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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我才是谢钰! “臣拜见皇 ...

  •   “臣拜见皇上。”

      “平身吧。”

      “谢皇上。”闻君安说完仍跪在地上,众人都停下动作望向他。喧哗声缓缓降下之时,他直起身子道,“皇上,扰了您的雅兴臣实在惭愧,但臣有一要事禀报,此事事关重大,若不及时告知恐酿大祸。只是此事知道的人应越少越好。”

      越少越好不应当是密而不发么?这么大张旗鼓地说出来,反倒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皇上略一沉吟,摆了摆手。

      内侍扬声道:“正巧殿外正在猜灯谜,劳驾各位大人移步与众进士一同看看。”

      “烦请皇上让谢大人留步。”

      话音落下,闻君安定定地望着皇上,他停直腰背,并不去在意谢非池的视线。

      群臣哗然,更有甚者义正词严地想要留下来,想知道谢非池惹了什么是非官司,可无奈圣意已决,于是众人只得离开。

      谢非池执杯的手顿在半空。难道是方才那一眼就被这位状元郎记恨上了?不应该吧?他眼里尽是迷茫,神色倒也镇定,他心中不惧,目光沉沉地打量起了闻君安。

      “好了,闻状元究竟是何事要你这般开口?”皇上问。

      闻君安叩拜道:“皇上圣明。”

      “臣知晓此举已然逾矩,谢皇上应允臣这冒犯之举,待臣禀明后皇上若想给臣何等惩罚,臣都心甘情愿。”

      “兹事体大,需让皇上知晓。如今大周止戈为武,四海升平,但仍有不轨之人欲行狸猫换太子之举,防止他们动摇国本,臣只好迎难而上。”

      什么?

      谢非池一扫悠然姿态,他放下酒杯。本想探明这位闻状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谁知竟听到这么大的罪过想要按在他的身上!

      还以为是有人命官司。谁曾想是直指他动摇国本的大罪。谢非池心想,跟他有何干系?他谢非池是想在大周成为世家一族,可还没有动过大逆不道的心思!

      谢非池抚掌在桌上,拧着眉。

      “哦?你详细说说。”皇上倒是淡然,他未让闻君安起身,故而闻君安一直跪着。

      “皇上,某不姓闻,乃是…”闻君安侧头,顿了顿,“乃是谢家之子。”

      “什么?!”

      这下谢非池是直接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他瞪大双眼,连皇上都不禁侧目。

      他赶忙拱手:“这…皇上,臣也就蔚音一个妻子,只谢钰一个儿子,未曾养过外室。”他摆手,拧着眉,“闻君安,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胡乱污蔑于我?!”

      场面严肃,可皇上竟在此时笑出声:“谢中书令,满朝文武皆知你夫妻恩爱,看来所言不虚啊?”

      谢非池尴尬地咳了两声。

      “正是…正是。”

      闻君安脸崩得很紧,心都要从嘴里跳出来,俯身果断道:“皇上,臣并非谢非池外室之子,而是谢非池的亲生儿子——谢钰!”

      “如今谢家之子是由他人李代桃僵!臣为何说有人要动摇国本,亦是如此。有人行换脸之术,意欲取而代之。事关重大,为求稳妥,臣不想期间被幕后之人察觉,便耐心等待面圣之时,将此事亲自禀告给皇上。”

      “荒谬!”

      谢非池一脸震惊,他被这荒唐的言论震撼,同皇上对视一眼,复又好笑地摸着胡子:“真是荒谬至极!”他来到大殿中央,拱手行礼,“皇上,状元郎这莫非是得了癔症?我儿怎么会是他人假扮?虽不知此人何等居心,臣恳请马上召集太医来为状元郎请脉。”

      闻君安低垂着眼,待谢非池将话说完,他勾了勾唇角:“谢大人若是不信,可叫谢钰来殿内与臣对质。”

      “臣得皇上赏识乃是此次状元,不谓官职高低。既为状元便知无需图谋谢家家财,谢大人疑惑实属正常。但臣不是空口无凭,让谢钰来殿上一辩,自会见分晓。”

      谢非池满脸困惑,他此刻分不清此人究竟所图为何?难道朝中大臣换了路数,这是什么对付他的新招数?他沉着脸不语。

      皇上沉吟了一会儿,问道:“闻状元,你方才说换脸之事是……”

      “是假扮谢钰之人得了谢钰的脸,此刻就在殿外。而臣乃真正的谢钰,却顶着他人面容。”

      谢非池想,看来不是奔着他来的,是奔着谢钰而来!不管如何,他抢先张口:“闻君安,既按你所说,你是我谢家之子,那只要讲些与我相识之事,这不就能验证了吗?”

      闻君安深吸了口气。

      “臣忘却了前身,丢了十几年的记忆。”

      谢非池听罢嗤笑一声:“皇上!此人又说自己是谢钰,又说自己失忆。那如若以后人人都自称是谁家的儿子,忘却前身,岂不是天下大乱?!”

      “中书令不信臣是情理之中。但中书令,谢钰不久前才回到谢府,他不是同我一样都失忆了吗?”闻君安十分冷静,“您仔细想想,他的失忆又岂非作假?自从回府后言行举止难道同从前就没有任何分别吗?”

      “你—状元郎倒是巧言善辩。”谢非池冷哼,复又顿住,区别?

      区别倒是有的,他变得比从前听话许多…

      谢非池后退一步,脑中猝然有些乱。想起昨夜被周蔚音硬生生推醒,她忧心忡忡地说儿子近来糊涂行事,不如从前懂事,行事乖张,让自己好好管教。。

      当时他还埋怨是周蔚音向着谢钰的缘故。

      想到这儿,谢非池灵光一现,他上前掐住闻君安的脸,左右摩挲了下边缘,可他的侧脸却光滑得没有任何痕迹。

      事毕,谢非池捻着手指嫌弃似得一甩衣袖:“状元郎,说谎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脸上根本没有易容!”

      闻君安没有理会,他抬头:“皇上,正因臣脸上毫无痕迹,更说明此次换脸之术诡谲,竟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皇上静观二人掐架,并未出言评断。无论是不是空穴来风,他都得好好探查。只道:“去传谢钰来殿内。”

      殿外,王尧晟突然被传召,他心里嘀咕着有些奇怪,心在突突地跳好似有不详的预感。转头又见在殿内跪着的闻君安和站着的谢非池,这个不好的预感更加重了。

      王尧晟眯了眯眼。

      “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闻状元也一同平身。”

      “谢皇上。”

      起身后,闻君安同王尧晟漫不经心地对视一瞬,刀光剑影只一闪而过。

      皇上开门见山:“谢钰,闻公子方才说你是假扮谢钰之人,你可有何话说?”

      王尧晟一怔,此话直接又突兀,他来之前并未做足准备,扭头的瞬间立马停住。他哭笑不得:“皇上,此事真是荒谬至极!”他摆手,无奈道,“臣——臣不就是谢钰,臣该如何证明自己就是自己啊?!”

      “这位闻状元的底线臣了解一二,听闻出身乡野,父母双亲早逝。莫非是高中之时太过得意而发了癔症?”

      他与谢非池的想法倒是相通。

      在话未说出口之时闻君安很忐忑,现下倒是愈发冷静,无外乎结局就是两个,要么生,要么死。

      两个,他都做足了准备。

      闻君安道:“谢钰,你前两年进士候选期间,对外说是出门游历,实则是失踪在外。谢府派了人马找寻无果,你是如何突然出现在谢家的?”

      此事皇上知道,谢非池向皇上禀告过。

      王尧晟背着手:“自然是谢府的人马找到了我。”

      “是么?谢府的人马两年前找不到你,突然在山下的乡野里找到了你,这不奇怪么?”

      “奇怪?闻状元你此言才奇怪,难道谢家要永远找不到我,才符合情理么?”

      闻君安微微一笑:“那倒不是。那不如换个问法,请问谢翰林当初为何会失踪呢?”

      王尧晟回之一笑:“闻状元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父亲早就知晓我失忆一事。当时的我不记得自己是谢家之子,直到被带回谢府后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闻君安点头,他朝着皇上拱手:“皇上,臣也同样失忆了,醒来后便是在无双城中。又断了一条腿,自惭形秽,并未有找寻自己双亲的念头。但每每入梦后都会梦到一朵花…一朵在黑暗中会发光的花。”

      “后来臣翻遍典籍才知,此乃月见花,是在黑暗中盛开的奇花!”

      他面向谢非池:“谢大人,谢钰失忆了不知晓缘由,大人应当清楚为何他会失踪吧?”

      谢非池见皇上投来好奇的目光,他皱着眉头回道:“回皇上,谢钰失踪是因想给沈香龄,也就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准备一份生辰礼。”

      皇上挺直身板,倒是不见诧异,反而是旁边的内侍挑了挑眉。

      王尧晟却不慌,他冷笑一声。

      “闻状元好手段啊!你知晓此事的法子也简单,花些人情打点即可。况且你近日来屡次故意接近沈香龄,我父母乃谢府都上下都看在眼里!你几乎是日日点卯,在谢府旁边徘徊,还曾想硬闯谢府大门!”

      “若是皇上不信可以传人来作证。”说着王尧晟忽而顿悟般,“怪道为何你一直纠缠香龄,原是想让香龄将此事告知于你!好让你拿来诽谤于我!”

      谢非池本身还有些动摇,听罢也是斜睨了闻君安一眼。

      闻君安两耳不闻:“皇上,臣还有一法可验明正身。”

      “杨太傅方才说字如其人,写好字便能做好官。臣想笔迹如面,千人千面,千人千形。即便再用心临摹,也是仿的了形仿不了意。听闻杨太傅曾是谢钰的老师,最欣赏谢钰的字。”

      “那不如让臣与这位谢公子一试,在纸上做上记号,交由杨太傅定夺,皇上看如何?”

      王尧晟喉咙滚动一瞬。

      这可不妙,不怪他心虚,他在府内日夜练字,就是怕出了破绽。但若是拒绝……他望向一旁面色不虞的谢非池。

      “闻状元,你来此处不就是为了将疑点泼在我身上,引得我父子离心么?!谁知你有没有提前十几年做准备,来模仿我的笔迹?”

      果然谢非池立马附和:“是了皇上,此人信口雌黄,竟脱口疯言,定是另有所图!”谢钰倒是说得对,那夜他有目共睹闻君安入府纠缠沈香龄。万一是闻君安求而不得想要报复谢家,便胡乱攀咬,也是极有可能。

      反正他也是无父无母,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闻君安只是淡淡一笑。

      “你只说敢不敢与我比上一比。”他转身,“全凭皇上定夺。”

      皇上自然不能错过此等好戏,除了知晓谢府的密辛。若换脸之事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得彻查到底,今日能换中书令的儿子,来日就能换满朝文武的,更可以换掉自己!

      “拿纸来。谢翰林,这殿内并无旁人,就与这闻状元试上一试何妨?你放心,今日殿内所言绝不会外传,若是泄露出去,朕替你们做主。”他环视四周,灵机一动,“沈家小女朕倒是有些印象,不如就写‘沈香龄’三字便是。”

      看样子皇上是铁了心想要继续,内侍迅速备好纸笔。不过片刻,二人停笔,内侍仔细吹干墨痕,做上标记后放在托盘上,命人去请杨太傅。

      王尧晟盯着那托盘,他暗自宽慰自己。有这张脸在他怕什么?转过去有些得意地瞥了闻君安,却见对方的眼里异常平静。

      “老臣参加皇上,皇上——”

      “太傅免礼,此处有要事由太傅裁决。”

      杨太傅笑着的嘴角顿住,望向殿内三人,仍是乐呵呵的:“何事?臣这一身拙技,恐怕难担此重担啊。”

      朕摆手:“诶,太傅自谦了,不是大事。”内侍将托盘端过去捧在他面前,“太傅可能辨明,这纸上哪张是谢钰亲手所书?”

      “闻状元与谢钰的字相仿,朕便让他二人笔试一番,容太傅分辨。”

      杨太傅见推脱不掉,他接过纸张,一改方才的笑颜,倒是认真地端详起来。拿起一张细细揣摩后,又捧起另一张。

      须臾,他指向点了红墨点的纸张。

      “太傅,如此就决定了?可要再细细查验一番?”

      杨太傅摇头:“不必。”这次他倒是有些冷静,似乎是叹了口气,“回禀皇上,谢钰的字极有特点,他的字也像他的人一般,大气恢弘,可内力却是个极易多思之人,幸而谢钰虽有自厌之心,但却没有误人害人之意。字里行间没有锐利肃杀,反而是大气中藏着优柔之态。”

      “臣早就同谢钰说过,他思虑太多已成习惯。但只一处特别——便是这纸上所写的‘沈香龄’三字。香龄性子活泼,谢钰写到她的名字时,留笔都会短些,字中笔画偏长。盖因写到此人,便想到此人,不自觉会拖得久些。结束时满心欢喜,收笔反而轻快。”

      皇上点头。

      “太傅倒是眼力过人。”

      “那这红墨点是何人所书?”

      内侍眨眨眼道:“是——闻公子所书。”

      话音刚落,殿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杨太傅可是他儿子的恩师,这恩师所说的话分量不轻。谢非池急忙上前将字拿出来比对,在他眼中,这二人的字倒是相仿至极,但听了杨太傅之言,确实是有些不同的。

      杨太傅:“这——”他摸了下额头,“臣—可是说错了什么吗?”

      皇上摇头:“无妨,太傅不如先下去歇息吧?”

      杨太傅如蒙大赦,虽好奇殿内之事,但看情况不妙,还是明哲保身为妥。

      王尧晟手心已经沁了些汗,仍是镇定道:“只是字而已。字的区别在于心境,臣突然被传召,被闻状元污蔑,心中慌乱,自然写不出愉悦之态。”

      闻君安早已料到,他勾唇反问:“是么?”

      短短的两个字打乱了王尧晟的心,也把谢非池的心搅得魂飞魄散。

      “皇上,闻状元巧舌如簧!可臣的脸如假包换,难道这世上能有将脸换得完美无缺的技法吗?”王尧晟故作不解,“要真有此等技法,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况且臣就是谢钰,让臣自证为何是谢钰,就如同男子自证为何是男子一般荒唐。”

      “臣想,闻君安定然是一步登天从而乐极生悲,是失心疯了!皇上念闻君安读书不易,不如派太医给他医治一番吧。”

      闻君安沉下心来。

      其实他的招数已然用尽,如沈香龄所说,他早打定主意不想再找寻前身,更不在意谁是他的父母双亲。

      闻君安望向低头对比字迹的谢非池——连亲生骨肉的变化都瞧不出来,这样的家,要他何用?

      正要当他准备躬身请罪之时,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1章 我才是谢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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