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拍卖》弦三sama

32、水润无痕 陆

　　陆景淮：“何——笺——遇！”

　　捷诚拍卖行休息室里，林北屿靠在江海城肩上，两人安安静静看着陆景淮数落眼前的少年。

　　陆景淮：“一个人半夜偷偷跑去基岩旧实验室赴约、收集线索，还撞上了六巨头里的两个人，被注射不明药剂唤醒以前的记忆，最后才勉强逃脱。你知不知道自己胆子有多大？”

　　何笺遇双膝跪坐在地上，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声音软得发颤。

　　“哥……我太心急了……”

　　陆景淮心头一软，上前将他紧紧拥入怀中，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头发。

　　“人没事就好……你带回来的证据，很有用。”

　　何笺遇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嘟囔：“下次不会了。”

　　一旁的江海城缓缓开口：“李诺云的事，我们大概都知道了。她算不上多清白，但她杀了弓，替我报了仇……所以，她值得敬佩。”

　　何笺遇微微一怔，抬起头：“仇……？”

　　江海城简单把母亲当年的遭遇讲了一遍，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抹去的沉重。

　　何笺遇瞬间懊恼，恨自己不小心触动了对方的往事。可江海城却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

　　“好啦，不提我的事了。笺遇，你也该说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把基岩那一伙人全部制服的。”

　　何笺遇沉默片刻，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李诺云说……我的身体里，有另一个灵魂。”

　　话音刚落，陆景淮的脸色瞬间变了。

　　“怎……怎么会……”

　　林北屿拿出何笺遇带回来的手机，点开图库，翻出那些实验记录。

　　“这里应该有记载。”

　　几人凑上前，目光落在关于“G200”的那一页上。

　　弓的字迹冰冷而疯狂：【我们成功制造出了相当完美的基因，这会是最顶尖的杀器，名为杀人魔——开膛手杰克。】

　　江海城和林北屿猛地睁大眼睛，震惊得久久说不出话。过了许久，江海城才艰涩开口。

　　“所以……笺遇你的体内，有一部分杀人魔的基因。”

　　相比之下，陆景淮像是早有预料。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想到……他们真的把这个实验，做成了。

　　林北屿喃喃道：“开膛手杰克啊……这可是个大麻烦。怎么说呢，又觉得酷，又让人担心。”

　　何笺遇没有说话，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沉甸甸的，连呼吸都带着滞涩。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接受自己身体里藏着一个怪物的事实。

　　江海城看着他失神空洞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得有人帮他才行。”

　　陆景淮脑中瞬间闪过一个身影，既熟悉，又擅长心理引导。

　　“我们去找谢医生吧，好不好，笺遇？他会帮你的。”

　　何笺遇顺从地点了点头。

　　林北屿开口：“那把证据交给警方的任务，就交给捷诚拍卖行来处理。”

　　江海城立刻举手：“可不可以留一点给我们啊？”

　　陆景淮疑惑皱眉：“为什么？捷诚要基岩的证据干什么？”

　　江海城对着他抛了个俏皮的wink，语气理直气壮。

　　“搞钱啊～”

　　一阵无形的冷风吹过，一旁的林北屿无奈扶额。

　　陆景淮哭笑不得：“我都tm忘了你是个行长！”

　　第二天一早，陆景淮带着何笺遇站在一栋不起眼的楼房前。

　　何笺遇抬头看了看，满脸困惑：“等等……这里不是医院啊……？”

　　陆景淮握紧他的手，轻声安抚：“等进去你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大楼，乘坐一部向下的电梯，直达负一层。电梯门缓缓打开，一间宽敞的靶场映入眼帘，再往里，是一排排整齐的训练器械。

　　陆景淮轻声感慨：“真怀念啊，上次来这里，好像就在昨天。”

　　走到最深处的办公室，谢医生正端坐在桌前。他没有穿白大褂，一身高定西装，衬出平日里被掩盖的利落肌肉线条。

　　他抬眼看向何笺遇，唇角微扬。

　　“许久未见，笺遇。重新介绍一下，我是FBI秘密成员，谢缪斌。”

　　陆景淮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补充：“其实他官特大……”

　　谢缪斌轻轻咳嗽一声，陆景淮立刻乖乖闭了嘴。

　　何笺遇直截了当：“FBI……所以，你要怎么帮我？”

　　面对他这般直接，谢缪斌眼中满是欣赏。

　　“你和你哥不一样，他以前见我，老是摆着一张臭脸。”

　　这次轮到陆景淮尴尬咳嗽。

　　谢缪斌收回玩笑，神色认真起来：“说回正题。我会教你怎么面对那个灵魂，以及……怎么使用它的能力。”

　　说完，他带着何笺遇走进一间挂满刀枪的房间。他取下一把短刀，递到何笺遇面前，示意他刺向自己。

　　何笺遇微微一怔，看向默默后退的陆景淮，深吸一口气，握紧刀冲了上去。

　　一记直刺，被谢缪斌轻松偏头躲开，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短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何笺遇揉着发酸的手腕，咬牙嘶了一声：“这有什么用？”

　　谢缪斌再次把刀递给他，语气沉稳。

　　“想使用他的能力，就要先体会他握刀时的情感。你所知道的开膛手杰克，是个什么样的人？”

　　何笺遇握紧刀柄，低声回答：“疯狂……嗜血的杀人魔。”

　　谢缪斌点头：“现在，慢慢去感受那些情绪，让‘水滴’一点点浸湿你。”

　　何笺遇闭上双眼，脑海深处隐隐传来低沉的嘶吼，像一圈极轻的涟漪，悄无声息地扩散开来。

　　“疯狂……嗜血……”

　　他再次冲上前，依旧是直刺，速度却肉眼可见地快了数倍。可依旧被谢缪斌反手制住，手腕再次被握住。

　　但这一次，何笺遇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而陌生的笑。

　　他松开右手的刀，左手反手接住刀柄，腰肢猛地一转，刀锋直刺身后。

　　谢缪斌迅速松开手，后撤躲避，手臂还是被轻轻划开一道血口。

　　他看着伤口，忽然笑起来，轻轻鼓掌。

　　“你学得很快。但记住，不要让‘水滴’彻底淹没你，否则，你会失去控制。”

　　何笺遇看着那道伤口，又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恐惧，他下意识望向陆景淮。

　　陆景淮轻轻点头，承认刚刚那一切都是真的。

　　何笺遇声音发颤：“好……好可怕。”

　　谢缪斌爽朗一笑：“今天就到这里。你要在涟漪里，驾好自己的那叶小舟，千万不能沉没。”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

　　两人走出大楼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陆景淮看着依旧失神的何笺遇，唇角微微弯起。

　　“其实他放水了，你不用自责。”

　　何笺遇抬眸看向他，轻声问：“你和他……以前就很熟吗？”

　　陆景淮目光微远，陷入回忆。

　　“在寻找你的那段日子里，我患上了和你类似的心理问题，可我只想变得更强，早点找到你。后来，就跟着他学习身法、格斗。每天练到筋疲力尽，倒在地上就能睡着，连安眠药都不用吃。”

　　两人走到红绿灯口，眼前车流不息，灯光闪烁。

　　陆景淮轻声道：“他当时也像今天这样，让我刺他。”

　　何笺遇微微睁大眼：“那你们当时……怎么样了？”

　　陆景淮忽然笑出声：“被他扭断了手腕，住了好几周的院。”

　　笑声落下，他转过头，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一瞬不瞬地望着何笺遇。

　　“但现在，你已经在我身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