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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频频 魏佑!你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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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允显静立于魏佑身后的阴影里,气息收敛。
魏佑面上纹丝不动,等秦雷那只独臂把桌上丹药挨个摸了个遍,才不紧不慢开口:“对了,秦雷大人。”
秦雷头也未抬,只从鼻腔里懒懒溢出一声:“嗯?”
魏佑自袖中取出一枚钥匙,双手奉上,姿态恭谨:“此前多亏大人仗义相助,我兄弟方能暂时安全。此物完璧归赵,多谢大人。”
秦雷这才偏了偏头,目光却不在钥匙上,反倒像是随口一提:“先别急着道谢。我记得......你养了一只叫云云的猫儿,乖巧可爱得很,我很是喜欢。不知可否割爱,送与我?”
阴影中,秦允显的眉头一皱。
先前他被蒙着眼,不明就里,心下还曾疑惑秦雷为何肯出手相助人,这会儿才算明白,原是看上了人家养的猫。
这倒符合秦雷那看上什么便要弄到手,且得手后多半凶多吉少的恶劣秉性。
魏佑脸上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错愕,噎了一下才开口:“秦雷大人,您帮我......之前我已经......”
“那些俗物?”秦雷不耐烦地打断他,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嫌弃,“我缺么?”
他完全转过身,目光定在魏佑脸上,“我帮你,为的就是你那只猫。魏佑,用一只猫,换你兄弟接下来的平安,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魏佑脸色变了。
他听出那话里的意思,不交云云,私救乔昀的事就得捅上去。
可云云是乔昀亲手捡回的流浪猫,陪他整整六载寒暑,早已如同家人。
要他亲手将这视若亲眷的小生命推入秦雷这等以虐杀为乐的恶徒掌中,无异于活剜他的心肝。
“秦雷大人,”
魏佑声音发紧,脸上那点从容劲儿早没了:“云云于我,非同一般,可否,可否换一样别的?但凡我有的......”
秦雷眉头拧起,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讥笑,反问:“你觉得呢?”
魏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那架势明摆着,没得商量。
就在这僵持的当口,一个声音,从魏佑身后的阴影里飘出来:
“秦雷,多日不见,你这狗改不了吃屎的脾性,倒是愈发进益了。一天不糟践些活物,你这心里就过不得安生是吧?”
秦雷瞳孔一缩。
这声音太过熟悉。
他果然立刻认了了出来,如临大敌,厉声喝道:“秦、秦允显?!来人!”
一声令下,身后那些修士立刻闪身上前,把他护了个严严实实。
秦允显却不紧不慢地从阴影里踱出来,摘下了面具,还有闲工夫给魏佑递了个眼神。
魏佑会意,身形疾退到石门边,抬手就拍下了机关。
石门轰然落下,将内外彻底隔绝。
秦雷难以置信地瞪着魏佑,又惊又怒:“魏佑!你他妈好大的狗胆,竟敢叛变!若被崔济大人知晓,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撕破脸,魏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冷冷回呛:“我何惧一死?倒是你,秦雷。我往日对你百般忍让,处处讨好,你却得寸进尺,连我最后的亲人都要夺。你这人,当真是贪得无厌,恶毒至极。”
秦允显立在场中,目光掠过那几个严阵以待的修士,落在后头那人若隐若现的头顶上:
“秦雷,如今你插翅难飞。若想活命,最好乖乖带路,去找你的主人交出冥灯.......哦,不对。我忘了,你又叛变了。现在,祁羽也算不得你的主人了吧?”
这“又”字咬得格外清楚,带着点明晃晃的嘲讽,顺道把秦雷的老底翻出来晾了晾。
昔日秦诸梁兵败,这人为了活命,可是当众把自己亲爹都卖了。
秦雷脸都绿了,结巴的老毛病当场复发:
“秦、秦允显,你、你、你不要猖狂!你以为你是谁?也不看看现在是在谁的地盘上,癞蛤丨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修士,你先从他们手下活着走出去再说大话吧!”
话完,那几名修士已经扑了上来。
双方缠斗在一起,打得室内那些瓶瓶罐罐纷纷炸开,各色药粉满屋子乱飞。
魏佑见状,心知不能再作壁上观,当即闪身加入战团。
他虽不擅正面搏杀,但身法灵动如风,专司扰敌侧翼,打乱合击节奏,倒也替秦允显分担了不少压力。
秦允显心里清楚,对面人多,拖久了准吃亏。万一动静闹大把外头人招来,更麻烦。
他虚晃一招逼退身前两人,挑下腰间恢台,口中念道。
“惩,深。”
两个字出口,恢台化作流光,眨眼悬在那几个冲在最前头的修士头顶。
不等对方反应过来,秦允显指诀一变,又念:“祸不单行。”
那几人察觉不对,挥刀就砍。恢台却在刀刃碰到之前跟泡影似的凭空消失了,任凭他们怎么用灵识扫荡,连个屁都摸不着。
“小心!”有人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喊。
晚了。
下一瞬,异变陡生。
只听见锐器破空的声音跟下雨似的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数银光细得肉眼都瞅不清,跟几百根无形箭矢似的,就把那几个人射成了筛子。
惨叫声顿时响成一片。
刚才还攻势如潮的修士们,这会儿齐刷刷倒了一地。
恢台闪了闪,又飞回秦允显手里。
他指尖微微颤动,心想这次施展此法消耗灵力不小,后面得省着点用了。
秦雷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瘫在地上,用那条独臂撑着往后溜,模样狼狈得没法看。
秦允显不紧不慢走到他跟前,影子往下一罩,跟座山似的:“祁羽另一半魔元在哪儿?”
秦雷面无血色,早没了刚才那点气焰:“秦允显,你、你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告、告诉你,你、你就会放过我吗?最后还不是要杀我啊!”
秦允显一听,眉梢微微一挑,脸上居然露出个温柔得能掐出水的笑:“我一直好奇你结巴怎么好了,敢情是一害怕就犯病。”
秦雷觉得对方笑容可怕,继续抖着身子:“......”
秦允显原打算强逼他吐露祁羽藏另一半魔元身之地,心念忽又一转。秦雷此人虽不算聪颖,骨子里却有一股执拗,若以死相胁,难保不会激起他鱼死网破之心,对他而撒谎,反倒会生祸。
不如给条“活路”,叫对方心甘情愿地再再再叛一回。
思及此,他笑意愈发温和,接上先前的话头:
“你放心,我们好歹也是沾着血亲的兄弟,我再怎么狠心,还能真要你的命?就说在崇和城那回,我要是真想杀你,你当时能走得了?”
自然是废话。
那会儿分明是从寅突然杀到,秦雷见势不妙,溜得比鬼还快。
再说,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元霁野,哪顾得上料理这鼠辈。
秦雷不信,梗着脖子道:“洪蛇敛不止一次说过,你、你这张嘴最会骗人,鬼画、画符儿信不得。”
秦允显轻轻一叹,脸上流露出几分无奈:“那他可曾告诉过你,在江平阔时,我是如何待他的?那支世间罕有的金丝楠木笔,我说赠便赠了,可见当时情谊之深。后来他恨我入骨,自然有关我的一切,都成了不堪之词。”
他顿了顿,目光真诚地望过去:“秦雷,且不说你是我弟弟,单说秦诸梁篡逆那档子事,你哪次不是被他逼着干的?”
“卫尉也好,旁的事也罢,都是秦诸梁强加给你的。我父亲的死跟你无关,秦诸梁谋逆也不是你的错。我秦允显向来恩怨分明,这一点,你总该清楚。”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林子里那回,他羞辱伤害秦溪常的账,他可从没忘。
更何况秦雷如今投靠大江,助纣为虐,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只这一条,他就该死。
秦雷听着,低下了头。
仔细想想,天兆那些破事儿,他确实多半是被推着走的。
小时候往秦允显身上放毒蛇,那是秦风的主意。后来的一切也是秦诸梁为给秦风铺路,拿他当块垫脚石。
说起来秦允显这人吧,虽然满肚子弯弯绕,但在是非恩怨上倒真拎得清。他俩之间结的梁子,好像也就林子里那回......
这,好像确实不至于让人家非弄死他不可。
秦允显见他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到了,趁热打铁:
“还有,你当真以为留在大江,为崔济卖命,便能安枕无忧?”
“崔济那号人物,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等你这点本事用完了,下场只怕比现在的祁羽还惨。这点事儿,你就算再傻也该看得出来吧?”
秦雷脸色白了。
他觉得秦允显说的在理。
崔济利用他精通缝合之术,让他做了多少将活人缝合成傀儡之事。
而且最近,更是变本加厉地让他进行新的试验。
一旦稍有差池,便是严厉的惩罚。
这般提心吊胆的日子,他早已受够了。
秦雷抬起头,眼里还带着点挣扎:“你......你说话算话?真的......不骗我?”
秦允显立刻收起那副笑眯眯的样儿,右手并指起誓,郑重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秦允显若杀秦雷,必遭天雷亟身,死无全尸。如此,你可信了?”
见他立这么重的誓,秦雷心头那根绷着的弦终于松了,最后那点疑心也散了。
也就没注意秦允显话音刚落,眼神往魏佑那边扫了一下。
魏佑跟他眼神一碰,点了点头。
秦雷这才从地上撑着爬起来,独臂借力,踉踉跄跄挪到验傀室另一头。
他伸手在墙上不起眼的地方连按几下,机括响了几声,一道暗门滑开,露出后头幽深向下的通道,阴风嗖嗖的,直往脸上扑。
秦雷深吸一口冷气,率先踏入黑暗。
秦允显与魏佑交换一道目光,默然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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