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禁咒法师》殊瓷

46、白骨天使

　　艾西娅以为自己看错了，再三确认自己真的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挑战，被汗水模糊的双眼看到的还是那个灰蒙蒙的天空，广阔无垠的草地上以艾西娅为起点，一条由深到浅的血线像把利剑插在白色宫殿上。
　　等休息够了，艾西娅拿出一个新的魔力储存器替换上，涓涓细流的魔力滋养着每一寸身体，因劳累带来的疲惫一扫而空，只是身体的伤口没有办法消除，依旧需要艾西娅精心养护才会好起来。
　　魔杖充当拐杖还是短了些，手臂自然垂直才刚好撑住，她一瘸一拐地来到出口，门外弥漫着五米多高的黑色雾气，显然是之前追他们的时候没追上，在庄园边饶了一圈。
　　艾西娅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也有了对策，否则她不用如此麻烦，受这么大的苦爬这一万米。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走了出去，黑雾也如预料中一样没有攻击她，甚至有些亲昵地蹭她。
　　由于身体不适，艾西娅走得很慢，前面黑雾为她开辟出一条有去无回的路，她按照某种规律步伐前进后退，可在外人看来步伐一场凌乱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即使这样，随着艾西娅的前进，以她为中心形成一个令人神清气爽的气场。
　　班迪终于坐不住了，在艾西娅中途停顿的一个节点他冒了出来变成小孩的模样，“莱恩，你在干什么？”
　　不可否认，艾西娅在魔法学院就没有见过长得丑的，但眼睛会说话的就很少，班迪算一个，越是如此她越愤怒。
　　“关你什么事？”她甩开班迪的手，继续先前走，动身前好心提醒了句：“劝你最好跟紧我不要乱跑，否则会出现什么后果我可不保证。”
　　班迪也恼了，第一次没有听艾西娅的话，板着小脸直接就跑在艾西娅后面，变故发生在下一秒。
　　地面开始翻滚倾斜，像一锅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地，黑雾散去，路两边出现无数高大绿植，最高的树木被无形的力量连根拔起胡乱倒在地上，艾西娅也顾不上别的，拉起班迪的手就拼命跑，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一只只白骨手掌从土里伸出抓住能抓到的一切，将他们拉倒地下，不久后又重新出现寻找下一个目标，班迪人小腿短，不幸被一只白骨手掌抓住一点点往下拉，艾西娅惊恐得瞪大双眼，马上送开班迪的手独自冲向前。
　　“莱恩！”
　　班迪的哭喊声在身后响起，很清晰很令人心疼。
　　艾西娅没有回头，更没有停下，她此刻内心充满了满怒与失望，她明明告诫过他不要随便乱走，为什么就是不听话呢？就这么心急完成他主人的吩咐要从她这儿离开吗？明明自己才是他的契约者！
　　“莱恩！救我！呜呜呜......救救我求你了！”
　　班迪的哭声更大了，几乎是嘶吼着，艾西娅喉咙突然哽住，紧紧闭上双眼，拳头抓得死死地。
　　班迪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到前面那狠心的背影停住，一点一点卡帧一样回头看着自己，昔日温柔漂亮的眼睛布满血丝。
　　见有希望，他再接再励，“莱恩，救救我，不要抛下我好不好......你说过永远不会丢下我的......”
　　艾西娅生物眼睛又开始变白了，从鬓边开始长出白色羽茸，一点一点替代身上的毛发直至全身长满漂亮、富有金属光泽的白羽。
　　此时的艾西娅看起来比班迪这个深渊生物还要诡异，深渊生物虽然大部分长得不好看，起码在人类想象范围内，而艾西娅根本就不像一个生物，可她又如此真实地站在了他面前，弯腰盯住他的眼睛。
　　班迪什么反应都没有了，他的身体只剩下恐惧支撑这副皮囊，黑黝黝的瞳孔中复眼胡乱转着，艾西娅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下巴，莹润有光泽的白骨触碰到班迪的皮肤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莱、莱恩......？”
　　艾西娅的声音很清脆悦耳，“班迪啊班迪，我们的契约简直像个笑话。”
　　班迪整个人僵住，“莱恩，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惊讶的模样？你三番两次透露我的消息给你的主人，一次次地找我麻烦，我现在不救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莱恩你在开什么玩笑？我们是共享生命的伙伴啊！”班迪很生气，莱恩怎能如此污蔑他们之间的关系？
　　“对啊，我们是共享生命的关系，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做了什么罪不可恕对不起你的事情吗？”
　　说这句话时艾西娅离班迪的脸只有一个指甲盖的距离。班迪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她的血肉是热的，躯壳却是冰冷的，很矛盾，很危险又很迷人。
　　艾西娅稍稍用力，坚硬锋利的指甲陷入班迪脸上的肉里，鲜血瞬间形成一条细流，“告诉我，你真正地主人是谁，我就救你，否则......”
　　不知何时停下的白骨手掌示威地动了动，其中一只很有个性地想要拽掉班迪的裤子，被艾西娅拨下去时还不满地对着班迪张牙舞爪。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在魔法之神的见证下签订共生契约的，莱恩你到底怎么了？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不但外貌，连你的性格都变得如此诡异。”
　　“诡异？！”艾西娅很生气，声音都变得尖锐，“你说谁诡异？！”骨掌掐住班迪的脖颈，他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掰住骨掌拼命拍打，被袭击者却纹丝不动。
　　眼看班迪就要窒息而亡，艾西娅才稍稍松开手指，给了对方呼吸的空间，却也不会让对方好过。
　　艾西娅给了他几秒钟透气时间，转而收紧掌心的空间，几次之后班迪绝望发现艾西娅纯粹是在耍着他玩儿。
　　他很想硬气地拒绝艾西娅侮辱的要求，可他更不想死！
　　“呃、我......我说......”
　　艾西娅放开了他，班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露在外面的脖子一圈都是青紫发黑的颜色，黑色的双眼参杂丝丝红色，他的身体因长时间缺氧而失控，好几次用左手擦脸手却撑在了地上。
　　事实上这些他都不在意，他没有其他人想的那样在意自己的身体。
　　明白艾西娅和这些破土而出的白骨手掌有某种联系，班迪直接瘫坐在地上，像是第一次认识艾西娅，目光藏不住的惊疑打量，唯独没有惧怕和担心等现在他应该有的情绪。
　　“在我回答之前，能否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小小的一个人，说话却是彬彬有礼的一位绅士，那温和、抑扬顿挫的语调，怎么看怎么像一位故人。
　　艾西娅拳头硬了。
　　许是艾西娅的眼神实在太有杀伤力，“班迪”想忽略也忽略不了，尴尬地擦了下鼻头，“别这样莱恩，我说那些都不是我干的，你相信吗？诶诶别、别，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唯一做过的就是参与了你们的生活，说起来我还借此帮你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你真不打算谢谢我吗？”
　　语气戏谑，态度还有点吊儿郎当，艾西娅没忍住一个巴掌扇了上去，掌风吹飞“班迪”的头发，手掌终究是没有落在他的脸上，眼前这人除了两边脸颊和手，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特别是脖子，那儿触目惊心的青紫，是她亲手弄的......
　　艾西娅气息紊乱，她尝试通过呼吸来调整自己的心绪稳定，那刺眼的颜色时刻提醒她这一切都是她的“杰作”，她亲手伤害了曾庄重起誓要守护的人，她也成为了自己最痛恨的暴徒。
　　这个念头让艾西娅痛苦异常，为什么要让她觉得一切都在积极发展的时候给予她这样沉重的打击？她想要成长没错，可这样的成长代价太沉重，却又在将她彻底击垮的边缘，艾西娅都要怀疑是否这也是被安排的一环。
　　“莱恩，我承认自己最亲近的人被人设计是个不太令人愉快的事，可你也不必如此伤心欲绝？不知情的还以为我害死你全家了......”最后一句嘟囔艾西娅没雨听见，不然又是一场风波，说话者却也不见得心情有多好，这句话没伤害到艾西娅，反而狠狠刺痛了他自己的心，死全家的是他洛伦.阿格勒。
　　“班迪不会在我提出要做什么时寻根问底，他只会遵循我的意志，与我一体，班迪也不会隐瞒我他曾被人掳走和掩盖我们契约印记的事。”
　　艾西娅地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碰撞金属的冷脆感，“班迪”——维尔特听得心脏麻酥酥的。
　　在心里呸了自己一口，维尔特很瞧不上自己这下流的心思。
　　“我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对你如此信任。”维尔特有些吃味，怎么连莱恩这个半道出家的小流浪都有个莫名其妙愿意与她共生死的伙伴，他呢？他活了三十多年，如今依旧孤家寡人，他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未来只有大仇得报或是中途身死两个结局，为何还会时常感到寂寥？
　　“你又是为了什么呢？维尔特，你身为如今最年轻的高级魔法师，魔法学院最年轻的教授，无数人视你为被追逐的太阳，你拥有无比光明的未来，为何还要做出这些令人诟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