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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他的责怪” 连自己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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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阳吻近阳台,天就黑了下来,空旷的卧室寂静无声,床头柜的台灯很美,灯罩浅白,似白瓷冰裂纹的釉面,静静伫立着。
“啪嗒”一声,一道欣长的身躯开了台灯,打破室内的沉寂。
冯时端着药和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岳梧桐睡了整整一下午。
他有些担心,凝望她沉睡的脸,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稍稍松了口气,已经退烧了。
手舍不得收回,像是情不自禁,大拇指轻轻抚了抚她的眉毛,缓缓往下,手背蹭了蹭她的脸颊,动作视若珍宝一样小心翼翼,描眉画骨是世间最动人的情话。
未料,床上的人像是做噩梦了,从睡梦中发出呓语:“不要,不要骂我……”
冯时没听清:“梧桐,你说什么?”
他俯低身子,耳朵凑近她嘴唇,试图听清她的呓语。
她睡的很不安稳,被噩梦吓得头反复摇晃,嘴唇不小心蹭到了他的耳朵,湿润的、轻轻落下一吻。
如果这也算吻的话。
冯时一个弹射坐直了身子,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睡梦中的人再度发出呓语:
“不要偷拍我,求求你们了……”
“不要,不要网暴我,我不是拜金女……”
冯时呼吸一窒,这次听清了。
她被网暴肯定留下不少心理阴影,自己是有多疏忽大意,人都住进家里两天了,他竟然都没和她谈谈心,帮她走出网暴阴霾。
他担忧不已,轻轻晃了晃她:“梧桐,醒一醒,起来吃药了。”
“不要偷拍我!”岳梧桐被噩梦惊醒,眼里纷乱无序,一张小脸满是泪痕。
“怎么了,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冯时关切慌乱。
她受惊吓扑进他怀里:“我梦见那些网友骂我,开盒我的信息,还跑进学校偷拍我,呜呜……”
“你这是被网暴逼出应激症了,”冯时紧紧抱住她,轻抚她后背,柔声安慰,“别怕,别怕,有我在,他们不会伤害你的。”
他们紧紧相拥。卧室只开了一盏台灯,发出暖橙色的橘光,像深秋的枫叶颜色,暖暖的罩在身上,这一刻岁月绵软悠长,温柔无限。
渐渐地,岳梧桐情绪平复下来,停止了啜泣。
冯时端过药和水:“你感冒睡了很久,医生给你开了药,先吃了吧。”
“嗯。”
她脑子晕乎乎的,大脑还没开机,处于发懵的状态,拿水杯的手有些抖,洒出来了一些。
冯时连忙接过,一边给她递药,一边给她喂水,看她把药吞下去,才放心了。
看她面色好一些了,他才问:“怎么连自己感冒了都不知道?”语气带了一丝责怪。
岳梧桐眼里都是自责,声音沙沙的:“睡觉忘了关窗,我没想到会感冒,还以为只是最近太累了。”
“老板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这么一说,冯时又要心疼:“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别说傻话了,你睡了一下午,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饭。”
生病的人是感觉不到饿的,她摇头:“我不想吃。”
他劝她:“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能行呢,难不成等你感冒好了又要饿昏过去了?”
“我没心情吃。”她抬起一双哭红肿的眼,巴掌大的小脸全是泪痕,眼泪不争气,不停往外掉小珍珠。
冯时神色一紧,拍了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懂她的委屈,大拇指拭去她的眼泪:“是不是还在意网暴那事?”
“老板,我就是想不明白,”她的声音委屈极了,“张恺只是写了一篇没有事实依据的小作文,那些网民也并不知道真相,为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跑来骂我……”
大四很累,要上课要写论文要实习,偏偏这时她被网暴,又被辅导员劝离校,谁能承受得住这种力度的重压呢?
她的情绪早就被铺天盖地的恶评搞崩溃了,扑进冯时怀里痛哭,将那些委屈都一并哭了出来。
“不哭,不哭,”冯时一边安抚她,一边痛骂网上那些人,“不要在乎网上那些舆论,都是一群生活不如意的网民,你这阵子就安心住在我这,绝没人敢欺负你的。”
她不说话,哭得更狠了,脑袋深深埋进他脖颈,扑进温热有力的胸膛,那些因俗世引发的喧嚣,仿佛都被融化了。
台灯发出橘色暖光,映出墙上一对璧人相拥的影子,那么美,那么美。
她受惊吓过度,毕竟少不更事的年纪,还是被网上那些不友好的声音影响到了情绪,夜里不停做噩梦,迷迷糊糊又发起了高烧。
冯时着急上火,夜不能寐,衣不解带守在床边照顾着,她半夜嗓子渴,他亲自给她喂水;她睡觉喜欢踢被子,他重新盖回去……
*
在冯时的悉心照料下,没过两天,岳梧桐的感冒就全好了。
病去如抽丝,一身清爽,甚至主动起来给冯时做了早餐。
冯时要出去上班,穿戴整齐拎着公文包从卧室走出来,看了一眼她做的东西,缓缓走到岛台,直接伸过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冒好了,还难不难受?”
“不难受了,”岳梧桐有些不好意思,递上一盘面包煎蛋的三明治,“老板,这阵子谢谢你收留我,我找到合适的房子就会搬出去的。”
“不用急着搬,”他接过餐盘,把公文包放在一旁,站在岛台陪她一块吃,“现在网络的恶意太大了,你这段时间需要避一避风头。”
“我这隐秘性好,安全性又高,不会有人偷拍你的,你多住一阵子就是。”
“嗯嗯。”岳梧桐连忙点头,是呢,是呢,豪宅隐秘性是最好的,进出严格,连保安都是年轻的帅哥。
落地窗外晨曦很美,两人坐在岛台前静静用餐,偏偏这时,赵子邵打来电话,语气急吼吼的,破坏了冯时的好心情。
“冯总,你爸回国了!”
“什么!”他放下三明治,一脸错愕,“我爸不是在加拿大么,怎么会突然回国?”
赵子邵一问三不知,胡乱猜测:“我也不清楚,该不会是怪你不好好在香港做事,玩忽失职吧?”
冯时不悦拧眉,有些不开心:“我就偷个懒而已,他不至于从加拿大跑回来骂我吧?”
从加拿大坐飞机十几个小时回国,就是为了专程回来骂他的?
“冯总,你爸爸还说,打算来梧桐月参观参观……”
冯时坐不住了:“那你先准备一下,我这就赶过去。”
岳梧桐仔细听着电话,只觉得他好忙,永远都在忙,处理不完的工作,接不完的电话,就连爸爸回国也很突然,接到电话就得匆匆赶去。
“包,你的包落下了!”她连忙追出去,将公文包给他送了过去。
冯时还在打电话,听见她的呼唤就停止了和赵子邵的谈话,从她手上接过了公文包,声音很轻:“谢谢。”
她早起没化妆,素面朝天,温婉素净,整个人就像一块温润的白玉。
冯时被琐事烦得要命,看见她,心情一下子就平静下来了。
赵子邵火烧眉毛,在电话里催促他:“冯总,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来,你爸马上就要到梧桐月了!”
“我知道了,现在就过去。”
他知道不能再耽误下去了,对她使了个眼色,转身走进了电梯。
半个小时后,冯时一脸黑线赶到梧桐月,赵子邵探头探脑,提前就在门口等着了,小声提醒他:“冯董已经来了,正在里面等你。”
冯时抬脚走进店门,只见店里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身躯欣长身姿挺拔,穿着一身Loro Piana的休闲装,举手投足都是成功人士的气息。
父子俩的面部轮廓很像,也许再过二十年,冯时就会拥有父亲身上那股商人气息。
冯振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餐馆,对小儿子的装修很好奇,简单巡视了一圈。
冯时跑到他跟前,开口就抱怨:“爸,你今年不是一直待在加拿大,怎么回国也不告诉我一声?”
看来父子俩是要谈事的节奏,赵子邵很有眼力见,审时度势端上来两杯茶水。
父子俩坐下来,冯振华问:“我不是让你帮忙处理香港那边的生意,怎么突然翘班了?”
“爸,我最近有点累,不想频繁出差,”冯时随口找了理由,“那边的事都交给下面的人处理了。”
他不满意儿子这个理由,但没有怪责,话锋一转,问起另外一件事。
“我听你妈说你谈恋爱了?”
冯时喝水的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这个问题似乎让他有些不开心,也没有回答。
冯振华进一步逼问:“你妈还说,人家女生都住进你家里了?”
冯时绝望闭了闭眼,谣言散播的速度可比他们发展的速度快多了。
“爸,我喜欢她,”他放下茶杯,眼里带着警告,“请你这次不要再为难她了,我一直在默默追求她,只想安静谈一场恋爱而已。”
空气陷入死寂的沉默,冯振华脸色有几分不好看,隐忍怒气,赵子邵低眉顺眼守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父子俩很久没见面了,一见面还是不亲不热的,这些年赵子邵已经习惯了这种尴尬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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