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婚后》蒋酱酱

25、决定 当她在电话

　　电话铃声划破周末清晨的寂静时，周扬正在阳台上晾衣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晾衣夹在指间停顿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

　　"妈——"

　　玫玫从厕所探出头，手里握着沾满牙膏的牙刷。泡沫顺着刷毛滴落在睡衣袖口，但她并没注意到。

　　"是...两个月了。"周扬的声音很轻。

　　玫玫缩回去继续刷牙，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我妈...想和你说话。"他递过电话。

　　玫玫漱了漱口，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她想起周扬手机里那张全家福：一头卷发的周妈妈穿着绛红色毛衣，侧身站在老式组合柜前，柜子上摆着塑料假花。年轻潇洒的爸爸手搭在妈妈肩上，照片里的周扬还是个小学生，站在父母中间，笑容天真烂漫。

　　"玫玫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孝感的口音，"扬扬都跟我说了。"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玫玫盯着地板上的一道裂缝不说话，周妈妈的声音继续传来，"孩子是无辜的，既然有了就生下来吧，阿姨想抱孙子，你可千万别去医院打掉啊......"

　　玫玫的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四个月牙形的红痕。她抬头看向周扬，周正盯着电脑，但是眼神涣散，像是在思考事情。

　　她想起前几天去医院复查，B超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光点，医生说是"宫内早孕，胚胎存活"。那个光点只有绿豆大小，却要改变她整个人生的轨迹。

　　"阿姨，我们...再商量一下。"她最终说道。挂断电话时，她盯着手机屏幕呆了很久。

　　"留下吧。"深夜的床上，周扬突然开口，眼镜片反射着窗外的霓虹灯光，将他的眼睛遮在一片模糊的彩色后面，"我们结婚吧。"

　　她是想和周扬结婚的，她早就认定了眼前这个男人，如果打掉孩子，他们的未来会充满不确定性，也许哪天就分手了，她不想某天和周扬分手，想和他白头到老。她想起在得知有孕之前妈妈跟妈妈通电话时妈妈提过让她过年把男朋友带回去给他们看看的事，但周扬不太愿意这么早见父母......

　　她发现自己点了点头，动作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周一早晨的办公室弥漫着咖啡和打印纸的气味。玫玫刚放下包，老王就端着保温杯晃了过来，"小林啊，"他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听说要请我们喝喜酒？"

　　"王经理消息真灵通。"她带着些许羞涩回答道。

　　"我赌是个男孩。"老王突然凑近，身上飘来一股枸杞混合着中草药的甜腻气味，"赵总说是女孩，我们赌了50块。"

　　老王平日就喜欢和总监耍嘴皮子，互相调侃。不用猜就知道打赌的事是老王挑起的。

　　玫玫嘿嘿嘿地笑了起来，随后假装忙碌来掩饰尴尬。

　　玫玫的父母还不知道她怀孕的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向老家的父母开这个口，难道就这么直白地跟他们说自己怀孕了？未婚先孕，父母会怎么想，他们能接受吗？直接跟他们说自己想结婚了吧。前一阵子林妈妈还让玫玫过年把男朋友带回来看看呢，这下直接把准女婿带回去，是会合她的意还是会吓到她？想了很久，玫玫决定打电话通知爸妈她要跟周扬结婚，婚期定在春节期间。

　　当她在电话里告诉林妈妈自己要结婚的消息时，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着实让林妈妈懵了，"结婚啊？怎么突然说结婚？"母亲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背景音里还有电视里晚间新闻的播报声。

　　"妈，我..."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有鱼刺哽住。最终她只回了一个"嗯"字，连句号都没加，仿佛多说一个字就会崩溃。

　　玫玫没有多说，挂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妈妈发来信息：玫玫，“你这么着急结婚，是不是有了？” 玫玫感叹于妈妈的料事如神，她只回了一句“是的。 ”

　　林妈妈又发来一条消息：“注意身体，照顾好自己。”

　　这简单的几个字让玫玫的眼眶一热。她总以为父母不理解她，原来只是她以为。

　　林妈妈和爸爸接受了玫玫未婚先孕的事实，他们也知道玫玫并不是征求他们的同意，只是通知他们而已。

　　茶水间的微波炉"叮"了一声。玫玫端着热好的饭盒，听见老王在跟几个同事吹嘘："我早就看出苗头了，上次她去医院..."

　　走廊的窗户开着，一阵风吹进来，带着深圳早春特有的潮湿，混合着楼下快餐店的油烟味。玫玫摸了摸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正在生长的生命。

　　回到工位，电脑屏幕还停留在季度报表页面。她和朱莉的小组输了pk，但这件事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无论准备与否，属于她的人生的新章节已经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