像染了几层霜：“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

　　这下，电话那端再也坐不住了，赶在他挂电话前问了一句：“过去都是我对不起你，你能原谅我吗——”

　　冯时直接挂断了电话。

　　彻底没了吃饭的心情，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江岸已经开始了灯光秀，璀璨耀眼的灯光打在上海的夜空，好似群魔乱舞。

　　他喃喃自语：“听雨，听雨，你想让我原谅你什么呢？”

　　未息屏的手机还停留在微信界面上，对话框里的“岳梧桐”一直没有回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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