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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你这个疯子! “诶,我在 ...

  •   “诶,我在这儿!”

      沈香龄一身丫鬟打扮,她趴在墙头挥手。

      在巷子里,卫骁骑在马背上翻了个白眼,轻抬下巴让卫宇去接人,他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一辆马车。

      很快卫宇护着沈香龄落地,沈香龄赶忙拍了下衣袖的灰尘。

      为这次出逃,她早观察好了位置,哄着明礼去取东西,再借口让人搬来凳子说自己要在外头乘凉。好不容易找了处角落垫在矮石攀上墙头,沿着墙壁爬到屋檐上。

      幸而她早同卫骁约定过要在谢府接应。

      “快走快走,不知情况如何了!”

      马慢悠悠地踏了两步,被卫骁拽回来:“来得及。”他道,“去马车上吧。”

      沈香龄:“好。”

      走了足足两个时辰才赶到曲江池,沈香龄跳下马车,她今日是扮作卫骁的侍女。卫骁将马鞭递给卫宇,今日特意穿了一身红色官服,沈香龄瞧着别扭极了。

      这么五大三粗的人突然打扮起来,真真是奇怪死了。

      但她今日格外识趣,没有丝毫调侃之心。此时已过正午,卫骁领着沈香龄进了曲江池,卸下武器后这才被允许进入。

      殿外,卫骁对着内侍道:“皇上呢?”

      内侍看着紧闭的大门,躬身回道:“回卫侯爷,皇上此时在殿内与谢大人、谢翰林与闻状元正在商量要事,不便见人。”

      这就已经开始了?

      卫骁不动声色地走过殿门,踱步到开着的窗边。内侍拂尘一抖,吓得压低声音:“哎呦,卫侯爷您…怎么能偷听呢?这这……”话还没说完,被卫骁嫌弃烦一把推开,内侍差点没站稳,还是被沈香龄扶住了。

      卫骁小声道:“一边去,我有主意。”

      内侍苦着脸,心里却想今日谁都有主意,这能怎么办?

      这卫侯爷可是出了名得桀骜不驯。侯爷每每觐见,都能与皇上长谈一个时辰,想来也是圣眷正浓。内侍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满脸忧愁。

      沈香龄也跟着侧耳细听,暗道不好。这位假谢钰是想把疯病扣在谢钰身上。她小声着急地说:“该进去了!”

      卫骁颔首,透过窗棱望着那个高挑的背影沉思片刻,让沈香龄过来。二人又与内侍低声商量了几句,最终还是带了沈香龄进殿。内侍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但也只能如此。

      “皇上,有……”内侍到皇上身边,耳语片刻。

      “哦?”皇上眼中掠过一丝兴味,沉吟片刻,“有意思…朕允了,宣他们进殿。”

      “是。”

      “传沈家民女沈香龄进殿——”

      沈香龄进殿后,三张相似的脸同时转向她,让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赶忙走了几步,在扎人的视线注视下,站在闻君安身侧,恭敬行礼。

      王尧晟心道不妙,怒气已直冲天灵盖。却只能强行按捺,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

      他抢先一步:“香龄,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香龄并不理睬,对着皇上郑重一拜:“皇上,民女今日特来揭发一桩欺君大案。如今谢家之子谢钰是他人假扮。此事事关重大,即便琼林宴非同小可,民女也只得冒着大不为上奏禀告皇上,请皇上明鉴!”

      皇上还未回话,王尧晟已摇头小退一步,一脸不可置信:“皇上!臣知闻君安近日屡屡纠缠着沈香龄,殊不知他们早已暗中勾结!香龄你告诉我,那些我失忆前的事,都是你告诉的他么?!”

      “你若是不想与我成婚,想同他…也不必做到如此地步啊!”

      他似乎是很震惊,一副痛心疾首、要死不休的语气。

      见状,沈香龄忙往闻君安身后躲了一步,她从未见过“谢钰”这张脸露出过如此激动愤然的神色。

      一旁的谢非池心里却有些欣喜。他高兴得是沈香龄终于做了件惹谢钰不快且永不原谅之事,却也心生疑虑:他的儿子从未有过如此激昂失态的语气…

      转念一想,此事荒唐若是惹了皇上起疑,狸猫换太子可是重罪,千万不能让牵连到谢家:“皇上,此人与沈香龄一起欲行诬告之事,应当将二人立即关押起来,以儆效尤!”

      “不,父亲!”

      谢非池闻言一怔,却又觉得谢钰是自己那优柔寡断的儿子,他不争气,这都何时了还顾念着沈香龄呢?!

      沈香龄却淡然一笑,她拱手,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

      “皇上,民女废话不都多说,证据在此,您一见便知。”

      此言一出,王尧晟与谢非池定在原地。

      他二人却不是同一种心境,却都是一样的震撼难言。

      竟有人证!

      皇上好奇极了:“传上来。”

      不一会儿两个罩着麻布袋的人被侍卫押送进殿,侍卫将二人压住膝盖跪下。沈香龄走过去,将他们头上的麻布袋一个个揭下——露出的竟然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殿内有深深的吸气声。

      “这——”皇上收敛起了满是兴味的神色,眼眸中皆是认真与不解。“沈香龄你可说说这是何人?他二人可是双生子?”

      沈香龄了然:“回皇上,此人是民女在无双城内遇到的一名富商,人称钱掌柜。那日他一掷千金在城内拍下诸多昂贵之物,故而让民女记住了这张脸。”

      说到这儿,钱掌柜们齐齐抬头望着她。

      “可不久后,民女离开无双城时,竟在城外的山路上遇见他。他当时满身血迹,一脸疯癫之态。民女没做多想,念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将此人走医治。”

      “后来民女又在无双城内遇到了闻君安,也就是闻公子。他说他失忆了,可民女端看他一举一动皆是被大家教导过的举止,便想帮他找一找双亲。”

      “因钱掌柜疯魔到民女不得近身,于是医治一事只能暂缓。民女便托人去钱掌柜家中送信,想让他们派家人接走钱掌柜。”

      话到此处,沈香龄语气微沉:“起初谢钰回到谢府时,待民女不似从前。民女心想无妨,失忆后二人生疏是常事,便主动亲近。”她垂下眼睑,“可谁知越相处,越觉出此人与谢钰判若两人。”

      “失忆非失智,怎会连本性都全然改变?但民女只是心有疑惑,并未深想。”她转向闻君安,继续道,“后来民女向闻公子询问双亲的情况,他只说早已忘记。”

      “民女与谢钰本是青梅竹马,对他的字迹、性情、举止都再熟悉不过。民女看在眼里,可至此也从未觉得闻公子是谢钰。”

      “直到有一日偶然得知,闻君安提起的梦境——梦中的那朵花。”沈香龄一顿,环视殿内众人,“即便如此,民女还是有些顾虑。毕竟换脸之事只在话本中见过,纵有江湖传言易容之术,也需面具敷贴在脸上,若有心定能察觉。”

      “谁知”她提高了声量,有些紧张,“派去给钱掌柜送信的人回禀:去送信之时,竟见到钱掌柜早已归家!也打探到,钱家从未有过双生子!”

      “至此民女深知这是出了大事,终于才确认闻公子就是真正的谢钰。”

      她将事情娓娓道来,讲得有凭有据,还有人证在侧。谢非池微张着嘴。他后退一步,与王尧晟拉开了距离。自麻布袋被摘下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已彻底动摇了。

      “你口口声声暗喻我有出墙之举。可我只有确定他就是谢钰后才与他接触。”沈香龄转身对着王尧晟道,目光如炬,“男女于室,人之大伦。我不知你究竟是谁,但你方才说,我是为了同这位闻状元成亲才出此下策。”

      她对着皇上郑重道:“皇上,若民女想要悔婚,自然会向谢家禀明缘由,承担所需代价。何须利用此编造莫须有的事污蔑于谢家!”

      “就算最后证实闻状元并未谢钰本人,那民女也不会后悔。在此由皇上见证,民女立誓:若是为了悔婚出此下策诬告谢家,便终生不嫁闻君安,以证清白!”

      言毕,沈香龄与闻君安相视一笑。

      王尧晟拧起眉,心里不住得安慰自己,无妨无妨,自己还有转圜的机会,这张脸根本无懈可击。“皇上——”他将要开口解释。

      皇上却抬手制止。

      王尧晟只得噤声。不知皇上是何用意,他心中忐忑,剧烈地紧张喘息着让他脑中空空,一边思考一边乱做一团。

      将要再次进言时,一旁内侍突然从外头跑了进来,大喊道:“皇上,皇后娘娘她——”紧接着内侍突然收声,快步走到皇上身边,耳语片刻。

      皇上闻言骤然起身,神色骇然:“好了,此事先暂时到此为止!你们先回去,我们改日再议。”说完竟直接快步离去,行色匆匆。

      随即殿外涌进来四名带刀侍卫,其中两人将钱掌柜拖走,另外两名护卫干脆是站在殿门口驻守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都有懵,不知出了何事,但从内侍所言推断,应当是皇后娘娘那儿出了急事。

      沈香龄神色镇定,不自觉地舔唇。闻君安疑惑地瞄着她,注意到沈香龄猫儿似得半月嘴角,被小小地勾起,有一丝狡黠挂在上头。

      闻君安眨眨眼,虽不明所以,但…应当是他们另有计划。

      二人目光再次交汇,相视一笑。

      尽管他现在很渴望能抱一抱香龄,将她拥入怀中。但此刻终归是有些不合时宜,他捏紧手杖。

      不去理会谢非池探究的视线,也不去顾及身后那名假扮之人心中所想。他想做的事都已达成,日后不管如何,只要有香龄相伴,那就够了。

      门口披甲的侍卫审视着殿内的人,刀斜跨在腰侧,松松垮垮地晃悠了两下。看得王尧晟此心神不宁,方才还紧张地吊在嗓子眼,正高度地聚焦,试图寻找着生的方向。却在突然间,要越过的障碍凭空消失,让他的心又一下子被放在肚子里。

      一上一下,一松一紧,让王尧晟有些恍惚。

      这…就暂时过关了?

      他背着手,强装镇定。

      一旁的谢非池却想赶紧离开此处,回后瞥了后头的谢钰,不……应当不是谢钰,是不知是谁披着自己儿子的皮!

      不…!此事,是假的,是戏言怎么可能当真?

      在众人都胡思乱想间,殿旁的窗户传来破窗的声音,沈香龄拉着闻君安赶忙往殿外奔去,还不忘拽着楞在原地的谢非池。

      王尧晟警觉转头,只见卫骁穿着官服持刀而来!觉得自己要大祸临头,正要夺门离开殿外,却被门口带刀的侍卫直接将他拦下。

      预感成真了。

      他转身躲过卫骁袭来的刀,刀刀毙命,像是直取他的心脏!卫骁下手稳准狠,根本不似退让之态。王尧晟避无可避,不敢用肉身去抵挡,只得连连躲闪,直到刀锋嵌入到柱梁上。

      王尧晟这才得了喘息:“你疯了吗!!你想杀了我?!卫侯爷,此处可是皇家重地!刺杀大臣可是死罪!”

      卫骁勾起嘴唇邪笑,他将刀缓缓拔出搭在肩膀,挽了个刀花:“没错,我杀得就是你!”

      该死!

      王尧晟瞳孔紧缩,不知自己是何时露馅被卫骁怀疑的,但他没有证据,无非是想逼着自己使出夜探卫府的杀招。他岂能让他如愿?

      又一招踢腿格挡,肉身比不过武器,躲让之间,胳膊被划开,翻出了带血的皮肉。

      “你——”他焦急地望向殿外,侍卫们不为所动,王尧晟自觉已落入了陷阱,却不知这是卫骁安排的,亦或是皇上也参与其中?

      如果不反抗,以卫骁素来疯魔的性子,必会取他性命!可若是反抗……王尧晟根本不知该如何赌,只能被逼得节节败退。

      “无趣。”卫骁下巴一挑,“丢把刀进来。”说完,侍卫摘了刀,卫骁接过后径直抛给王尧晟,他侧身躲过,刀掉落在地上,发出了响亮的声音。

      “呵,你不接——就得死!”卫骁歪着脖子,挑眉,“本侯可不会说假话。”紧接着持刀而上。

      这个疯子!!他真的做得出来!

      王尧晟道不好,只能被迫捡起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你这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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