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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挟持 我愿意,我 ...

  •   秦允显如霜打的草茎般绵软无力,若非被人提着衣领,怕是早已瘫倒在地。他喉结一侧冰冷,甚至能感受到刃口在微微颤抖。

      秦雷分明怕得厉害,可随着一阵锐痛,利刃还是划开了他脖颈的皮肉。

      这怂包竟真敢下手。

      秦雷胆子小,尤其怕秦溪常,儿时一见着便挟着尾巴跑,根本正眼不敢瞧。而现在不但敢言语威胁,甚至还直接动手,怎能不让秦允显吃惊。

      “住手。”那头秦溪常与叶晤异口同声。

      秦雷目光游移,不敢与之对视:“那你便先、先放下剑。”

      秦允显惴惴不安起来。

      他素来觉得,秦雷骨子里比秦风、秦诸梁更为阴鸷狠毒。往日不过是被秦风压制,才将本性掩于怯懦之下。

      这种人既好惹,同时也最不好惹。

      若求死,自然无惧。

      若求生,一旦触其逆鳞,必遭不死不休的纠缠。

      秦允显循声望向秦溪常所在,有气无力说:“天禄尚在我身,他们不敢妄动。若兄长此时插手,反倒坏事。来日方长,万望兄长,不要因我而失了大局。”

      此言旁人听来晦涩,秦溪常与叶晤却心知肚明。

      秦诸梁既认定天禄尚在秦允显身上,自不会伤他性命。

      然秦溪常不同,他既“无天禄在手”,又身负杀子之仇,若此刻束手就擒,以秦诸梁手段,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倒不如弃秦允显而去,横竖在场无人能阻。

      在大局面前,秦允显深知兄长向来懂得取舍。

      天禄、复仇与他,孰轻孰重,不言自明。

      他笃定秦溪常必会依言而行。

      “秦溪常已弃剑,速速拿下!”

      随着耳边这一声响起,秦允显只觉心头血气翻涌,一句“糊涂”哽在喉间,化作一口血腥。模糊视野中,那黑白二影已被人团团围住。

      秦溪常竟被押解而来。

      “朕当你骨头有多硬,原来也会低头。”秦诸梁刚从险境脱身,额上汗还未干,头盔边缘颜色都深了。

      他迈开不稳的腿,到秦溪常跟前,抬首挺胸一扫先前丢丑的样说:“杀子之仇,本该将你千刀万剐。但天禄未得,姑且留你狗命。哼,这奸诈竖子说天禄在你的身上,是不是?”

      姓秦的仿佛都有多疑的性子,除了秦允显。

      烈帝在世时,疑神疑鬼没少冤枉人,就是温柔敦厚的太子,也常举棋不定。秦诸梁自然承了这劣根性,虽不大信秦允显之言,可话语到底进了心,难免不会怀疑。

      叶晤手臂被反压身后,偏头看向秦溪常:“皇长孙......”

      秦溪常的肃清剑已被收缴,却仍从容如松。他淡声道:“烈帝传给谁,自然就在谁的身上。”

      叶晤心里松了口气。

      皇长孙有本事,无天禄也无妨,可他的主子无天禄,便有性命之悠。

      秦诸梁却冷笑了一声:“朕算是看透了,你们兄弟互为软肋。”

      他目光在二人之间扫视,“方才秦允显拼死阻拦你来救,而你,”他的指尖点向秦溪常,“肃清剑距朕心口不过毫厘,竟为他收剑就擒。有天禄者生,这道理朕岂会不知?你们互相推诿,不过是想换对方活命罢了。”

      叶晤气得脸红:“既然你都不信,那还问什么?”

      秦诸梁摸了摸护腕,谁也不看:“无论天禄在谁身上,朕都要定了。”

      那头秦雷眼珠子骨碌一转,麻利地将秦允显推给身旁修士押着,自己倒把佩剑一扔,小步凑到秦诸梁身边:“父皇,儿子想到一个好法子。既可取得天禄,又能为兄长雪恨。”

      他以前怕秦溪常,现在这尊煞神落入自己的掌中,才知对方也不过血肉之躯,有软肋,也会慌。

      秦雷向来擅长看人下菜,面对过去处处隐忍之人,那点报复心思便像泼了油的柴,一下子烧了起来。

      “你?”秦诸梁斜睨过去。

      除了方才急中生智捞了他一把,平日里遇着事情,秦雷连屁都不敢放,不说帮忙了,躲还来不及。之前用毒虫,说要逼秦允显交天禄,还是为的那丑东西报仇,他觉得他这个儿子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废物气息,一点也不靠谱。

      秦雷瞧见他父亲那张菜色的脸,也不气馁,反倒又贴近几分,压着嗓子嘀嘀咕咕说起了悄悄话。

      秦诸梁听完后,一改先前的态度,饶有兴趣地道:“哈哈,行吧,左右现在局势在朕掌控之中,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做。”

      秦雷嘴里道是,再抬头时,那双眸子已不见往日的怯懦,那圆圆的面上竟然生出一股杀气,将那副铁甲都撑得威严几分。

      他先是到秦允显一旁,本想掏出身上的药,让秦允显体内的毒虫加把劲,让秦允显更痛苦。

      可低头一瞧,草缝里多了几处红,那几只毒虫早就被逼了出来,扁扁的,肚子破了,已经被人踩死了。

      秦雷居然也不生气,蹲下去,捡起几只干扁的毒虫,随之来到秦溪常面前:“我是怕你,可那又怎么样,现在你的生死还丶还不是由我说了算。秦溪常,你不是一向仗丶仗着出生好,道行高,便不把我放在眼里,随意欺吓吗?”

      秦溪常不正眼瞧他,目光一直落在秦允显身上。

      这样无视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秦雷。他手指一抬,玄青修士当即押着秦允显跪地,双腕各抵一把刀。

      “秦雷。”秦溪常终于变色,“你想如何?”

      “如何?”见对方终于正视自己,秦雷得意地摊开掌心,虫尸落地。

      他歪着头,“我要你跪着,把这些虫子吞下去。否则,就等着给秦允显收断手吧。”

      秦允显的脸贴着草地,因兄长主动束手就擒,胸中那口郁气堵得发慌。此刻又听见秦雷在那头大放厥词,更是气恼无奈。

      他匆匆抬眼,目光望向那道白色影子。

      “兄长,你是皇长孙,以后的国君,怎能为了我不分轻重被擒?父亲尸骨未寒,大仇未报,趁现在,还未陷入泥坑之中,你快走吧。若是顽固不化,再为了我而做这等屈辱之事,以后传开了,你还怎么抬头做人......这岂不是我的罪孽......”

      秦溪常眸光一震,似乎被说动了。

      “孽障巧舌如簧。”秦诸梁厉喝,“还不堵了他的嘴。”

      他生怕秦溪常真被这番话撼动,当真不管不顾抽身而去。

      玄青修士得令,粗暴地抓起秦允显的发,随手将一团污布塞入口中。

      秦雷围着秦溪常踱步道:“一。”

      秦溪常垂下眼眸,目光注视着地上的虫子,双手握成了拳头。

      “二。”

      秦溪常双拳发颤。

      “三——”

      秦溪常闭上了眼睛,沉声道了句:“好。”

      说着,玄青修士松开了人,他动了动身子,单膝缓缓跪地,一旁的玄青修士见他磨蹭动作慢,连忙上前将他按跪下。

      另一人将虫子捻起,捏住秦溪常的脸撬开嘴巴,将虫子强塞了进去。

      叶晤瞪大双目,情绪复杂说:“皇,皇长孙......”

      秦允显这时好巧不巧恢复了视力,目光穿过草缝,落在那个狼狈的白衣人身上,心里的滋味别提有多难受了。

      秦溪常喉结滑动,忍不住咳了起来:“放、放过他。”

      秦诸梁见状,快意大笑。

      这还是秦雷,头次得到秦诸梁赞赏的目光。

      秦雷不由得意瞥了秦允显一眼,头抬得更高了:“我不像秦允显谎话连篇,说饶了他两只手,就饶了他的两只手。至于放人嘛......”

      他视线落在呆如木鸡叶晤的身上。

      随后,抬脚将地上的一把剑,踢到了叶晤的跟前:“你不是秦允显忠心的狗么?捡起它,刺秦溪常一剑,或许我会考虑放了你的主子。”

      叶晤连连摇着头说:“以下犯上,我不可能去做。”

      “由不得你。”秦雷圆脸一沉,怒声道:“要么捅秦溪常一剑,要么我刺你主子一剑!”

      叶晤盯着地上冷光凛凛的剑,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边是誓死效忠的主子,一边是尊贵无匹的皇长孙......

      秦诸梁见状笑容消失,一扬下巴,秦允显身边站着的玄青修士一剑刺了下去。

      秦允显的手掌被生生钉入地面。

      “主子!”叶晤的惊叫已然变调。

      秦溪常“噌”地站起身来,命令叶晤:“还不快动手。”

      叶晤颤着手,拾起长剑,剑尖在空中犹豫地发抖。

      秦溪常喝道:“动手!”

      叶晤硬着头皮将脸撇向一边,闭上了双目,一咬牙刺向了秦溪常的腹部。

      秦允显瞳孔一缩,被钉住的手猛然挣脱,一股劲竟挣得两名玄青修士踉跄一下。可是很快,又被人重新按在地上。

      秦溪常白衣被血染红一片,却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秦雷的笑声终于爆发了。

      这是他自小到大,头一回不用躲着人,畅快淋漓的狂笑。

      笑够了,他抹着眼角,将埋藏心底已久之事坦白。

      “当年在鸿都门学,秦允显被我的蛇咬了,你便揪着不放。一见着我恐吓不说,还派人整日暗中盯着我。偏巧那时我正在园中拿师长与组头的宠物做试验,结果被你派来的人泄露了消息,害得我被遣回了垌岘,受尽当地人的嘲笑。”

      “秦溪常,我知道你打心里看不起我,认为我就是一个窝囊废,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地随意践踏......”

      众人内心:“......”

      何止秦溪常?在所有人眼中,秦雷内心阴暗,除了摆弄毫无反抗之力的动物,其余什么事也做不了,可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窝囊废?

      秦雷歪着脑袋又说:“你道行高,在天兆,人人都敬畏你。而我,道行低下,你从来只把我,视做你脚下的烂泥。哼,你不是仗着道行高,看不起我么?我要你立即自毁修为,尝一尝往后被人当作废物的痛苦。”

      秦溪常抬眸,目光如利刃。

      秦雷本能地瑟缩,随即想起自己掌控全局,又挺直腰板:“怎、怎么?不愿意?看来在你心里,道行比秦允显重要得多啊。还是说,你觉得我不敢真的动他?”

      他说完,夺过身旁修士的剑,径直来到秦允显边上,拽出秦允显口中的布团。

      “看看他,”秦雷单手拽住秦允显的后襟,将那张凄惨的脸,强行转向秦溪常:“啧啧啧,怎么那么可怜,之前口齿伶俐,现在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秦溪常,你若不想他更惨些,最好乖乖照我说的做。”

      “不......别.....”秦允显抽着气,两个字艰难地从喉结滚出。

      他整个人被汗水浸透,额发狼狈地贴在颊边,身子因伤口疼痛抖得厉害。活像刚从冰河里捞起来,叫声微弱的小猫崽子。

      凄惨,可怜,却又偏偏撑着最后一口气不肯软下去。

      秦溪常唇色发白。

      秦雷见秦溪常迟迟不动,就势将秦允显半身扣在地上,抬剑冲肩膀毫不犹豫地刺下。

      剑锋没入血肉,秦允显发出痛苦一声。

      叶晤看着浑身是血的秦允显,恨声骂道:“秦雷,你这个卑鄙无耻之徒,不得好死!”

      秦溪常再难自持,震开拦路修士就要上前。却见寒光一闪,两柄利刃已对上秦允显的双目。

      “别动他。”秦溪常踉跄止步,嗓音嘶哑,“我做,我做就是。”

      秦允显失血过多,全身发冷的厉害。

      他昏昏沉沉地抬起脸,朝秦溪常望去,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模糊。

      一向在别人跟前要强,牙咬碎了也要咽回肚里的他,此刻,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滚。

      未央宫围剿秦诸梁一事,他已经做的一塌糊涂。现在秦溪常又为了他,被秦雷这般折磨羞辱,甚至还要自毁道行......若秦溪常真的毁了道行,那他们便真的要堕入万劫不复之地,到时别说复仇,就是连命也没了。

      秦允显呜咽道:“不......不要,不要。”

      父亲已经死了,叶兴也死了,永安宫上下的人都死了,他不想再看见秦溪常因为自己而死。

      “我愿意.......”秦允显攥紧衣角,看着秦溪常极为痛苦的背影,一声比一声铿锵有力:“我愿意,我愿意!!”

      声音一出,半空之中落下一道身影。

      众修士剑芒纷纷齐转。

      秦雷揉了揉眼睛,借着灯笼看清来人容貌后,顿时慌张了起来:“父皇,之前我在林外守着,就是此人强行闯入禁地。仗着道行高打伤了许多人,儿子拦也拦不住。”

      秦诸梁眯着双目,瞧见那人双耳戴着耳珰,身上穿着非平民的衣裳,面色铁青道:“居然是大平的人。怎么,从东阳这个老贼想搞什么名堂,也敢插手我天兆之事。看来烈帝昔日一败,叫你们长了胆子,现在不仅不把朕放在眼里,也不把天兆放在眼里了。”

      白藏立定不动:“我是来要人的。”

      秦诸梁怒极反笑:“要人?要什么人?识相点就赶紧夹着尾巴,滚回大平,顺便告诉从东阳那个老贼,来日我秦诸梁定要带兵踏平大平,一扬国威。”

      白藏挑了挑眉,右眉参杂的红色也跟着动,身子依旧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耳里。

      秦诸梁被一个敌国的毛头小子,不放在眼里,顿时感到恼火。他一甩衣袖,指着他道:“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将此人拿下!”

      此话一出,众人一拥而上。

      白藏双剑出鞘,从玄青修士们的头顶跃过,直奔秦允显而去。

      那几名挟持秦允显的人还未回神,一把利刃旋转而来,几人喉咙纷纷被划断,喷血倒地。

      秦雷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

      秦溪常见状,对来人相助短暂的惊疑后,迅速在自己身上连点几下,以来止血,随即一手招来肃清剑,飞身落在秦雷的跟前。

      方才他为了秦允显一直忍耐,现在人已安全,他终于无需再忍。

      “我、我......”秦雷看着面露杀意的秦溪常,又成见了猫畏缩的老鼠,眼泪哗哗地往后蹭:“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们的,是父皇,他想要天禄,是父皇逼我这么做的......”

      叶晤跑到秦允显边上,揽起人,扭头道:“皇长孙,有其父必有其子,这样手辣歹毒的人若要姑容,以后必会要害更多的人。”

      秦雷“能屈能伸”,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伏地叩首:“堂兄,你饶了我这一次吧,下次我丶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我。”

      他磕得头破血流,与之前气焰嚣张的秦雷,简直判若两人。

      “我说过,你们父子三人的首级我必要取下。”秦溪常丝毫不为之所动:“秦风已赴黄泉,下一个该你了。”

      剑光闪过,秦雷狼狈翻滚避开,趁机抄起地上长剑,踹开叶晤,又想挟持秦允显。

      就在此时,法器朝暮迅速而至。

      “啊啊啊!!”秦雷抱着喷血的断臂惨叫,地上那截手臂还紧握着剑。

      朝暮在空中打个弯,又原路返回,化作两点豆大的光,落在了正在与玄青修士交手的白藏耳垂上。

      秦溪常正要对秦雷补上一剑,也不知是谁,扔了什么玩意,炸出刺鼻又浓浓白雾。等他再看时,早已没了人。

      几名玄青修士架着秦雷,与秦诸梁已经遁逃无踪。

      大仇未报,秦溪常咽不下这口恶气,当下提着剑就要追上去。

      “皇,皇长孙,不好了,主子他,他......”

      身后传来叶晤的惊慌失措声。

      秦溪常旋身折返,肃清剑归鞘的刹那,已从叶晤怀中接过秦允显。转过秦允显的脸时,二指又触脖颈一处。感受到经脉跳动微弱后,顿时慌张了起来,“令则,令则你怎么样?”

      怀中人双眸微睁,瞳孔却已涣散。

      叶晤道:“往日受伤,主子都能自愈,还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状况。”

      白藏正在擦拭着剑,听到那头叶晤的话,剑入鞘走了过来,蹲下,在秦允显几处穴位点几下:“与伤无关,是体内的毒所致。刚才他的情绪波动极大,旧毒发作,新毒未逼出,两者相混毒性极强。”

      他在暗处屏息凝神,听到秦诸梁提及红丸一事,才知秦允显身上一直带毒,最忌情绪波动。

      叶晤咬牙道:“不错,主子在牢里被秦风下了毒,中此毒者情绪不可过激,这些日子主子处处忍耐,才未露出行迹。可是刚才皇长孙那般处境,主子自然控制不住,所以才爆发了出来。”

      白藏手指搭在秦允显的脉搏上,眉头一紧:“毒性已入心脉,若不立即逼出,恐难撑过半个时辰。”

      秦溪常盯着白藏,心中疑云密布。

      大平之人为何相助?

      此人怎知令则所中何毒?

      还有,方才令则说愿意后,此人为何立马就现了身,仿佛两人早已商量了好一般。

      更蹊跷的是,此人身着中衣,而令则身着的外衣不论是金贵刺绣,还是颜色,似乎是来自此人的。

      这不免让他怀疑,难不成他们二人在此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吗?

      这些疑问,糊在秦溪常的脸上,心中就似有万把的爪子挠他的心窝。可是眼下秦允显都变成这样了,他又不得不暂且将这些疑问全压下心底。

      他摸着秦允显冰凉的脸,目中满满的心疼,问:“如何逼出?”

      白藏道:“我来。”

      说着,他伸手轻轻拉开秦允显的衣襟,白皙的胸膛露了出来,大小不一似是山莓的粉色痕迹,也随之暴露。他瞳孔一缩,突然意识到什么,眼疾手快又给拉了上去。

      秦溪常忧心如焚,自然未察异样,还以为那些是伤,他不明道:“怎么?”

      白藏脖颈一抹红,迅速蔓延至耳根,欲盖弥彰地掸去秦允显小腹上落着的草叶,故作镇定说:“没什么,脱衣似乎不大雅观,这样也行。”

      秦溪常焦躁道:“劳烦动手吧。”

      叶晤面颊却着红了。

      皇长孙常年只顾着研习与修行,从不碰别的,就连婚龄也被先太子提后三年,多半不知这山莓状的是什么。可是他久呆在秦允显身边,杂七杂八的书多少也看了不少,对这些难以启齿的痕迹当然一目了然。

      他在心里纠结要不要说,又想到主子的命要紧,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便只好当作无事发生,闭上了嘴。

      白藏吐息凝神。

      其实脱衣他施法后,中毒者体内毒的走向,在肌肤上会呈现一道黑线,只要就着黑线,就能更精准而快地逼出毒。

      可是想到之前,对秦允显做的种种,又当着人家兄长随从的面,难免心虚。别说脱衣服了,就是碰一下,那手指抖得像颠米的簸箕一样,简直人要炸了。

      叶晤看不下去了,道:“阁下可行吗?要不然阁下说,我来做也行。”

      白藏向来不喜他人轻视自己,他不语地偏过脸,深深吐了一口气后,左手五指并拢按在秦允显的胸腔,另一手掐指做法,中指按压左肘窝间。

      从寅五指隐隐冒着水汽,他眉头逐渐紧锁,似乎察觉到秦允显体内有一股力量,似一条清凉的清泉,顺着他动作而涌动。

      这明显非寻常之人所能拥有的。

      ......这是三阳珏?

      依照之前,他师父所提及过此物的力量,他很快便察觉出此为何物。惊讶的同时,又被此物的效力惊住了。

      因为三阳珏正在助他逼毒。

      它的一股力量暗暗推动带毒的血,顺着他的动作,从气管一路抵达喉头。待他手起,点按咽喉两侧时,秦允显一口黑血吐了出来,瞳孔又奇迹般恢复了原样。

      过程之中,他根本不需尽力,不过顺其自然为三阳珏引路而已。

      “逼出一部分毒,暂且无大碍,可余下的毒需得寻解药治疗,否则留在体内日子一长,性命难保。”白藏似民间大夫,把脉结束后一收手,顿了顿又道:“他的三阳珏是怎么来的?”

      秦溪常警惕地看着他。

      光凭逼毒,就能查到秦允显体内的三阳珏,他惊疑此人真的只是普通的修士吗?

      白藏看出秦溪常的戒备,于是站起身,一脸淡然道:“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罢了。若是不便说,不答也行。”

      就在这时,秦允显突然伸手抓住秦溪常的胳膊,艰难说:“......兄.......兄长。”

      秦溪常也没心思想别的,赶紧反握住秦允显的手,声音有些发紧“嗯”了一声。

      秦允显胸膛起伏不定,玉眸里盛满了恨,他气息不稳,一字一顿道:“去大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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