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深水澈》木槿窗

2、前尘篇（一） 忆前尘

　　“澈因兄？澈因兄？”
　　漂亮浓俪却瞧起来清瘦到有些不健康的少年应了声。
　　“方才有些神游，怎了，清绫兄？"
　　何澈因抬着头轻轻应了声,抬眸瞧着刚刚不断呼唤自己回神的同僚。那清秀少年瞧见他真回应自己后反而含羞了一会儿，好一会儿才支支吾吾道“夫子说…课，课题最近便要交了，怕你记不清，瞧你走神，想着唤你。"
　　何澈因愣了愣，唇角浅笑，轻轻道了谢后从自己那有些破旧的书袋里摸出两颗糖果子放在掌心之中，白皙掌心便在少年人的注视下递了过去。
　　“我应是没什么好回报的了。身上也没带着糕点，只有些随手买的糖果子，莫要嫌弃，干净的很。”
　　少年人绯红了脸颊，低低应是。指尖触到那苍白病美人的指尖后只觉着指尖有些痒意，捻走两颗油纸包裹着的甜腻糖果子，便不愿再瞧那貌美同僚一眼了。
　　何澈因瞧着少年人扭捏的做派低低笑了声，便收拾好书袋与笔墨纸砚站起身，与还在书堂的几位同僚告了辞，背着那鼓鼓囊囊还打着补丁的书袋施施然离开了。
　　他家住南京城郊野。
　　哪怕挨着不弱京城的大城，他父母先辈也皆是老实本分上交赋税的耕农，没什劳子钱财，供他一个书生上学堂便是不易，更别提让他那双执文舞墨的手去扛锄头挥热汗。全家的重任便落在了他已然年入不惑的爹身上。
　　一如现在，他疲惫而羸弱的娘强撑着瘦削的身体，苦笑着勉力帮着他拿过书袋，哑着声问他想吃些什么，其实这话问的并没有太多意义，何澈因心里明镜似的，这个时候的家中只剩下了过冬没吃完的萝卜白菜，一年也瞧不见半点荤腥的家中菜肴连口味都是寡淡的要命，好在何澈因懂事，也从未提过一嘴他们家中承担不起的蔬果肉禽。
　　他笑着，只觉着这样的母亲过于悲哀，这样沉默而苦闷的父亲过于辛劳，但他此时也只是个乳臭未干的半大小子，私塾与书堂的用费几乎掏光了本就贫穷的家底，好在他出息，过几年及笄冠礼，他便有了可以进京赶考为国栋梁，肝脑涂地的资本与实力。
　　他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总在安慰自己日子终归不会让肯认真度过当下的人难堪，他也只能一次次在泥泞里，寒冷里，科考与科举里，一次次拍干净身上的灰尘罢了。
　　他这般想着，一边扶着病重至深的娘亲去榻上休憩。
　　他听见他娘那般温柔似水的人儿轻轻低喃。
　　“倘若娘此身再拖累你和你爹下去，你便将娘带到深山中去，让娘去以身饲那山中的野狼，他们饱餐一顿，便也不会觊觎我们家中那几只老羊了。”
　　那双布满老茧的绣花手儿摸上榻前跪着的那颗乌蓬蓬的脑袋。
　　何澈因闻言一愣，雪白皮肉上那双黑曜石开始泛红，如同羊脂玉上染上脂粉的残红。
　　“娘，您会没事的。孩儿考取功名 ，当上了大官，做天子的谋士，便为您寻得顶顶好的名医，为您看好这顽疾。”
　　他说着，站起身来却又背过身去，擦了擦那不争气落下涩泪。
　　何澈因拿着蒲扇在黑洞洞的灶台前用蒲扇引起火，用来熬药。
　　他垂眸，那苦涩的药香却没有心中半点苦涩来的浓烈。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把我养肥了再吃哈哈哈哈哈。小攻们出场在前尘篇里比较晚，但温馨提示，第一位出场的是我们不顾家的渣男脸侍卫哥我比较碎叨，大家见谅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