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右下二

2、第 2 章 二少簇眉，

　　二少簇眉，偏过脸：“出去。”
　　那随从低着头，声音像从齿缝里钻出来的：“我在外面守着少爷。”
　　“离远些。别让我看到。”二少转回脸，坐直了，自顾自敲着琴键，也不再看攻。
　　攻看着那个着黑衬衫也看得出肌肉虬结的男人推门出去，不知为何觉得感到一股眼酸的同情。他要是他，承受不了如此冷待。
　　“你看什么，他做错事，是活该。”二少竟对他解释。
　　“你长得很好看，我很喜欢，你和他不一样。”
　　攻受宠若惊。他真没想到能吃上如此美人的软饭。
　　二少对攻很感兴趣，兴致勃勃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念书，有多缺钱。攻一一回答了，二少让他把卡号发给随从，攻转眼就收到了进账300,000的短信。
　　他一抬头，眼尖地看见了转钱的随从嘴角还没收回去的冷笑和轻蔑，但既然决定出来做这一行，这点恶意攻当然不为所动。
　　攻很快发现那些环肥燕瘦花枝招展的少爷有些古怪，他们不像攻在会所里见到的其他同行一样恨不得把屁股粘在客人的大腿上。相反，他们都称得上规矩地四散在二少四周，至多喂二少喝些酒，捏捏腿。但看他们的神情又明明按捺着什么，明明目不转睛，却仿佛有所忌惮，只在一定距离外凝视，不敢染指。
　　二少见他掏出手机看收款短信，凑上前问他：“你高兴吗？”
　　不知为何，酒精与花果香在这个人的口腔中久久不肯散去，他凑近说话，攻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酒量竟如此的差，仅仅是闻，也会感到眩晕。在眩晕中，他看着这个人在灯光下白皙无瑕的脸。
　　他意识到，这里有一个陷阱，他的直觉这样告诉他。
　　可他的理性助纣为虐，他俯视自己，想找出自己可被图谋的东西，最终是一无所获。
　　“我很高兴。二少有什么希望我为你做的吗？我在所不辞。”他真心实意道。
　　他对面西装革履的美人闻言微微一笑，眼中浮动着攻看不懂的意满和怅然。他的样子像突然看见一朵精心侍弄、等待已久的花的盛开，但随即又眼见它被风雨吹落了。
　　一个人笑着的眼睛，怎么会溢出悲伤呢？
　　攻为了弄懂这个，用了很长很长的时间。

　　二少没坐多久，说要回去，攻担心是因为自己太无趣，让他觉得无聊了，但仍然难以自控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不知如何开口。
　　二少问他：“怎么，你想跟我回去吗？”
　　攻点点头，“如果二少想的话。”
　　二少回头，“我没有买你，所以你可以自己选择是留下还是跟我走。”
　　“我想陪着二少，无论是二少需要我做什么。”

　　二少带他回了城东的大平层。
　　攻被二少推倒在沙发里，二少摸他的胸口，拨了拨他西服外套的领口，笑道：“会所给你们打扮，还是下了血本的。”
　　攻甚至有些庆幸自己和他相逢在这里会所。潦倒如他，平日里哪怕与他擦肩而过，可能在他眼中也只是个没有面目，灰头土脸的路人。况且他根本不会被那些看家子随从允许靠近。
　　攻想说什么，二少的手机响起来，他猜想那是特殊的铃声，因为对方没有看屏幕，接通后直接开口喊了一声哥。
　　二少原本跪在他腿上，下意识地后倾，侧向身后的方向倾听电话里的声音。
　　对面是谁，说了什么，攻都不得而知。只是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二少的心情随着通话的延长越发恶劣，原本他回应的频率很高，到后来几乎是对方说了很多句，他才不情愿地嗯一声，到最后他站起来扯开自己的领带，冷笑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楼高百尺，两人相顾无言，一站一坐在落地窗边。雪白的月光从窗外打在面前美人身上，地面的霓虹比之逊色。
　　攻坐在原地，承受他扫过来的眼神。
　　二少看向他。看他陷在沙发里，被月光勾勒的半明半暗的面庞。他乖巧地抬头看来，眼睛里顺从的柔和的光。
　　二少忽然勾起嘴唇，眼睛里却闪动着锐利的恶意：
　　“ 三十万而已，睡你都可以？”
　　“我看你在那弹琴，那么不情愿，装的啊。”
　　“你们真的很像，那么爱装。”
　　攻手脚冰凉地看着他花瓣一样柔软的嘴唇，愣愣地听着他的恶语。
　　他说的都是对的，他只有一句话想说：“……不要生气。”

　　他知道，手可摘星辰，一贯都只是人的幻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