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局》未芒

95、自由牢笼 如果一个人

　　  刘亦心拿着到手的钱，也就是手环里的虚拟货币，如愿以偿前往20层，她也拉着台宇一同前往

　　  “去挑你需要画画的东西吧，我请你”

　　  “我也赚钱啦”台宇不服气道

　　  “别废话”刘亦心搂着她的肩膀，拖着她往电梯里面走

　　  20楼的繁华是刘亦心有预估，却又意想不到的奢靡，各种大牌门店在这里全都有，除此之外，21楼还涵盖着各地的美食

　　  刘亦心和台宇惊叹地合不拢嘴，还是台宇率先开口

　　  “我们，真的买得起吗？”

　　  “买不起至少能看看”刘亦心挑眉道

　　  “所以，那些姐姐，赚钱就是为了买这些吗”台宇跟在刘亦心身后小跑几步

　　  “可能是吧”

　　  “可拥有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刘亦心没有搭话，她在观察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发现，除去和自己一样被“圈养”起来的人外，还有另外一群人，她们光鲜亮丽，小腹平坦，还有黑衣人在她们的身边点头哈腰，刘亦心望向自己身旁的黑衣人，站得笔直死死盯着自己

　　  “那些人，就是买主吗”刘亦心小声嘟囔着

　　  “什么！”台宇凑近刘亦心身边

　　  “什么也没有”

　　  刘亦心拉着台宇一个个店逛着，那些不一样的人看到刘亦心她们穿着统一服装的人走进，也会点头示好，但有一些却是抬起高傲的头径直走开

　　  刘亦心每一件衣服都仔细挑选，询问，试穿，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而黑衣人却紧紧跟在刘亦心的身边

　　  晚上刘亦心也仅仅是和台宇在21楼吃了一份快餐，而且还是特供的健康快餐，又重新开始逛街

　　  两个黑衣人的面色都有些不善，但刘亦心却依旧我行我素，直到20楼的广播通知快要打烊了，而刘亦心却还是不停地逛着

　　  “我们，还不走吗”台宇有些疲惫的跟在刘亦心的身边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一人架着刘亦心的一只胳膊，将刘亦心带回电梯间内，台宇也只能紧紧跟随

　　  刘亦心重新回到自己所在的地方，她坐在中心区域的沙发之上，头撇向一边，用余光看着电梯的运行，可是，电梯并没有任何变动

　　  “难道她们住在这里面？要不就是在那个所谓的员工通道出去了”刘亦心在心理盘算着，她今天看到好几个门上写着员工通道，可是那里依旧存在着门禁

　　  “那些人，真的不知道，这家公司在干什么吗？还是说，也是帮凶？”

　　  薛刻晴那头也有了新的进展，她们找到两个嫌疑最大的人，在案件发生期间，均没有不在场证明，且都在案发现场附近，最重要的是，损毁的车辆内，找到属于她俩的指纹，冷库周边的海里，也打捞出带血的雨衣以及手套，其内里还存留一丝毛发，也是属于这两人的

　　  薛刻晴将她们请回警局，令欣也因为需要作证而回归警队

　　  薛刻晴站在指认室外让里面的人开口说

　　  “别害怕”

　　  可不论是谁开口，令欣全都摇摇头

　　  “都不是”

　　  “你确定没有听错吗”John在一旁怀疑道

　　  “没有，我没听错”令欣坚定地看着薛刻晴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也在保护着你”薛刻晴拍拍令欣的肩膀，表示相信

　　  她踱步着，脑子里突然想起另一个人

　　  “快通知在医院的同事，看好那个还没有醒来的人”

　　  “madam，她不见了”美仪刚准备打过去电话，就接到那边警察传来的消息

　　  “立即布控，找到人”

　　  “yes，madam”

　　  “madam，你的意思是，那个保护我的人，是那个受伤最严重的人”令欣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薛刻晴

　　  “是”

　　  “她也可能是凶手之一”令欣若有所思道

　　  “我们犯了一个错误，以为她受伤就不会是凶手，但是，很大的可能性，她就是凶手”

　　  “那这两个”令欣指着里面的两个人

　　  “也是凶手”薛刻晴透过窗户看向里面，坚定道

　　  “说说吧，为什么杀人”薛刻晴带着令欣走进审讯室里，面对着一个脸上毫无生气的女生

　　  “你不应该都知道吗，警官”可是她却在那里挑衅着

　　  “你的母亲，还有姐姐，全都在这里丧命了，对吗，孙丹”薛刻晴将资料递给令欣，双手交叉放于桌上，孙丹，本地人，三年前母亲去世，一年前姐姐去世，且均死在富华渔港所在辖区内

　　  “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呢”孙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

　　  “那你和另一个人是怎么将这一切联系起来的”薛刻晴眼神冷峻地看着对面的人，也许是因为害怕，也许是因为无所谓，孙丹也开始交代起来

　　  “在我姐姐死后，我去警局认尸的时候，碰到的”

　　  “你们明明知道你们母亲是因此丧命的，为什么你姐姐还要去做这件事呢？”令欣好奇道

　　  “警官，我们并不知道我们母亲是因为什么丧命的，你们这些警察什么也不告诉我们，就和我们说她死了，我们要验尸，你们说尸体已经火化了”孙丹指责着警察，她认为警察都是一丘之貉

　　  “没考虑过举报或者上诉？”薛刻晴起来接了杯水放在孙丹面前

　　  “我们这种贫民家的孩子，有什么资格去上诉去举报呢”孙丹冷笑道

　　  “发生了什么”薛刻晴轻轻拍打着孙丹的肩膀，告诉她，她们是值得信任的

　　  “那些警官告诉我们，如果我们敢轻举妄动，就”孙丹也知道自己出不去，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死路一条，但现在已经大仇得报，也就无所谓什么隐瞒，如果能够将那些人拉下马，也就最好不过

　　  “就要怎么样”

　　  “杀了我们，他们知道我们住在哪里，也能够查到我们的动向的”

　　  “所以你们放弃了”

　　  “除了放弃，还能怎么样呢，他们也给了我们一笔钱，说是雇主所给的抚恤金”孙丹无奈道

　　  “你的母亲没有和你们说过，她去干嘛”薛刻晴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之上

　　  “没有，自从她离婚后，她都不怎么说她自己的事情，只想赚钱将我们养大”孙丹提起自己的母亲，语气开始柔软下来

　　  “那你姐姐呢”

　　  “母亲去世后，我们没有收入来源，有一次姐姐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人塞了一张小广告，告诉她这能赚到很多钱”孙丹回忆起那一日自己姐姐高兴地将那张广告给自己看

　　  “她心动了？”

　　  “嗯，我们俩都要上学，要生活”孙丹觉得自己才是拖累母亲和姐姐的罪魁祸首

　　  “那你父亲或者其他亲戚呢”

　　  “他们，还不如没有”孙丹提到这些人，眼神里充满仇恨

　　  “为什么？”

　　  “我妈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就一直吸我妈的血，离婚后也不放过我们，甚至我妈妈走后，我那个没用的爹还将我妈留给我们的东西拿走了”

　　  “抱歉”

　　  “警官，你没什么好抱歉的，错的是那些人，不是我们，不是吗”孙丹泪眼婆娑看着薛刻晴

　　  “嗯，可是”薛刻晴点点头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杀人是不对的，可是他们手里沾染的人命还少吗”孙丹庆幸自己被理解，但她要把这一切都揭露出来

　　  “你知道？”薛刻晴眉头紧锁看着孙丹

　　  “嗯，我听说的”孙丹点点头

　　  “什么时候”

　　  “我姐姐死掉的那天，我又去了那个警局，我才知道，我母亲大概率也是在做这些事情，我要一个解释，我告他们不合法，为什么不制止，但结果他们把我打一顿后扔出警局，那个时候，戴法找到我”孙丹开始交代和另一个人的联系

　　  “找你干嘛”

　　  “问我想不想复仇”

　　  “你就这样答应了？”

　　  “我没有，只是”

　　  “只是什么”

　　  “她把我带到那个手术室里躲着，我们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的发生，我才知道，我母亲和我姐在死的时候到底受了多大的痛苦，她们，活活疼死的呀，而且你知道为什么吗”孙丹又激动起来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想要赚更多的钱，也不想被人怀疑，所以连麻药都不打”孙丹气愤地捶打着桌子

　　  “可是为什么要杀那个贴小广告的人”薛刻晴深呼一口气，抓紧自己的衣角，努力将自己那日看到的画面给移出脑海，平静自己的心绪

　　  “就是他，塞给我姐姐广告的”孙丹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戴法，她显得就更为冷静些许

　　  “是，我曾经是里面的医生，做这一切只是因为我看不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戴法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但你还是帮着他们完成了许多手术，不是吗”薛刻晴翻看着从那里找到的手术记录

　　  “是，我不能让他们怀疑这一切”戴法提到这些，竟出现一丝悔恨的神态

　　  “可是，为什么要通过杀人的手段呢？曝光不是会更好吗？”薛刻晴转着自己手中的笔

　　  “曝光？那我可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但这样，我不是能够被监狱保护起来嘛，反正我们这里，也没有死刑，不是吗”戴法嘲笑着薛刻晴的天真

　　  “那你，为什么”薛刻晴盯着戴法

　　  “为什么不选择离开是吗？警官，你觉得一旦开始，我还能离得开吗？”戴法轻蔑一笑

　　  “那天你在车上是作为医生同行的”薛刻晴将车的指纹记录摆在她面前

　　  “是的”

　　  “药物是你注射的”

　　  “是的”

　　  “你从哪里搞到的”

　　  “自己调配的”

　　  “为什么”

　　  “有时候，帮助她们减轻一下痛苦吧，也让我心里好受点”戴法

　　  “在你手上，死过人吗”

　　  戴法低垂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我很对不起她们，明明这双手，是要来救人的”

　　  “为什么会选择过来这里做这些事情呢”薛刻晴叹了口气

　　  “一开始我看招聘的是私人医生的，所以我来了，但结果，却要被人抵着脑袋取卵”戴法握紧双手，任由指甲嵌入自己的肉里

　　  “车里的另一个人，方港，你认识吗”薛刻晴将方港的照片展示给戴法

　　  “我不想说了”戴法往椅子上一躺

　　  “她也是你们中的一员，对吗”

　　  “警官，接下来靠你们自己啦”

　　  戴法扯起一个笑容，面对着薛刻晴，但神情却又放松下来，或许她真的找到属于自己的解脱之道吧

　　  接下来的几天，薛刻晴全城布局搜捕方港，也将富港渔村的警局的资料交给ICAC，让她们进行调查

　　  而刘亦心则也停歇下来，在自己所在的宿舍区域内和不同的人聊天，了解她们的过往，以及为什么来这里

　　  几天后政府内部也终于达成一致，在富华渔港所解救出来的偷渡过来的代孕女性，全都送去医院养胎，而这些医院是自愿承担起这个社会责任的，其中就包括保育生产医院和它隔壁的公司，他们宣传会提供完美的照看服务的

　　  生育完后，孩子将被送往社会福利院，如果孕母愿意养育也可以由孕母带走，但政府会随时回访，查看孩子的动向，政府也会将孕母送回其过来前的所在城市

　　  但这样的公布，也引发出孕母的抗议

　　  “凭什么，我都没拿到钱呢”

　　  但最终，全都是威胁奏效

　　  “不想走也可以，全部进监狱”

　　  10月10日，孕母被一车一车接走，保育生产有限公司也因此登上了新闻热搜

　　  “请问为什么你们公司要大费周章做这些事情呢”

　　  “这是一家企业的社会责任感，而且我们认为，任何一个母亲都值得被认真对待”韩总微笑着面对着所有的媒体

　　  “不怕造成亏损吗？”

　　  “我认为，一家企业最重要的不是盈利，而是给这个社会带来正面的影响”韩君坤扶着自己的金丝眼镜，手上的手表反射的光芒让一些人睁不开眼睛

　　  “所以韩总认为，哪怕你们公司不盈利也可以吗”话筒越递越近，但安保人员却用身体拦着她们

　　  “当然，盈利也是很重要的，可是除去盈利之后呢？我们剥削我们的员工吗？不给他们时间去休息，恋爱，结婚吗？如果只是为了盈利，而不考虑我们社会的未来发展的话，这样的公司是短视的，也是不会长久的”

　　  “所以韩总是认为，现阶段许多公司是在剥削员工啦”

　　  “是的，正是这些公司，才导致我们这里的结婚率和生育率逐年下降，如果一个人的一生都被工作捆绑，那他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韩君坤正气凛然地指责其他公司

　　  “那你们公司是否也在倡导一种价值观，叫做人的一生还要被生育捆绑呢”有个女记者反驳道

　　  “我们只不过是提供选择”韩君坤愣在原地一秒，又立即找补道

　　  “可是贵司的口号是打造完美家庭，是不是只有有孩子的家庭才是完美的”女记者指着韩君坤远处的广告牌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所以我们提供选择”韩君坤依旧含着笑回复着

　　  “那贵司不是在另一种层面上，将人与生育进行捆绑了吗”女记者冷笑道

　　  “再说一次，我们只是提供选择，你可以选择冻卵，之后需要生育的时候生育，也可以不选择，但这一切总比没得选要来的好吧”韩君坤的语气开始变得不友善起来

　　  “但贵司还是认为完美的家庭应该有个孩子”

　　  “毕竟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这是我们的社会责任”

　　  “韩总，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韩总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

　　  薛刻晴抱着双手倚靠在警局的门口看着这一切，心理却忍不住冷笑着

　　  而这一天，刘亦心一大早又拉着台宇去往20楼，同行的还有好几个人

　　  韩君坤从警局离开后，先一步回到公司之中，他带着一众人站在公司楼下迎接着，他们邀请许多媒体一同来参观并报道这些孕母的住处

　　  刘亦心在20楼也能听到楼下锣鼓喧天的声音，她好奇的想要往窗边看看，但却立马被黑衣人给拦住，刘亦心观察过，已经换过跟随自己的人

　　  她忍不住吐槽道

　　  “体力那么差么”

　　  刘亦心不再自讨没趣，依旧在各个商场逛着，看着人们的交流，但她不经意的抬头期间，看到一个穿着和自己一样衣服的人紧张兮兮的进入卫生间

　　  “台宇，我们走”

　　  “去哪”台宇还在仔细比对着自己所需要的画笔

　　  “洗手间”

　　  “你自己去就好，我在这里等你”

　　  “也行，别乱跑哦”

　　  “嗯嗯，不会的”

　　  刘亦心捂住肚子，飞快的奔向洗手间，跟着她的黑衣人也跑在她的身后，甚至还站在她的隔间前面

　　  刘亦心很好奇，那个人，要干什么呢？靠近窗户的洗手间不给人靠近，门外有人守着，可还没等刘亦心想明白，洗手间的警铃大作

　　  刘亦心打开门便看到刚刚自己所看见的女生正爬上洗手间的隔板之上，两个黑衣人正跳着想要把她拉下来，其中一个想明白什么，想要打开靠近窗户的洗手间的门，但里面却被什么重物给抵挡住，怎么也推不开

　　  那个女生对着刘亦心温柔一笑

　　  “希望我能帮到你”

　　  转身一跃，那个女生踩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之上，朝着窗户飞去，她所抱着的肚子里的纸片全都飞洒出来，如同纸钱一般，为她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