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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仙寿礼(八) 光明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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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资重翻身下马,嫌弃地瞥了一眼地上的礼十一,他的脚从他身边擦过,粗犷的声音在深夜充斥着雾气的树林中开始不停歇地扩散:“你们跑不远的,趁先生不追究之前,快点滚出来,可饶你们不死!”
“礼八再不出来,我就杀了这小崽子!”
“快点叫,今日抓不到他们,回去就宰了你,哦对了,礼八不是还有亲生弟弟,舅舅,回去我连带他们也都杀了!”
“青穗姐,哥哥,你们快出来救救我,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你们救救我啊……”
齐资重一听这话,不管是演戏还是真的,他一脚踹向他的后背,骂骂咧咧道:“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呸!”
齐资重朝他身子上吐了一口痰。
青穗捂住眼睛,她知道这里不会只有他一个人,小十一只是诱饵,诱他们出现。
同时她又很疑惑,他们到底是怎么被发现的?明明他喝下了那碗醒酒汤,若不是提前备了解药,根本不会醒过来。
这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一个——他们之中有人泄密。
前方的动静很大,齐资重提溜起礼十一,像抬起一个轻飘飘的物件一样简单,他使劲把手中的人朝杂草那边丢过去,大声道:“你去那边找,废物!”
礼十一唯唯诺诺地顺从他,他不顾全身散架一般的疼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扫过面前的杂草,心中莫名有一种预感,他们就在这里。
礼十一眼中带恨,他一定要找到他们,他现在的凄惨就是他们造成的,凭什么不带上他,说得好听是为了救他们所有人,实际上就是想自己逃离这个地方。
他绝不让他们如愿。
礼十一发疯一样冲进杂草里面。
礼八看到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两双眼睛对上,礼八的眼眸中带着乞求,千万不要暴露他的位置,但他没想到,面前的礼十一朝他笑了一下,立马回头放大声音道:“找到一个!”
齐资重听到声音,高兴地朝这边过来。
礼八的心受到重创,嘴里似是吃了死蝇虫,吐不出去的难受,他没有犹豫,撒腿就往远离青穗和礼居内的方向跑去,但礼十一一直留意着他,他快速将身子扑向要逃跑的礼八,双手抓住他的脚踝,使尽力气不放手。
礼八脚下受阻,挣扎几下,踉跄地倒在地上。
齐资重很快过来,连扇他两巴掌,嘴里斥道:“另外两个人在哪?!想活命就说!”
礼八头晕目眩,但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礼十一,怒道:“是你,是你,你为什么要这样,我对你那么好,一直以来把你当亲生弟弟一样照顾!”
礼十一缩在齐资重的后面,没有接话。
齐资重拿出腰间的绳子,狠狠抽了身下的礼八好几下,才用绳子一圈一圈将他捆绑起来。
“他们在哪?带我们去找!”
“好。”礼八虚弱地发出声响。
青穗的心砰砰直跳,她闭上眼眸,捂住嘴唇,不敢看眼前的画面。耳边的动静渐渐变小,青穗缓缓掀开眼皮,意识到礼八带他们朝别的地方了。
周遭又安静下来。
青穗不敢动,她和礼居内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出卖他们的人竟是礼十一,青穗的脑海中浮出那个总是低头,整日缩在礼八身后的小孩,她微微摇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
正当青穗在想要不要继续赶路时,前方又有了动静,四个人抬着一辆轿子,上面搭着一层红色轻纱,旁边跟着李老管家还有几个侍从。
青穗再次屏住呼吸。
李老管家指着那匹马道:“那是齐管事的马,看前面凌乱的迹象,他应是抓到了。”
“抓到怎不在原地等候?”轿子上的人伸手拨开那层轻纱,他的目光落在出声的人身上。
李老管家猜测道:“肯定是发现动静,他们逃跑了,齐管事正在追。”
隐鹤先生没有出声。
但李管家早就摸透他的心思,擅自吩咐道:“沿着那条路去追。”
待动静再次消失,青穗的脚又酸又麻,她知道此处不易久留,他们要赶紧跑。
礼居内也想到了,没等青穗出声,他便走到青穗身边。
察觉到她的异样,礼居内蹲下身子,道:“我背你。”
青穗面上犹豫,压低声音道:“要不你走,他们发现不对要是回来,我还能替你拖延时间。”
礼居内垂眸,只道:“上来。”
青穗看了一眼左侧,那处漆黑,是隐鹤他们那等人去的方向,怕再僵持下去,他们全军覆灭,所以她没再反驳,双臂抱住他的脖颈,身子贴在他的后背。
礼居内背着她,稳当当地向马车方向跑去。
青穗的脸贴在他的肩膀上,眼眸落在礼居内脸上,那眸中带着回忆,带着故事。
离马车的方向不远,礼居内一只手托着她的腰,助她上马车,接着他自己利索地坐到车前,他拉住马绳,朝前赶路。
这边的李管家终于追上了齐管事,便见他正在狠狠地打骂地上的礼八。
“敢耍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住手!”轿子里的隐鹤垂下脸。
李老管家有眼力劲地冲上去,拉住齐资重的手臂,齐资重见先生来了,他立马收敛,哈着腰站在轿子一旁。
隐鹤先生一眼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吩咐道:“带上他,回原地。”
礼八浑身是伤,颤巍地往前走着。他拖延了很长时间,他们应该逃跑了吧。
走回原地,齐资重留意到发现礼八的不远处有人躲藏的痕迹,才发现自己被人调虎离山了,他怒瞪礼八,那眼神恨不得将他扒皮抽筋,喝尽他的血,吃光他的肉。
隐鹤下了轿子,头一次见到这么新颖的逃生方式,他在这深夜里开始大笑,笑声在树林里回荡,惊起卧在树干上的鸟儿飞向空中。
隐鹤双手握住礼八的肩膀,无视他的颤抖,重重地拍了两下,道:“很好,青穗是吧,有意思。”
齐资重在一旁开口:“先生,我先替你杀了他。”
隐鹤眼眸一暗,他抽出身边人的剑,直直落在齐资重的脖颈处,动怒道:“谁叫你擅自聪明,敢损坏我的东西?”
齐资重的眼珠子快要跳出来似的,望着架在脖子上的剑,声音发抖道:“先生,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犯了。”
隐鹤冷哼一声,手中的剑挥动,在场的人都随剑光闭上眼。
剑掉落在地,他们睁开眼睛,并未看到人头,只看到地上凌乱的几簇发丝,视线一移,齐资重吓昏过去,而隐鹤由人搀扶坐回轿子。
轻纱晃动,礼八跟在轿子后面,被人押着,他在心中为朋友们窃喜,可他感觉自己好像等不到了……
他的眼睛睁开又闭上,身上的血都在往地上落,一直拖了很长很长。
不一会他摔落在地,意识模糊,只能听到几道声音。
“先生,他晕死了,救吗?”
“失去价值的东西,死不足惜。”
这声音像一阵凛风,深深刺向他的耳朵里。礼八开始回忆起,他八岁被舅舅带到角斗场,在里面被人挑挑选选,又到了礼府,说是可以不愁衣食,在里面安静读书,前途光明,可实则是另一个深渊,每夜有无边的折磨,读书是无用的,前途一片灰暗……
许久,礼八又突然感到一阵温暖,他仿佛回到了八岁之前,那时弟弟还没有出生,父母尚在,家境虽贫,但他娘每次都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吃的,吃完还会温柔地拿出帕子替他擦嘴。
奇怪他不是应该死了,身上怎么会暖呢?
难道传言是假的,地府不是阴凉的?
礼八的嘴里被人灌进水,他听到耳旁的动静,“礼居内,谢谢你听我的,愿意回来。”
是青穗,还有礼居内。
他们回来救他了!!!
礼八的眼泪往下落,滴在青穗的手背上。
青穗注意到,调侃道:“礼八,不许哭,省点眼泪。”
礼八努力憋住,他睁不开眼,不知外面是白天,阴天,还是黑夜,他只知道他们逃跑成功了,有一束光好像跳跃进这处封闭的空间内,暖暖地照耀在他的身上。
礼八能完整看清青穗的模样时,已经在五天后。
他们暂且在一个偏僻的小客栈落脚,不用担心隐鹤先生的追踪。
青穗正为他的伤口上药。
礼八看向他们,委屈地倾诉道:“你们可知我有多惨,我躺在那里,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青穗安抚他道:“我知道,这次谢谢你礼八,谢谢你救了我和礼居内。”
礼居内站在一旁,出声:“谢谢。”
礼八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又想到礼十一,他气得牙疼道:“我真是真心喂了狗,他居然出卖我。”
青穗接道:“你别生气,对恢复伤口不好。”
礼八嗯了声,他默默咽下这口气,视线移到青穗和礼居内身上,问出来压在心底的疑惑,道:“青穗,你是不是之前认识礼居内?”
青穗的动作顿住,她下意识看向礼居内。
礼居内的目光混沌,恍惚道:“认识吗?”
青穗叹口气,心里酸涩道:“想不起来就算了,不要有太大负担。”
礼八思及到什么,道:“他可能喝了那药。”
青穗闻言问:“什么药?”
礼八描述道:“在角斗场时,我偷听到别人说了一种药,那药专门给不听话、骨头硬的人喝,只要喝了那药再不听话的人都会渐渐忘掉过往的记忆,变得听话。”
礼居内顺着他的话,他一只手按压在桌上,另一只手揉起太阳穴。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