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踪》Purpura

17、Chapter 17 1002究

　　公寓走廊里，两名保洁阿姨趁着空闲闲聊。
　　保洁A：我跟你说，最近咱们公寓可太邪门了，怪事不断。
　　保洁B：怎么了？我这两天干活没听说出什么事啊？
　　保洁A：就是20栋9楼902那个独居的小姑娘，最近天天找物业闹，说楼上1002大半夜总能听见女人的哭声，还有凳子来回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吵得她整夜睡不着觉。
　　保洁A：她反反复复找了物业好几次，结果物业说1002是空房，压根没人入住。这小姑娘被楼上这些奇怪的动静折腾得，精神都快垮了。
　　保洁B听得后背一凉。
　　保洁B：这也太吓人了！好在20栋不是咱们负责打扫的区域，不然天天待那片，我心里都发慌。
　　保洁A点点头，两人没再多聊，匆匆结束了对话。
　　就在这时，接线电话响起。
　　接线员：您好，这里是豫章公安局，请问您遇到了什么问题？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道急促慌乱、带着明显哭腔的女声。
　　女声：您好，我是蓝里湾公寓20栋902的住户！20栋1002……这里发生命案了！
　　话音未落，电话里突然爆出一声凄厉惊恐的尖叫“啊——”，紧接着“哐当”一声异响，通话瞬间中断，听筒里只剩冰冷的忙音。
　　接线员心头一紧，连忙追问。
　　接线员：女士？女士您还在吗？能听到吗？
　　电话那头死寂一片，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柏晏他接到值班室的紧急通报后，从办公室迈步走了出来。
　　柏晏：都把手里的奶茶放下，出大事了，紧急出警。
　　李燚手里还捏着奶茶杯，刚喝了一口，闻言动作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李燚：又发生命案了？我们这刚结完一桩大案，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
　　柏晏：没错，情况紧急，立刻出发。
　　众人不敢耽搁，起身收拾装备快步下楼上车。
　　一路疾驰，抵达蓝里湾公寓。
　　李燚推开车门走下车，长长叹了口气。
　　李燚：真是连轴转，刚结束一场恶劣案件，半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祝忧民：没办法，我们干的就是这份工作，只要人民群众需要我们，再累也得顶上。
　　高媛：第一次来命案现场，心里有点慌。
　　步砚：没事的，放轻松，深呼吸，跟着我们就好。
　　柏晏：走吧，上楼，佳琪记录，报警人是这栋楼902的住户，称1002发生命案，我们先去十楼勘查现场。
　　一行人乘坐电梯直达十楼，电梯门缓缓打开，众人刚踏出电梯半步，一道刺眼的身影骤然从头顶高空坠落。
　　刺耳的坠落声响响起，画面猝不及防。
　　高媛瞳孔猛地收缩，下意识失声惊呼。
　　高媛：啊——有人掉下来了！
　　柏晏立刻跨步上前，俯身看向楼下地面。
　　只见一名女子直直摔落在地，身下迅速蔓延开大片刺目的鲜血。
　　柏晏：你们所有人立刻下楼，封锁现场、守好警戒线，等候法医科到场。我和初寻先去1002室内核查情况。
　　众人齐声应下。
　　众人：明白！
　　柏晏侧身看向身侧的初寻，二人眼神交汇，快步走到1002房门门口。
　　柏晏抬手，屈指叩响房门。
　　柏晏：有人吗？
　　门内死寂无声，没有半点回应。
　　初寻：要不要联系物业拿备用钥匙开门？
　　柏晏微微摇头。
　　柏晏：来不及等物业，万一屋内还有突发情况，耽误不得。
　　话音落，柏晏抬手示意初寻后退半步，自己侧身贴紧墙面，抬手拔枪。
　　砰——
　　门锁应声报废，柏晏一脚轻踹，房门直接敞开。
　　两人对视一眼，迈步进门，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皆是一愣。
　　整套房间空空荡荡，墙面裸露着水泥毛坯，地面满是灰尘杂物，是一套从未装修、无人居住的毛坯空房，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更没有命案发生过的痕迹。
　　柏晏：居然是毛坯房？
　　两人细致巡查全屋，屋内干净得反常，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更没有报案人所说的命案迹象。
　　确认屋内毫无异常后，柏晏敛了敛心绪。
　　柏晏：下去吧，先查看坠落的死者。
　　二人退出1002，关上房门，乘坐电梯下楼。
　　刚抵达一楼，就看见法医科的车刚好抵达。
　　柏晏看着迎面走来的俞欣燃，微微挑眉。
　　柏晏：怎么是你过来了？贺靖南呢？
　　俞欣燃：贺老师实在忙不过来，安排我过来替他出这次的现场。
　　柏晏：行，抓紧勘查。
　　众人围在尸体周边，地上的女尸伤势极为惨烈，从高层坠落导致四肢严重损毁变形，鲜血浸染了整片地面，死者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
　　柏晏抬头望向楼顶，这栋公寓足足十七层，此刻周边已经围了不少赶来的围观群众。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位年迈的老太太看着地上的尸体。
　　老太太：这、这不是902的小甄吗？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想不开跳楼了啊。
　　李燚：奶奶，您认识这位死者？
　　老太太看着惨烈的尸体，连连叹气。
　　老太太：认识啊，多乖巧可怜的一个孩子。谁能想到最后走了这条路，就算被楼上折腾得难受，也不至于跳楼啊！
　　李燚敏锐捕捉到关键线索，连忙追问。
　　李燚：奶奶，您能不能跟我们详细说说具体情况？楼上的折磨，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太太絮絮叨叨，将自己知晓的一切全盘道出。
　　老太太：这小姑娘之前天天找物业投诉，说楼上1002半夜总闹动静，有女人哭的声音，还有椅子磨地的声响，吵得她夜夜睡不着。她找了物业无数次，可物业说1002是空房没人住，反倒说这小姑娘精神出了问题，不信她的话。
　　老太太看了眼天色。
　　老太太：哎呀，到饭点了，我得回去给我孙子做饭了，先走了哈。
　　说完，老太太便转身离开了围观人群。
　　李燚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柏晏身边，将刚刚从老太太口中得知的所有线索汇报清楚。
　　李燚：柏队，刚刚从老奶奶这里问到了关键线索，死者就是902的住户姓甄，生前长期被楼上1002的诡异动静困扰，多次求助物业却无人相信，一直饱受折磨。
　　柏晏：诡异哭声、空房扰民，立刻排查，调出902住户的全部个人信息、入住记录，以及近期所有的物业投诉记录。
　　李燚立刻站直身体。
　　李燚：是！
　　话音落下，他转身快步朝着公寓物业室跑去。
　　柏晏抬手揉了揉眉心，转头看向一旁拘谨站着的高媛。
　　柏晏：唉，那个新来的实习生。
　　高媛闻言立刻回神，下意识往前半步，身姿绷紧。
　　高媛：在！柏队！
　　柏晏：去通知所有人，今晚全员在公寓留宿，通宵跟进调查。
　　高媛：噢噢，好的！
　　说完，她转身小跑着散开，逐一通知组内众人留宿的消息。
　　初寻安静立在原地，目光淡淡追随着高媛跑动的背影。
　　初寻：年轻人就是不一样，浑身都是劲儿，比我们这群老家伙有活力多了。
　　柏晏：媳妇，咱们可还没那么老呢。
　　初寻耳尖微热，无奈偏头避开他的视线。
　　初寻：别贫嘴，办正事呢。
　　越悦：柏队！今晚我们要在公寓留宿？
　　柏晏抬眼扫了眼暗沉下来的天色。
　　柏晏：不然呢？你看看这天色，马上就要彻底黑了，案子疑点重重，根本没法收队。
　　不远处的祝忧民听到这话，瞬间瞪大双眼，拔高声音。
　　祝忧民：什么！留宿在这里？！
　　柏晏：正好，趁着留宿，一边调查死者听到的诡异声响，一边也让你们好好磨炼一下胆量。
　　祝忧民瞬间垮了脸，连连摆手求饶。
　　祝忧民：我不要！我真的不想磨炼了！
　　柏晏：再吵再抱怨，今晚就让你一个人去十楼空房守夜。
　　祝忧民瞬间闭紧嘴巴，连忙捂住嘴。
　　祝忧民：我不闹了，我绝对不闹了！
　　徐若愚：正好，祝小胆，这次刚好可以好好磨练磨练你的胆量。
　　祝忧民：我才不要……
　　就在几人说笑间，前去物业室调取资料的李燚快步折返回来。
　　祝忧民：四火！我们今晚要在这里过夜！
　　李燚刚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瞬间一脸懵，拔高声音。
　　李燚：什么？留宿？！
　　柏晏眼神瞬间扫了过去。
　　柏晏：再大声嚷嚷，今晚就换你单独去十楼住。
　　李燚立刻收声，抬手捂住嘴。
　　李燚：我不闹了，我不说了。
　　他收敛神色，立刻汇报。
　　李燚：柏队，信息查到了，死者名叫甄洙，今年二十九岁，是这栋楼20栋902的住户。
　　步砚：之前佳琪说过，报警电话最后突然爆出一声凄厉尖叫，通话直接中断。按照时间推算，甄洙大概率就是在拨通报警电话的那一刻，遭遇意外身亡的。
　　柏晏：具体死亡时间，等法医那边的检测报告，我有一种直觉，她绝对不是简单的跳楼自杀。
　　李燚：柏队，你的意思是……是他杀？
　　初寻：目前线索太少，还不能过早下定论。而且这天色，看样子马上又要下雨了。
　　俞欣燃：柏队，现场初步勘查结束，我们先带队返回做详细检测，尸检结果和所有报告出来后，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柏晏摆了摆手。
　　柏晏：行，辛苦你们了，赶紧滚蛋吧。
　　俞欣燃看着他略显疏离的态度，无奈轻叹了口气。
　　俞欣燃：唉……我这是这么招人厌吗？俞欣燃：那么大家，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留在现场务必注意安全哦。
　　说完，法医科一行人登上车，驱车离开公寓。
　　柏晏抬手催促众人。
　　柏晏：走吧，马上要下大雨了，我们先上楼。
　　祝忧民和李燚下意识互相抱紧了彼此的胳膊。
　　祝忧民：四火，这地方也太邪门了……
　　李燚想起正事，连忙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房门钥匙递上前。
　　李燚：哦对了柏队，物业那边已经把902的备用钥匙给我了。
　　柏晏伸手接过钥匙。
　　柏晏：真的是不早点掏出来
　　李燚：啊哈哈哈……
　　一行人乘坐电梯直达九楼，走出电梯后。
　　柏晏：902……这间。
　　他将钥匙对准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房门应声打开。
　　屋内整洁干净，家具摆放规整，生活用品井然有序，看着就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一趟。
　　柏晏：都戴好手套、穿好鞋套。
　　穿戴整齐众人轻手轻脚走进屋内，随手带上房门。
　　李燚：我们是警察来此办案，无意冒犯，还请见谅。
　　柏晏闻言无奈摇头。
　　柏晏：行了，别神神叨叨的，专心搜证。
　　众人分散开来，一番细致搜查后，一共找出了一本笔记本、一台私人电脑，还有封信件。
　　将所有证物整齐摆放在茶几上，众人纷纷落座。
　　柏晏率先伸手拿起那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页面，念出上面的文字。
　　柏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也没看见，你别杀我。
　　柏晏沉默片刻，继续往下翻页。
　　柏晏：为什么？为什么1002根本没人住？那个女人到底去哪了？
　　柏晏：这字写的也太大了吧。
　　初寻：她反复提及1002的女人，又满心恐惧道歉，足以说明她当晚一定看到了某种常人看不到、或是不该窥探到的东西。
　　李燚摸着下巴，顺着线索往下推测。
　　李燚：我觉得应该是这样！甄洙大概率是无意间撞破了1002里隐藏的秘密，所以才一直被诡异动静骚扰，终日活在恐惧里。
　　高媛：那究竟是怎样的秘密呢？居然能把甄洙折磨成这副惶惶不安的样子。
　　步砚：不用急于一时，等我们把所有证据全部搜集整理完毕，所有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柏晏指尖轻点桌面，目光落在那台电脑上。
　　柏晏：再看看这台电脑，里面大概率藏着关键信息。
　　祝忧民立刻俯身拿起桌上的电脑，指尖在键盘和屏幕上试探了两下，看着弹出的密码界面，垮着脸出声吐槽。
　　祝忧民：是四位数密码！咱们办案还得兼职破解密码？柏队，我们是先去周边排查找线索，还是直接技术硬破？
　　初寻：你说，她会不会习惯性把恐惧的源头设成密码？比如……1002。用这个数字时刻提醒自己。
　　祝忧民眼睛一亮，瞬间来了兴致，连忙抬手敲击键盘输入数字，心里暗自期待又忐忑。
　　祝忧民：我去！这说法有点道理，我赶紧试试！
　　祝忧民：真、真开了！我看看里面有神马东西。
　　他快速滑动鼠标，桌面文件不多，唯一一个的文件夹格外显眼。
　　祝忧民：桌面就一个文件夹，里面应该就是她留存的东西了，现在直接播放吗，柏队？
　　柏晏：按文件排序，从头依次播放。
　　祝忧民应声点头，鼠标双击点开文件夹。
　　视频画面瞬间亮起，昏暗的镜头晃晃悠悠，是甄洙用手机自行录制的视角。
　　【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镜头微微晃动，能听见甄洙带着烦躁与不耐的声音。
　　甄洙：楼上到底怎么回事？天天晚上吵个不停，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我找了物业好几次，他们一口咬定10楼没人住，没人住的话，这些动静难道是鬼弄出来的吗？
　　镜头转动，甄洙推开自家房门，抬手拿着手机打光，小心翼翼走向楼道安全通道。漆黑的楼梯间没有一丝光亮，她一步一顿踩着台阶往上走，镜头全程颤抖。
　　一路行至十楼，她轻轻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贴着冰冷的墙壁缓步挪动，路过寂静无声的1001门口，最终停在了1002门前。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线，和物业所说的情况截然不同。
　　甄洙：这门怎么开了一条缝？里面……有人吗？
　　她屏住呼吸，微微俯身，悄悄凑到门缝边向内窥探。镜头透过缝隙探入屋内，清晰拍到房间景象——屋内并非毛坯，墙面规整、家具齐全，装修精致。房间中央，一个身着白裙的女人背对门口，正低头打着电话。
　　柏晏抬手按住鼠标，瞬间按下暂停键，目光死死定格在视频画面的房间布景上。
　　柏晏：这屋子里，明明是精装修，为什么我们进去的时候是毛坯？
　　李燚：不是吧？这屋子是哆啦A梦的百变口袋吗？能随意变换模样？一会儿毛坯、一会儿精装的？
　　徐若愚：哎呀别打断！继续往下看。
　　柏晏松开鼠标，视频继续播放。
　　镜头前的甄洙明显慌了神，呼吸骤然放轻，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甄洙：不好，好像有动静、有人要来了，我得赶紧回去！
　　她迅速缩回安全通道门后，只留一条细窄的缝隙偷偷观察。下一秒，电梯“叮”的一声抵达十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一名身着红色长裙的女人从电梯里走出，目光阴冷地扫过走廊，恰好掠过安全通道的门缝位置。
　　甄洙吓得浑身僵硬，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红衣女人收回目光，转身走向1002室，抬手拉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甄洙：完了……我得立刻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画面骤然黑屏，戛然而止。
　　【第一段视频播放结束】
　　短暂的停顿后，祝忧民点开了第二段视频。
　　【第二段视频开始播放】
　　依旧是夜晚的楼道视角，甄洙显然放不下心中的疑虑，再次悄悄来到1002室门口。
　　甄洙：门怎么又没关紧……
　　她再次俯身透过门缝窥探，可这一次，画面里的景象彻底颠覆认知。
　　那名白衣女人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名红衣女人。她的身形僵直悬空，脖颈纤细弯折，整个人吊在房间中央，双目圆睁，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镜头猛地一晃，视频瞬间终止。
　　【第二段视频播放结束】
　　李燚瞳孔骤缩，后背瞬间窜起一层冷汗。
　　李燚：那个红衣女人……死、死了？！
　　最后一段视频自动弹出播放，画面不再是楼道，而是902室的客厅，镜头正对甄洙本人。
　　她瘫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呆滞，嘴里反反复复呢喃着同一句话。
　　甄洙：对不起……求你放过我，对不起……你就当我从没去过1002，从没看到过里面的一切……
　　【全部视频播放完毕】
　　祝忧民喉结滚动，心里直发毛。
　　柏晏：难道……真的是那名红衣女子的亡魂纠缠不休，一直缠着甄洙？
　　初寻没有接话，沉默着伸手拿起茶几上那两封的信件，指尖拆开信封，抽出里面单薄的信纸。
　　纸上的字迹潦草凌厉，带着极强的威慑感，透着浓浓的恶意
　　【第一封信】
　　to：902住户，无论你看到了什么，都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否则，你必死无疑——1002。
　　【第二封信】
　　“我会一直注视着你，你不死，我不走”
　　初寻：根本不是什么亡魂索命。一直有人在暗中监视甄洙，并且持续给她寄送恐吓信，日夜恐吓、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