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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你自由了 是自由,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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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其他地方看看,以防万一。”
“随便。”知竹看都没看常晚幽千一眼。
常晚幽千刚想迈脚,又转了个弯,往玉清阁内走去。
玉清阁深处的高台之上,丝竹声悠悠扬起,舞姬广袖翩跹。
她本私下揣测,弟弟多半会躲在角落无人问津,可抬眼望去,愣了神。
许言枫稳稳坐在最贴近戏台的主座,身前案几上是他爱吃的菜,却一口没动,头一个进门的外地商人摇着折扇,正同他相谈甚欢,气氛热络得很。
常晚幽千扫了一圈,没瞧见本该守在一旁的南亦青,径直走到桌边。“小叶青呢?”
提起这个名字,许言枫一贯淡漠的眉眼瞬间柔软几分,指尖点了点桌上一套别致茶具:“亦青兄说去给我准备东西啦。你看这个,特意挑来给我喝酒用的。”
坐在对面的商人摇扇掩唇,瞧着许言枫藏不住的笑意偷笑,目光撞上常晚幽千,双方礼貌颔首致意。
常晚幽千不便多留,点点头便转身去巡查各处联营商铺。
阁外门口,知竹腰背挺直如松,坐在椅子上,锐利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半点胡闹都不许有。
天边晚霞渐渐沉下,暮色一寸寸浸染苍穹,时针走到戌时出头,许父终于领着许言乐,姗姗来迟。
知竹守在门口,瞥见许父那张不情不愿的脸,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早早递了请帖,这位金贵人怕是踏都不肯踏进玉清阁一步。她压着满心不爽,客套两句便放行。
本不想邀请的,但某人会在意。
许言枫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她无奈地暗暗叹气。
许父进门目不旁视,径直走向许言枫。
正和商人寒暄的许言枫身子一僵,下意识就要起身行礼。
“今日你生辰,免了俗礼。”许父语气平淡,拽着许言乐挪去旁边空桌。
一旁的许言乐眯起眼,目光狡黠地盯着不远处的许言枫。
恰在此时,南亦青端着个白瓷碗匆匆回来,一眼撞上许言乐那打量的眼神,冷冷瞪了回去。
他把碗往许言枫面前一搁,冲对面识趣起身告辞的商人点了下头,只觉得那人面熟,也没多深究。
碗里热气袅袅,雪白面团揉成的圆子浮在汤中,细碎桂花飘散。
“言枫兄你先尝尝。”南亦青撑着桌沿,满脸期待。
许言枫拿起白瓷勺舀起一颗,咬破软皮,内里桂花馅料淌出来,舌尖尝到甜香里混着清冽酒意,瞬间了然。
不是普通甜汤,底子是箐云露。
“怎么样?”南亦青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那副眼巴巴的模样,自己半点没察觉有多憨态可掬。
许言枫知道箐云露南亦青有多宝贝,连他自己都舍不得喝,掺进来煮丸子,半分不心疼。
他盯着碗,猜到这坛酒出自哪里:“好吃。”
看着他脸上浮现笑颜,心里也暖暖的:“酒仅一坛,不心疼?”
“明知状况还逞强,不难受?”他轻声反问。
“我不想让她们失望。”许言枫舀丸子的手没停。
南亦青噗嗤笑出声,接话接上他刚刚问的那句:“我也不能看着你伤心啊。”
许言枫点头,抿着唇笑了。
“吃了酒丸子,那就祝言枫兄早日和母亲团聚!”南亦青杵着下巴笑着。
“谢谢。”积压许久的沉闷被暖意冲散,许言枫是真的开心,低着头一颗接一颗,把浸满桂花酒香的丸子吃得干干净净。
台上舞姬旋了又旋,丝竹声热闹喧嚣。许言乐挂着滴水不漏的笑,指尖端着琉璃酒杯踱步上前。
“这位贵客,先前多有冒犯,我借这杯酒赔罪。”他仰头一饮而尽,紧接着又斟满一杯,扬声朝着满堂宾客开口,“今日是我亲兄长生辰!诸位,我们一同敬他一杯!”
满座商人宾客纷纷举杯,恭贺声此起彼伏。许言乐话锋一转,酒杯直直递到南亦青眼前:“贵客对我兄长情意深重,总不至于连杯酒都不肯赏脸吧?”
南亦青鼻尖微动,那酒浓烈刺鼻,他清楚自己酒量浅,绝不能在许言枫生辰宴上失态。“我酒量不好,可否以茶代酒?”
“一杯酒都不肯喝?”许言乐往前递杯的手又逼近半寸,语气夹着刁难:“还是说,不给我兄长面子?”
周遭目光齐刷刷投来,南亦青抿紧唇。他瞧了眼身旁神色平静的许言枫,不愿搅黄这场筹备许久的生辰宴,咬咬牙正要伸手去接。
电光石火间,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过来,先他一步夺过酒杯,仰头饮尽。
“你!”许言乐气得指尖发抖,下意识扬手就要…瞥见满堂宾客都看着,硬生生压下火气,挤出假笑假装鼓掌。
“不行?”许言枫把空杯重重搁回桌面,声线冷得像冰。
许言乐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挤出话:“很好,兄长多为家族做点贡献吧。”
许言枫压根没把许言乐夹枪带棒的话放心上,只当对方是讥讽自己护着外人,不顾家族。
往来敬酒的客商络绎不绝,个个揣着借他搭上玉清阁的心思,他看破不说破,敷衍抿了几口,三言两语把人打发走。
可几杯烈酒下肚,异样悄然爬上来。浑身发烫,脑袋昏沉得像是坠了铅块,他指尖掐了掐掌心,疑惑自己酒量向来不差,怎么反倒醉了?
微凉的掌心贴上他滚烫的额头,南亦青声音带着担忧:“言枫兄,你怎么这么烫?”
许言枫摇着头,平日里淡漠的声线软了几分,飘着点不自知的轻浮:“不清楚。”
“你等着我!”南亦青急得转身就往外冲,本来想找常晚幽千帮忙,转念想起那人正忙着各处巡查,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脚程一转直奔阁门找知竹。
知竹正低头核对商户账单,笔尖还悬在墨迹上,瞧见少年慌慌张张奔来,立刻搁下笔:“怎么了?”
“知竹姑娘!言枫兄好像染风寒了,看着特别严重!”
“小米,先把人领到那间厢房。”知竹眼皮都没抬,指令干脆利落。
小米满脸疑惑,那间房以前明令禁止旁人靠近,可军令如山,乖乖应声跟着南亦青去扶人。
知竹目送他们走远,又差人快马去请城里最好的郎中。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郎中提着药箱赶到,二人一同踏入那间专属某人的厢房。
南亦青守在床边,声音都发颤:“越来越烫了……”
厚重锦被盖在许言枫身上,外袍早已褪下丢在一旁。
他脸颊烧得通红,豆大的汗珠浸透了额边碎发,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着水雾,迷离涣散。
郎中接收到知竹冷冽的眼神,上前看,瞧着症状确实像染了风寒,轻轻掀起被子一角,搭手诊脉,指尖刚触上许言枫腕间,眉头骤然拧紧,拱手低声回禀:“回姑娘,不是风寒,公子是中了强效迷春药,要么散热,要么释放。”
知竹面不改色,郎中掀开被褥助他散热。
远在城中巡查的常晚幽千收到密信,脚程加急冲来,刚踏进门就听见郎中的话,急声追问:“冷泉可行?”
“可试。”
“走。”常晚幽千当机立断,优先让南亦青抱着昏沉的许言枫直奔晚香楼冷泉。
少年悬在半空,低头俯瞰整座城池,许言枫生辰宴的灯火铺遍繁华街巷,知竹和常晚幽千明知许言枫可能都踏不进那些热闹,明知这般铺张损耗巨大,却依旧毫无保留办得盛大。
他指尖攥紧许言枫的衣料,心口发涩。
楼外,常晚幽千止步:“我们不便入内,全拜托你照料了。”知竹懒散的靠着墙。
南亦青点头,抱着人踏入冷泉厢房。泉水冷气冰凉刺骨,可怀中人滚烫得像团烧红的炭。
将人放进泉中,许言枫浑身脱力,一沉再沉往下滑,他咬咬牙褪下外袍扎进水里,稳稳托住对方。
冷泉压不住那股灼烫,他盯着许言枫泛红的眼尾,猛地想起宴席上许言乐阴阳怪气的“多为家族做贡献”,心底冷笑翻涌,原来所谓奉献,竟是拿人清白做利益的垫脚石。
还是强效的,真是不留余地。
那杯本该递给他的酒,终究是许言枫替自己喝下了。
他扭头朝外喊:“姐姐、紫姑娘,你们还在吗?”
“没死。”知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是许言乐递的酒,里面下了药,我确定。”
门外静了一瞬,随即传来重物破裂砸地的闷响。几秒后常晚幽千声音发慌道:“还需要什么?”
南亦青望着许言枫干裂起皮的嘴唇,轻声道:“要些水,麻烦了。”
门缝裂开细窄一道,没人露面,只有竹板托着两碗水缓缓递进。“照顾好他,我们今晚可能不回。”常晚幽千话音急促,隐约混着门外细碎拉扯声,藏着欲盖弥彰的慌乱。
“好。”
门外很快响起知竹压着火气的低骂,而后万籁俱寂。
他端起碗凑到许言枫唇边,人神志不清的睁不开眼,眯着,通红的眼尾不断滚落泪珠,顺着下巴砸进泉水里,喂了几次水都顺着嘴角淌走。
看着快要脱水的许言枫,犹豫半晌,:“对不住了…”他含住一口水俯身渡过去。
水喝了,但没用,许言枫还饿了,他今天晚上就只吃了圆子。
南亦青在心里默念一声对不起,他居然没注意到,于是给他拿了点吃的,让他能填饱肚子。
有:
虾探,用虾仁剁成泥探进汤里。
沃猪:一种肉质鲜美的猪。
鹿冻:在冰川里冻了不知道多久的鹿肉。
蝙塔:做成蝙蝠造型的水果塔。
鲶逆:倒立着的鲶鱼造型。
蝙箫:一种笋子,能吹出蝙蝠听见的声音。
满兽粘狐:许多兽类的肉一起炒,用狐狸皮包着。
许言枫吃美了,咬上他肩膀磨牙,他攥着泉水的手僵了又僵。
不知熬了多久,怀中人吃饱了,终于止住抽泣,体温渐渐回落,。
晨光透过窗棂缝隙落在床榻边缘,许言枫撑着坐起身,钝痛从太阳穴一路蔓延到后脑。他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空空荡荡的脑海翻不出半分昨夜记忆,偌大房间只剩自己一人。
他唤来飞云轴传信给南亦青:“在哪?”
“有事?”
“想看你。”
“马上来。”
片刻后门外响起敲门声,少年垂着头走进来,眼下乌青浓重,整个人蔫蔫的没精神。
许言枫抬手托起他的脸,见他一脸疲惫,诚恳道歉:“可能烧糊涂了,昨天的事没印象,看亦青兄这样,我大概明白又辛苦你了。”
早已在心里演练无数遍说辞的南亦青扯出苦笑,一本正经瞎扯:“没事,许言乐给你下了药能让你难受得很,做了好多不体面的事,忘了最好。”
“还好忘了。”许言枫简直不敢想。
“希望你日后记起来了不要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呢?”
南亦青苦笑了一下……只想说你不懂……
“亦青兄,你要不休息一下?”
南亦青不敢抬眼,闭眼就是昨夜冷泉里那人淌泪的模样,他连回想都心惊。
“睡不着…”
“抱歉…坏了!一整晚没回许府,我得赶紧回去一趟。”许言枫着急忙慌去拾外衣。
眼看人就要迈步,南亦青心瞬间揪紧,脱口而出:“不行!”
许言枫动作顿住一瞬,回头看他,见他神色慌乱,往常坦荡的眼神躲躲闪闪,忽然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那些在心里无法言表的话,憋的难受,只能咬咬牙道:“我想让你陪我睡。”
“是姐姐她们让你拦着我的?”明明是问句,许言枫的语气却透露着平静。
“啊?哪有的事!”南亦青仓促狡辩,眼神飘忽不敢对上他视线:“言枫兄你别多想!真的,真的是我……”
许言枫没动,就这么静静望着他,那眼神复杂得很,像裹着雾,看不清是怀疑还是试探,尾音压得平平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亦青兄。”
他大概能想到会发生什么,他得去阻止。
南亦青被这三个字叫得后背发紧,许言枫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想搪塞,可许言枫盯得太紧,稍一分神的功夫,人已经抓着外衣冲出门外飞去。
纵使南亦青御剑再快,也快不过会飞的许言枫。
等南亦青拼尽全力催动灵力赶到许府门口,尘埃早已落定。
知竹面无表情捏着一张泛黄纸契,明晃晃的卖身契三个字刺得人眼疼。许言枫僵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直勾勾盯着那张纸。常晚幽千偏过头,不忍多看。
许父环着胸站在门阶上,脸板得像块铁。挨了揍躲起来的许言乐连影子都不见。
他用自己的儿子换了玉清阁、晚香楼等等,以及百两黄金。
“你自由了。”知竹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
许言枫垂着眼盯着卖身契,又抬眼望向自个儿父亲,喉间发颤,死气沉沉地重复:“自由?”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风一吹就散:“我没有家了…”
南亦青望着他单薄的背影,看着他摇着头,脚步不受控地往后退,下一秒转身发足飞走。他心急如焚抬脚就想追,无形的丝线却死死捆住脚踝。
“给他点时间冷静。”知竹冷声拦住他。
南亦青僵在原地,望着那道越跑越远的背影,攥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醉风阁的铜铃晃了整整七日,风来风去,没等来那道熟悉的身影。
知竹指尖按着额间,天缘线的金线微光牵引着脚步,绕开正门悄无声息翻进许府院墙。
院角那棵花树她认得。
抬眼望去,满树繁花簌簌飘落,草堆里陷着个人,衣袍积满粉白花蕊,连睫毛上都沾了瓣落花,不知静静躺了多少时日。
知竹驻足投下一片阴影。
许言枫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空洞的眼珠转了半圈,对上她的视线。
满庭春光正好,花等蜂蝶,树等归人,可他眼底只剩化不开的沉寂、幽冷,裹着化不开的孤寂与酸涩。
他没起身,就躺着轻笑一声,声音轻得混在风声里:“满庭春色,待故人归…原来等的不是我……”
“去哪儿了呢?都瞒着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早就了然:“难怪不像,商品和商人,本就不一样。”
花瓣落在他脸颊,他动也不动。
“你不是商品。”知竹终于开口。
许言枫像是没听见,自顾自继续,笑意苦得发涩:“刘商人嫌弃,许商人转手,商品只有货架,没有归处。”
一滴清泪毫无征兆从眼角滑落,砸进身下枯草里。他抿紧唇,明明没有想哭,眼泪却管不住。
知竹难得愣了神,指尖微顿:“你居然会哭了?”
“痛……”明明不是长出血肉,可许言枫依然觉得心好痛。
“又在被腐蚀了?”知竹问道。
他懒得追问知竹怎么清楚自己旧疾,此刻万事皆倦,半分探究的力气都无。
等那滴泪干透,知竹压下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解释:“你父亲当年待你母亲极坏,她是逃了,不是不要你。卖身契从来不是卖你,是给你自由的凭证与保障。不必为无关的人作践自己,往后你也不需要这些。”
风卷落花瓣,落了两人满身。许言枫沉默良久,闭着眼不答。
躺到日头偏西,才终于动了动指尖,声音沙哑平静:
“走吧。”
许言枫撑着草堆缓缓起身,沾了满身的落花与枯叶簌簌滚落。往日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脸色苍白憔悴,落魄得如同巷尾无人问津的乞儿。他一言不发跟着知竹回了醉风阁,任由下人引着沐浴、换上崭新衣袍,木然看着旁人替他梳理凌乱发丝,全程纹丝不动,活像件被精心擦拭、重新包装的货品。
南亦青攥着消息等了整整八日,心底的担忧快漫出来,一接到通知便拼尽全力飞奔上楼。推开房门的瞬间看见那道身影,憋了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想也不想冲上前死死抱住对方。
怀里人比记忆里瘦了些,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察觉不到,可日日粘着他、替他包扎伤口的南亦青摸得一清二楚。
许言枫任由他抱着,不推不躲,没有从前被抱时下意识绷紧又放松的熟稔,也没有撒娇抱怨的打趣,只是全然的妥协,静得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雕。
半晌没等来半点回应,南亦青埋在他肩窝的动作顿住,小心翼翼抬眼。许言枫对着他扯起笑,可那笑容陌生得吓人。整个人的气质沉得浸了冷水,唯有那张脸还和从前相似,笑意却空落落的。
“言枫兄?”南亦青声音发颤。
他弯着眼应了,语调平平:“嗯?”
“你还好吗?”少年试探着开口,指尖攥紧他衣摆不敢用力。
“就是有点累。”许言枫回答得波澜不惊。
“我送你回房间休息?”南亦青小心翼翼提议。
许言枫依旧笑着点头。
角落阴影里,常晚幽千倚着廊柱,知竹站在二人身侧,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明明拿了卖身契换了自由,怎么看着比之前更痛?”知竹眉心紧蹙,满是不解。
常晚幽千慢悠悠接话:“鸟儿飞出金丝笼,本就会四海为家。”
知竹气恼的补了句:“搭个巢,就有家了。”
“他现在只是许言枫,不是初画。”
“你也是这乱糟糟局面里的一份子。”知竹不紧不慢戳破。
常晚幽千抿了抿唇:“我只是解释原委,没反对,他早晚都得面对这些。”
“明日启程离开,你去通知他,眼不见为净!”知竹丢出一句话。
知竹气得甩袖转身,步子走得又急又重。常晚幽千清楚,就算知竹不开口交代,她也得亲自去说。
左右横竖都是两难,劝谁都像偏心。
第二日天光乍破,许言枫又变回了往日模样,笑起来眉眼弯弯,接话打趣都自然得无可挑剔。
可三人就是感觉他哪里变了。
一行人踏出云台城另一侧城门,长路漫漫,一走就是数月。期间知竹还莫名送了许言枫一个礼物,却没告诉他为什么,他也不问原由。
早年间这里也是片无人荒地,途经商人走投无路粮草告罄,遇上流放者,以珍货换口粮,贸易就此生根。
后来被崇安国纳入版图,成了离国都最远的城池。
靠着流放者绝境求生的狠劲,商路越做越旺,旁人眼馋却慑于威势,沿途荒野始终无人敢落脚截胡。
走了那么久,知竹已经不耐烦了忍不住在心里一遍遍咒骂许夫和许言乐。
暑气褪尽,秋风卷着凉意刮过,路边荒草染上枯黄,才瞧见远处有房屋。
这里没有地界碑,想来是偏僻得很,只得前去瞧瞧村名。
很奇怪,村口牌匾不知被谁摘了去,光秃秃的门框悬着,连个村名也无。
知竹上前逮住路人打听,接连问了十余个,对方个个满脸惊恐,攥紧衣角拼命摇头,话都不敢说扭头就走。
她摸着自己脸纳闷,没现原形也没开千瞳,只是气势凶,至于怕成这样?
无处打听方向,总得寻个落脚处。绕村子兜了一圈才惊觉,这巴掌大的地方,竟只有孤零零一家酒楼。
大堂里空空荡荡,唯有最中央木桌上躺着个人,松垮垮的异纹衣袍半褪落肩头,怀里死死抱着酒壶,睡得酣沉。
常晚幽千看着那衣服有些眼熟,但已经破败到认不出了,在者说,衣袍总有相似的。
应该是她想多了。
…过审,懂?

删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