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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来临 你敢? ...

  •   秦允显心知,经此种种,秦诸梁对他已无半分信任。

      如今,别说言语,便是一个眼神,都要被揣度再三。

      他索性话锋一转,将矛头指向秦雷。

      反正这草包向来愚钝,三言两语便能撩起火来。

      他扯出一个笑说:“说你蠢钝如猪,都是抬举。诏狱酷刑我都熬过来了,还惧你这点把戏?也难怪被秦风处处压着风头,徐夫人不待见你,秦诸梁不喜欢你。若非仗着那点皇室血脉,就凭你这些年为了所谓的试验,暗中残害人命,早该被当作妖人,处以火刑了。”

      “你......你。”秦雷气得捧着布袋的手,直发抖,却憋不出半句整话。

      秦允显忽又想起,有关秦雷另一桩旧事,笑说:“说来,秦风死了,你怕是暗喜不已吧?我曾听闻,当年在垌岘,你为替秦风夺回那位表妹,可没少与人起冲突,更‘手刃'了你们的亲姨父。”

      “我当时还纳闷,平日里,你见着一个人屁都不敢放一个,怎会突然变得这般张狂?直到后来才知晓,抢亲的是秦风,杀人的也是秦风,而你,不过是只替罪羊罢了。秦雷,那一个月的牢饭,滋味如何?”

      据秦允显所听,那位表妹本已许了人家,被秦风看上后,便强行要求他的姨父退亲。

      姨父的脾气是出了名的硬骨头,向来瞧不上垌岘王的做派,对这个外甥更无半分好感,当场摔了茶盏,让人滚。

      谁知秦风转头就动了手段,不过三两日,那桩亲事便不明不白地黄了。

      姨父倒是个不肯低头的,暗地里又给女儿相看了一户人家。

      秦风得知后,气急败坏提着长枪寻上门,当胸将姨父捅了个透亮,人当场就没了气。

      这事在垌岘闹得沸沸扬扬。

      秦风倒是从容,顺手就把秦雷推出去顶了罪。

      用秦风当时的话来说,反正秦雷的名声早就烂透了,多这一桩不多。

      秦雷在牢里,那段日子不好受,刑期满了之后,被送回到府里,受秦风羞辱与冷眼更不好受。

      诚如秦允显所言,秦风死了,他确实不觉着难过。

      相反,那根扎在心里多年的刺,随着秦风倒地的一瞬,终于被拔了出来。

      秦允显道:“不过么,如今也算苦尽甘来。秦诸梁只剩你一个儿子,自然要捧着供着。往后不必再做秦风的踏脚石,更不必替他顶那些烂账。说不定哪日圣心大悦,真立你为太子,就如当初赏你这卫尉之位一般......”

      世人皆知,秦雷这般文不成武不就的庸才,能居卫尉之位,全凭投胎的本事。

      可卫尉之职看似风光,实则是秦诸梁为秦风,精心设计的垫脚石,对秦雷而言,更是莫大的羞辱。

      “住、住口,你给我住口!”秦雷忍无可忍,从布袋取出几条黑黢黢的小虫。不等秦允显再说,他一把拔掉对方小腿上的箭,翻手就将那几只毒虫,按进了血窟窿里。

      虫见血便疯,扭动着就往皮肉深处钻。鼓胀的虫身撑起皮肤,拱出几个游动的疙瘩,又胀又疼。

      秦允显双臂被吊得结实,想碰碰不着,只能任由那些毒虫往肉里拱。

      不过片刻,他额间已沁出豆大汗珠,眼前天地扭曲,万物都融成模糊的色块。

      “......这等雕虫小技,于我不过搔痒。”秦允显眼睫颤抖,极力忍耐说:“若真为天禄,我劝你,不妨换个法子。若为那两只丑东西对我进行报复,那便悉听尊便。”

      秦雷那双大眼珠滴溜乱转,显是被戳中了心思。

      他本来有法子逼秦允显交出天禄,却因痛失蛋花,蛋叶,悲怒攻心之下,满心只想着为他那两只“亲人”报仇。

      天禄算什么,在他眼里就是块没用的绿疙瘩。

      退一步说,借这由头行事反倒便宜。若能逼出那绿疙瘩自然最好,若逼不出,大可推说秦允显耐力异于常人,或是洪蛇敛的玩意儿不顶用。

      秦诸梁瞥见秦雷神色,便知此计无用。他一把搡开秦雷,对着被吊悬的人说:“你不是想求个痛快么?交出天禄,朕即刻成全你。否则,朕只需将你在此的消息放出去,到时候,秦溪常那孽障,自会送上门来。”

      秦允显倒抽了几口冷气,艰难道:“二叔这主意......倒是省事。单凭几句空话,就想让我兄长往坑里跳,你当他是三岁孩童,还是当自己运道太好?”

      他这张嘴大概开过光,话刚冒出去,远处便传来两声呼喊。

      秦诸梁循声望去,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疾驰而来。他侧首冷笑:“这下连消息也不用放了。”

      秦允显心头一紧。

      还真是盼什么偏不来,怕什么专赶趟。

      他眼前已糊成了一片,好似半个睁眼瞎,只能看见黑白两色跃动。

      “主子,主子!”

      这是......叶晤的声音。

      秦允显心狂跳不止,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数丈开外,那一团黑色正与白色并肩而立。说来也怪,这一刻,满心的忧惧竟压过了身上的痛楚,他脸上甚至浮起一点笑意。

      叶晤没事就好。

      虽然来得实在不是时候。

      头顶掠过一缕清风。

      秦允显只听绳子断开的一声,身子突然一沉,随后,落在了地上。

      四周霎时响起一片长剑出鞘的声音。

      秦允显腕上的绳索已经化成了灰,显然是他的兄长法器破竹弩所为。他抬眸,却见那两道黑白身影,已被玄青修士围困。

      心,又提到了嗓子眼里。

      “孽障,你杀了陵雨,竟还敢来自投罗网。”秦诸梁在玄青修士的圈外,厉声喝道。

      他目光盯在秦溪常腰间青色的剑上,咬牙切齿道:“肃清剑下,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陵雨终究是你的弟弟,何至于令他万劫不复?孽障,你比那修罗恶鬼还要狠毒三分。”

      秦溪常焚断秦允显的绳索后,指尖一碰左腕金弩,那法器便又化作寻常金钏。

      “杀人偿命。”秦溪常手已搭在剑柄上:“你若不想步其后尘,现在放人。”

      秦诸梁头盔顶上的雉鸡翎,颤动不止:“无知的畜牲,死到临头还狂言作威。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人拿下。”

      玄青修士得令,一圈的冷剑齐齐朝秦溪常刺去。

      秦溪常长剑出鞘,剑尖向下没入土中半截,激起一层花粉。剑气以剑身为圆心荡开涟漪,几个玄青修士脚尖刚沾着边,便有一缕剑气顺腿攀缘而上,窜至颈间,化作白圈。

      他掐指念咒,白圈成了利刃,急速紧缩,几颗人头滚落在地。

      其余的玄青修士见状,急忙跳起,避开地上扩散的剑气,剑气扩到一定的范围便消失了。

      秦溪常不屑与这些玄青修士动手,目光直锁秦诸梁。

      他自土中拔了剑,足尖轻点,转瞬已至秦诸梁身后。

      数名玄青修士飞身来阻,秦诸梁在其余人护送下,连忙急退。

      秦溪常杀了几名修士,将剑扔了出去,剑直追秦诸梁而去。

      秦允显身旁还杵着五六名玄青修士,但那头的叶晤与秦溪常打斗实在激烈,这几人的注意力早被引了过去。

      他本欲趁机脱身,奈何毒虫噬体,寸步难行。只得拾起地上那支被秦雷弃置的箭矢。

      毒虫在体内多留一刻,释放的剧毒便多渗一分。

      以他此刻状态,已无力逼出,唯剩受些皮肉之苦这笨法子。

      秦允显深吸一口气,屏蔽周遭打斗之声,全神感知皮下虫子蠕动。待位置确认,心一横,抬手便扎了下去。

      皮开肉绽的闷响里,血腥气漫开。

      他紧咬着牙,指尖摸索到新开的血窟窿边缘,对准皮下凸起之处,两指狠力一掐,一挤,那虫子便如挤脓痘般,从血肉里推了出来。

      他扔了箭,松了一口气。

      心想虫子虽是逼出来了,可毒却还在里头。不过好在侵入时辰短,毒性未深,只要平心静气,一时半刻还不至毒发攻心。

      那边的打斗声还未停止。

      秦允显正绞尽脑汁思忖脱身之策。

      毕竟只有自己先周全了,兄长才可放手一搏。

      可谁知,脑中的一个主意还未成型,便被一股蛮力拽起,后颈撞上一截冰冷的铁腕。

      “秦、秦溪常。”秦雷破锣般的嗓音炸响,“你敢伤父皇分毫,我、我就取他性命!”

      肃清剑呼啸而过,凡是阻挡者,皆被一分为二。那青锋本已抵至秦诸梁眉心三寸,却因这声恫喝戛然而止。

      秦溪常剑指急收:“你敢?”

      “我我我、我......我怎么会不敢?”秦雷一手提着秦允显,也不知从哪拿来的剑,架在秦允显的脖颈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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