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雷基亚]箱庭的幽蓝魅影》Aokivoid

65、2 话术大失败 看着两

　　看着两人之间堪称“温情”的场景，年轻的奥特战士惊讶地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这是托雷基亚没错吧？不是什么巴巴尔星人伪装的山寨版？

　　女孩慢慢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困惑与无助，仿佛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没有了……眼没有了……解除变身后就找不到了……梦里没有，回到现实了还是没有！这是第二次，我感觉不到和你的联系……明明是很重要的东西……难道是被我弄丢了？”

　　“啊，那个破破烂烂的东西到寿命了而已，已经不需要了，本身就是承载临时契约的容器。”托雷基亚轻描淡写地说，“反正契约是时候更新了，多亏了那个傻愣在一旁的光之使者，我已经恢复了。”

　　泰迦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

　　回味刚刚他们的交谈，夕明说弄丢了的是指和托雷基亚一心同体用的道具吗？那不就是类似泰迦火花一样的、重要的牵绊的象征吗，想必她和托雷基亚之间也建立了深厚的纽带吧？换作是自己，如果优幸因意外损毁了火花而失落难过，他把嘴撕烂了都说不出‘不需要了’这种话。

　　“不需要……了？”那孩子平静的声音微微颤抖。

　　“没错，我们之间的契约不再需要那种脆弱的媒介维系了。”恶魔得意地笑了。

　　泰迦不禁又感到一阵恼火，但他不想像托雷基亚那样没礼貌地打断对话，只能姑且强忍怒意。

　　夕明环顾四周，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方。

　　泰迦并不知道，这里正是她过去得知自己时日无多的地方，看病治疗的地方，是遭遇车祸后被送来的地方，目睹重要之人尸体的地方，也是和恶魔初次见面的地方。

　　“为什么我会在医院？”她皱起眉头。

　　“当然是为了不让脆弱的你死掉啊？”

　　理所当然的回答，却并不能令女孩满意。

　　对医院充满抵触的她急切地恳求道：“我不想待在这里，带我离开，别忘了我们约好的——”

　　“星星什么时候看都可以吧？”沉浸在喜悦中的恶魔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并没有注意到女孩逐渐暗沉的神色，反而欣喜若狂地握紧她的手，“比起那种事情，感到喜悦吧，夕明君，很快你就能从病痛的折磨中解脱，和我一起活下去吧？这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延续一生的过家家吗？”

　　她低下头，纤细的身躯里似乎传来什么东西碎掉的清脆声响。

　　“但我不想。”

　　“嗯？”托雷基亚僵住了，就好像听到了意料之外的选项，强行说服自己是听错了一样。

　　“我说了我不想和你一起活下去，我从来没拜托过你这种事情吧。”夕明甩开了他的手，“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如你所说，我们之间维系生命的契约已经不在了，而我不需要靠作弊逃离死亡的命运。”

　　我这辈子逃避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她真诚地直视着恶魔的双眼，苦笑着说。

　　“别误会，托雷，我很高兴你能活下去，发自内心。我本来就没期待你能履行约定……但是我希望你可以为我捡拾遗骨，就像我之前为老师做过的一样。”

　　泰迦记得，在地球文化中，人们会在火化死去的亲人后，从骨灰中捡起大块的骨头。

　　一般由最直系的亲属负责。

　　这两人……是家人吗？

　　“泰迦先生，对吧？我在他的记忆中见过你。谢谢你救了我们，但是我不需要你们的治疗。我不过是到了寿命而已，这是每个人类正常的生老病死，我不觉得依靠不属于人类的力量强行把它延续下去是正确的。”

　　“但是，我也不觉得放着眼前鲜活的生命死去是正确的。”

　　他悲伤地回望着那双沉静的蓝色眼睛，希望从中捕获到一丝求生欲带来的波动。

　　“是啊，你说得对。”夕明摇了摇头，“但是我的生命属于我自己，虽然我无法决定它的长短，但也不会把它交给任何人做决定。”

　　托雷基亚烦躁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可能是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亦或许只是不想让过去的仇敌看到自己的失态，他故作镇定地说：

　　“夕明君，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你是个为身边人着想的孩子吧？可惜你的朋友们，还有加纳明彦他们不在这里，想想看他们吧，他们听见你刚刚这番话该有多伤心啊？需要我帮你把他们找来吗？”

　　泰迦确信，一般意义上，这句话应该朝着积极的方向去理解：为了你重要的人们努力活下去吧，否则他们会难过的。

　　但是从托雷基亚嘴里说出来，不知为何就感觉变了味道。

　　怎么听怎么像威胁。

　　果然，和刚才平静到看不出一丝波澜的湖面不同，蓝色的眼睛里，风暴正要降临。

　　“……你在威胁我吗？”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因愤怒而涨红，“拿我最重要的、最重要的那些人？”

　　“什——”

　　托雷基亚显然未曾料到她会有这般反应，依旧试图辩解，不料一个枕头猛地砸向他的面庞，令人难以相信那是出自病弱女孩之手的力量。

　　“给我滚出去！”

　　听到门内传来的响声，门外按捺不住的士兵们踹开房门，见到的却是一幅极其混乱、令人目瞪口呆的场景。

　　“混账宇宙人！我讨厌你！滚出去！”病床上的女孩带着哭腔吼道，将手边能够到的一切东西朝蓝色的宇宙人砸去。

　　检测仪器在房间内不断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此起彼伏。

　　“冷静点！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方才不可一世的非人之物毫不还手，将枕头、花瓶、台灯和饭盒逐一闪过，见缝插针地试图用语言让愤怒的女孩冷静下来，而银色的宇宙人则将这些物件一个个接住，小心地放置在旁边。

　　直到夕明试图吃力地举起二十千克重的医疗推车，心电监护仪上数字难看到连托雷基亚都笑不出来时，一个充满威严，毋庸置疑的声音响起——

　　“都给我从病房里出去！病人需要静养！”

　　重症监护室的护士长伫立在那里，在奥特之母光芒照耀下成长的宇宙人们此刻都不得不承认，她正是这间病房实际上的主宰者。

　　那些身份不明的士兵被护士长驱逐出去，泰迦他们仅以陪伴患者的名义暂时滞留在走廊里。

　　托雷基亚仍沉浸在刚刚的冲击中，久久无法释怀。

　　“我啊，迄今为止被很多人说过什么不可原谅之类的话，但是‘讨厌’这种话还是第一次呢，真是滑稽。”他自嘲道。

　　能言善辩的你居然也会栽跟头啊，泰迦在心里默默吐槽。

　　如果是被优幸说出混账宇宙人这种话，自己大概也会大脑一片空白吧。

　　“你和夕明，是家人吗？至少夕明应该是把你当家人看的吧？”

　　不然那女孩也不会说出“捡遗骨”这样的请求。

　　“别用那种浅显的牵绊概括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孩子是我的所有物，她的生命、固执、愤怒、悲伤都本该是我的东西——如果不是你这家伙来搅局的话。”托雷基亚脸色阴沉地说。

　　“为什么会怨到我头上！”

　　这家伙还真是不会从自己身上找毛病啊！怎么想把夕明惹生气的罪魁祸首都是说话不看气氛的托雷基亚吧？

　　“那孩子内心的天平很容易摇摆，会轻易偏向自己熟悉的人。但是她会靠谎言自我欺骗，一旦认准了某个谎言，反而会认死理地一条路走到底——比如和她养母的约定，以及和我的所谓‘家人关系’。别看她刚刚斩钉截铁地说不打算延续生命，如果她的某位朋友在场，她肯定又会改变想法，逼着自己活下去。真是的，谁知道她又在固执什么……”

　　托雷基亚指尖朝向过去的仇敌，眼中闪烁着深不见底的恶意与怨念。

　　“而你，正是因为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你，一个会尊重她自由意志的‘好人’，而且刚好能制衡我，只要你还在这里，我就无法轻易逼迫她活下去。也正是因为你把那个愚蠢的装置用在我身上，导致我无法和她站在同一立场上，一同走向终结……动脑子好好想想吧，骨灰那种东西有什么用？那种无机灰尘可不是她，我可不会放任自己的所有物变成一文不值的灰尘。”

　　面对毫无根据的指责，泰迦坚定地否决道：

　　“这只是你的想法。既然夕明亲口说出了‘不想和你一起活下去’这么严重的话，去了解她话语背后真正的想法难道不是家人该做的事情吗！”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自说自话地给她的想法下定义，连她的所思所想都不去理解，擅自替她做决定。

　　“你又了解她什么。”托雷基亚愤恨地低吼，“仅凭初次见面的印象，你又能做什么？”

　　“我会试着去和她交谈，去了解她真实的想法！想要触碰他人的内心，就要展示真正的自己，如果你没有迈出那一步的勇气，那就由我去做！”

　　年轻的勇者拍着胸脯保证。

　　“……跟你有什么关系？事到如今，我对进攻光之国什么的早就没兴趣了。不需要你继续多管闲事，赶紧把这宇宙一隅的事情忘掉，回家继续捍卫所谓的宇宙和平吧。”仿佛要被那太阳般热烈的身姿灼烧，托雷基亚背过身去，“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有关系！”

　　泰迦冲他的背影大喊。

　　“因为打倒你的人是我，所以我必须了解你背负之物的重量！”

　　在那场虚无的告别后，泰迦向父亲泰罗询问了很多事情。

　　父亲和蓝族友人共闯禁地的故事；

　　一同探险的时光；

　　逐渐走上不同道路的分歧点；

　　以及，泰迦火花的由来。

　　他们两代人之间的纽带，歪曲且布满了裂痕与鲜血，但是依然连接在一起。

　　如果、如果能再了解更多的话，当初的泰迦是否有办法拉住托雷基亚，让他不至于头也不回地与现世告别呢？

　　无论他如何设想，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重来。

　　现在的事情，也只有现在的自己才有办法做到！

　　“……那你就尽管试试看吧，我很期待你能做到什么程度。”托雷基亚摆摆手，做出送客的动作。

　　“为什么你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啊！”泰迦不满地抱起双臂，“想要了解她的想法，当然离不开你的协助啊，总之先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尤其是你对她做过什么会被她讨厌的事情。”

　　托雷基亚抬首望天，欲言又止，随后带着几分不情愿与嫌弃，迈步离去。

　　看来他姑且还有自觉。

　　“总之……先找个能喝着咖啡好好聊天的地方吧。”他变成那副熟悉的、当初令泰迦和优幸无比戒备人类拟态，“给那孩子买点吃的，说不定能让她心情好点。”

　　托雷基亚居然开始顾忌别人了……要是录下来发给风马和泰塔斯，他们肯定会怀疑是什么新型宇宙欺诈。

　　父亲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吧。

　　泰迦如此想着，顿觉自己的脚步变得轻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