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前婚后》蒋酱酱

24、怀孕 玫玫最近总

　　玫玫最近总觉得胃不舒服，早上起来刷牙时会突然干呕，吃了油腻的东西会反胃，她觉得应该是胃不舒服，打算周末找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下胃但一直拖延没去。

　　周末玫玫和朱莉约好一起去理发。玫玫坐在转椅上，看着发型师手中的剪刀在她发梢飞舞。染成荔枝色的短发齐肩落下，像一捧熟透的果实。

　　"玫姐很适合这个长度。"朱莉在旁边轻声说。她的短发更短，露出白皙的后颈，她没有染色，因为她觉得黑色就是最好看的发色。

　　玫玫摸了摸新发型，发丝在指间滑过，带着化学药水的气味。镜中的自己突然变得陌生，那个总是扎马尾的职场女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眉眼温柔的女人。她想起今早刷牙时又一次干呕，胸口泛起微妙的涟漪。

　　从理发店出来她们一起去商场喝奶茶，新开的奶茶店很小很漂亮，墙壁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像一片片蝴蝶的翅膀。朱莉咬着吸管，在粉色便利贴上写下愿望，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希望遇到一个日本男友"，后面还画了个小小的爱心。林玫玫瞥见那行字，想起朱莉工位上贴着的木村拓哉海报，海报边缘已经卷曲。她对日本文化有着近乎痴迷的喜欢，最理想的婚姻生活就是嫁到日本去......

　　"玫姐许什么愿？"朱莉递来一张黄色便利贴。玫玫的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几秒后，她带着些许羞涩写下："周扬，我想和你生个胖娃娃。"贴上去时，她还在心里偷笑，便利贴的一角翘了起来，也像是在偷笑。

　　晚上洗完澡，玫玫站在穿衣镜前，手指轻轻按在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皮肤下却仿佛有什么在悄然生长。躺在床上的林玫玫突然心血来潮地扮演起孕妈来，她拍着肚子轻声说："宝贝，我是你的妈妈。"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你在妈妈肚子里要乖乖的哦。"

　　周扬从电脑前转过头，眼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他嘴角微微上扬，但什么也没说，他对玫玫的幼稚的无厘头早就习以为常了。

　　大姨妈推迟第十天的晚上，玫玫联想到自己的反常，隐隐觉得不对劲，大概不是胃的问题，怕是有了吧？

　　想到这里，她跑去楼下药店买了个验孕棒，明天早上就见分晓了，她暗暗对自己说。

　　第二天清晨7点钟，林玫玫坐在马桶上，盯着验孕棒上缓缓浮现的第二条红线。晨光透过磨砂玻璃窗渗进来，在瓷砖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晕。或许是来的太突然她还没有回过神，她没有惊慌失措，没有震惊不已，只是静静看着验孕棒，没有任何情绪变化，仿佛在看别人的检查结果。红线越来越深，像一道细小的伤口。

　　"两条。"她推醒周扬，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周扬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突然完全清醒。他看了看验孕棒，有些不知所措。"去医院检查下吧。"他犹豫了一会儿说，“验孕棒不一定准，还是去医院看看。”

　　玫玫向公司请了半天病假便去了医院。

　　B超探头在小腹上滑动，冰凉的耦合剂像一条蛇爬过皮肤。医生盯着屏幕说："两个月了。"

　　"不可能吧。"玫玫坐起身来，未擦掉的耦合剂顺着腹部滑落，"我上个月还来大姨妈了"

　　"那不是月经。"医生推了推眼镜，"是早期出血。"她指着屏幕上一个小小的阴影，"胚胎着床不稳，可能是葡萄胚胎，先观察几天，一周后再来复查。"

　　一直心如止水的玫玫听完医生的话，逐渐反应过来，她开始意识到b超单上是一个鲜活的新生命，一个可能不健康的新生命。她走出检查室，游魂一般走在妇产科的走廊里，走着走着如梦初醒的她因害怕担心不知所措瞬间情绪崩溃，猛地蹲在楼道的尽头失声大哭起来。

　　哭了几分钟后，她向周扬发了微信消息，告诉了他实情。周扬回消息说："别着急，听医生的等做下一步检查。"简单的一行字，却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凶。她想起奶茶店墙上那张黄色便利贴，想起自己写下的心愿贴，想起昨夜梦中那个看不清脸的小婴儿。

　　回到公司时，八卦老王正端着保温杯在茶水间转悠。"玫玫啊，"他眯起眼睛，"听说你去医院了？"枸杞在杯子里浮浮沉沉，像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胃不舒服。"玫玫低头接水，不敢抬头看他。

　　"该不是有了吧？"老王露出老狐狸般狡邪的笑。

　　"王经理，"苏玉突然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总监找您。"她的目光在林玫玫身上停留了一秒，又迅速移开。

　　午休时，苏玉把林玫玫拉到楼梯间。阳光透过窄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老王听说你去医院了，跑来问我们几个女同事，"苏玉的声音很轻，"你最近有没有...生理反常。"

　　玫玫看着苏玉停顿了五秒后轻声说道："我怀孕了。"

　　玫玫注意到苏玉的瞳孔微微扩大，嘴唇张开又合上。她以为苏玉单纯是被这个消息震惊到了，她不知道，在她说出怀孕的消息时，苏玉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胸口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般隐隐作痛，玫玫竟然怀孕了，她怀了周扬的孩子，他们进展这么顺利这么快速。苏玉此前还幻想如果哪天他们分手了，也许她和周扬还有在一起的可能，可是此时此刻她明白，她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天了......

　　她伸手握住林玫玫的手腕，指尖冰凉，说不出任何话来。

　　"保密。"玫玫笑了笑，她想起那张被贴在奶茶店墙上的黄色便利贴，现在想来，命运似乎给了她一个太过仓促的回应。

　　下班回到家，林玫玫站在阳台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腹部。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无数个未完成的梦想。周扬从身后环抱住她，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那里依然平坦如初，却已经承载了太多无法言说的重量。

　　"我想好了。"玫玫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夜风吹散，"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
　　周扬的手臂僵了一下，但没有松开，他还在思索中。

　　"我才二十四岁，"她轻声说，手指抚过自己荔枝色的短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生命？"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闸门，玫玫开始细数现实的残酷：他们毕业不到两年的时间，没房没车；租房不到五十平，每个月工资付完房租和日常开销后能存下来的钱可能还不够买奶粉和婴儿日用品；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小女孩，根本就不懂得怎么养育另一个小孩；他们还年轻，正是需要努力打拼的时候。每一个理由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他们心头。

　　"那天在奶茶店，"玫玫突然笑了，眼眶却泛起湿意，"我写想要个胖娃娃的时候，根本玫想过会这么快实现。"她想起那张黄色的便利贴，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一个年轻女孩对未来的浪漫幻想，而非深思熟虑的人生计划。

　　周扬沉默地听着，手指穿过她的短发，停留在她后颈那块突起的骨头上。那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往常他一碰就会让她笑出声来。但此刻，两人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好的"，周扬最终说道，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尾音，"你要是不想要，那就不要了。"

　　玫玫点点头，她感知到，这个夜晚将会成为他们记忆中的一个分水岭——在此之前，他们是无忧无虑的年轻情侣；在此之后，他们将永远记得，曾经有一个小生命短暂地存在过。

　　回到卧室，玫玫站在穿衣镜前，望着镜中穿着睡衣的自己。腹部依然平坦，腰线依然纤细，看不出任何变化的痕迹。她轻轻抚摸着小腹，想起那天扮演孕妈时的玩笑话，她再次对着肚子说道：

　　"晚安，宝贝。" 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