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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羞愤 他抱着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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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允显眼前的蛇影忽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从寅近在咫尺的脸。
从寅一双手正捧着他的脸颊,指尖带着灵力,在为他驱散着幻象。
“白藏......”
秦允显的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那双玉眸子此刻也蒙了层水汽。
从寅看这人百年难见露出可怜样,有一股想将人直接按进怀里的冲动,可他余光瞥见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洪蛇敛,回神,松开了手。
他别开视线,用惯常的冷硬口吻说:“真是没用,竟会被这种低等伎俩困住。”
若是往常,秦允显早笑着顶回去了。可此刻,那灭顶的恐惧感还缠在骨子里。
他只是怔怔地站着,指尖抑制不住地颤。
从寅眸色沉了沉,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秦允显那只手。
暖意顺着掌心蔓延,稍稍地压下了他心头翻涌的惊悸。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里,秦允显心底某处,一种从未有过的,微妙的悸动悄然滋生。
“呸。”一声冷笑响起,打断了这微妙氛围。
洪蛇敛嫉恨地盯着秦允显:“你命可真好。到哪儿都有人上赶着替你挡灾。”
秦允显回过神,循声望去。
洪蛇敛狼狈地瘫在地上,嘴角挂着道血痕,显然是被从寅一掌震伤的。他紧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那双狐狸眼里烧着火,挣扎着想撑起身。
秦允显忽地意识到什么,耳根一热,把手抽了回来,同时飞快地将香囊塞回袖中。
从寅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这半人半鬼的东西你认识?”
秦允显没应声,脚尖一挑,勾起地上那根铁链,链梢直指洪蛇敛咽喉:“你是如何知道我怕蛇。说,谁告诉你的?”
洪蛇敛非但不惧,反而咧开嘴:“谁?呵呵呵......自然是,他。”
说着,他目光斜斜地投向阴影里的另一道人影。
秦允显顺着他视线看去。
秦雷正跪在一旁的地上,断臂处的空袖管垂落,仅剩的那只手捂着胸口,脸色灰败得像蒙了层死灰,狼狈得不成样子。
秦允显一怔。
没想到当日秦诸梁兵败后,秦雷被洪蛇敛救走,如今竟已成了元霁野的爪牙。
可秦雷是出了名的庸碌无能,元霁野一个道行不浅的魔头,为何偏要留这等废物在身边做事?
从寅上前一步,眸子扫过秦雷:“此人半夜引我至城西荒冢,意图伏击。被我擒住后,又招供你在此地遇险。我审不出幕后主使,便将他带来交由你处置。毕竟他也是你的亲兄弟,想来你比旁人更了解他。”
这话乍听是陈述,可那亲兄弟和了解二字,暗处却透着一股子讥讽。
方才心头因从寅援手而泛起的那点微妙情愫,瞬间被这几句话刺得干干净净。
秦允显皮笑肉不笑说:“太子殿下竟连我有几个不成器的兄弟,都打听得这般清楚明白。看来平日里,倒也不算繁忙。”
从寅见秦允显恢复了往日的神采,鼻腔里轻哼一声,唇角却弯了一下。
秦允显走向蜷缩在地的秦雷,眉宇间满是杂色:“你身上流着的,是天兆皇室的血。如今却自甘下贱,与洪蛇敛这等货色为伍。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可还有半点皇族的体统?”
秦雷突然抬起头,他从前那结巴的毛病,不知何时竟好了:“自甘下贱?我只是想活下去。你呢?秦允显,你身上不也流着皇室的血?你又做了什么?”
秦允显听出他话里有话:“你想说什么?”
秦雷的目光飞快地瞥了眼一旁冷眼站着的从寅,说:“说我不顾皇室颜面?那你与他同榻而眠,翻云覆雨,又算什么体统?”
“放肆!”秦允显面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秦雷瞪着眼:“我亲眼看见的。就在那间房里,他抱着你,又亲又啃......那副模样,我看得一清二楚。”
秦允显怔住了,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向从寅。
难怪......
难怪那些昏沉沉的梦里,总有种挥之不去的触感,恍惚间好像还听见有人唤他的表字。他还以为是太累了,做了荒唐的梦。
原来竟是从寅趁他睡着时,情难自禁,还被秦雷撞了个正着。
这,这简直是......
刹那之间,混杂着难堪和百口莫辩,烧得他耳根都发烫。
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而被当众揭穿的从寅,脸上却不见半分赧然慌乱。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仿佛秦雷口中那等孟浪之事的主角根本不是自己。
他只淡淡地,将目光从秦允显烧红的耳廓上移开,重新锁定了地上的洪蛇敛。
“你的主人苟哪儿去了?”
洪蛇敛像是被秦雷那番话给惊着了,一双精亮的狐狸眼瞪得老大,脸上头一回露出毫不掩饰的意外。
在他根深蒂固的印象里,秦允显这人对龙阳之好避之不及。
更何况天兆与大平是世仇,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允显竟会跟敌国的储君搅和到这般,不堪的地步。
“呵,呵呵......”
短暂的震惊后,洪蛇敛喉间滚出一串低笑,全然忽略从寅还在跟前逼问,视线落在秦允显羞愤的脸上:“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秦允显,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等雅好。在我面前装得清高自持,背地里却跟男人搞......搞就罢了,竟还是个被人压的。啧啧啧......”
“闭嘴。”秦允显手腕一抖,铁链狠狠抽在洪蛇敛的身上:“看在过去同门一场,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元霁野的下落,留你一条命。”
洪蛇敛肩上绽开一道血痕,却只嗤笑一声:“少来这套假慈悲。你是什么东西,我还不清楚?奸诈狡猾,睚眦必报。主人杀了你老子,我又效命于他,就算我现在说了,你转头就会拧断我的脖子。”
秦允显:“......”
还真被他说中了。
“啧啧,”洪蛇敛歪着头,又说:“秦允显,看来我真高估你了。难道到现在,你都没嗅出半点不对劲?”
这话像盆冷水,瞬间浇醒了秦允显。
秦雷引出从寅之后,洪蛇敛又来引出自己,真是为了杀他?
洪蛇敛明知不是他的对手。
在此纠缠不休,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他真是气糊涂了,竟还浪费口舌追问。当下不再犹豫,指间已扣住“囚”“诱”两枚恢台,正要作法,一股刺鼻的粉末却忽然从洪蛇敛袖中弥漫开来。
“哈哈哈。”
洪蛇敛大笑:“我们分头将你们引出府邸,这其中缘由难道还不明白?告诉你,府里那群蠢货,此刻怕是已经死绝了。再回去晚些,连尸首都收不齐。”
秦允显急掩口鼻,再抬眼时,洪蛇敛与秦雷已借机遁入夜色,已经逃走了。
他转向从寅:“孙城主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一枚铜钱都未布下。府中必生大变,不能再耽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