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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反目 秦溪常跟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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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秦允显出手救了江家公子,江家非要设宴答谢,盛情难却得跟绑架似的。
众人被引到主船那间宽敞的厅里,秦允显落座前扫了一圈。
陈设挺雅致,架子上摆着文房四宝,居然还养了几盆花,给这水上漂着的房子添了点地气。
他刚坐下,目光就被墙上那幅山水画勾住了:“这些墨宝,是令兄的手笔?”
江琉正在边上端菜,一听这话就笑了:“正是家兄闲着画的。他平时爱耍刀剑,也喜欢捣鼓这些笔墨。”
秦允显点点头,客气了一句“令兄文武双全”,秦溪常在他旁边悄没声儿地落了座。
他偏过头,好奇:“兄长这传影之术,能吃出味儿来吗?”
秦溪常道:“不能,就陪你坐坐。”
正说着,双正打着哈欠晃悠进来,脸上那股饱睡后的餍足劲儿。他旁若无人地往桌前一坐,伸手就捞了只鸡腿,大口撕扯起来,吃相豪迈得让一旁的江老爷都忍不住地嫌弃挪了挪屁股。
江琉倒是捂嘴笑了,端着蒸鱼的托盘走过来,叶晤赶紧起身去接。
江琉性子爽快,见他来接就顺势松了手,嘴上还不忘叮嘱:“端稳了啊,别毛手毛脚摔了。”
叶晤被她一说,耳根有点热,双手捧着盘子应道:“江姑娘放心,稳当着呢。”
江琉见他这么郑重其事,嘴角弯了弯,转身把一碟清炒嫩笋搁在秦允显面前,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秦公子,那位总戴斗笠的公子,刚才去请他时,敲了半天没人应,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秦允显执筷的手顿了一下。
差点把这人忘了个干净。
从寅辟谷,不吃东西也死不了,加上他有熬夜清修的习惯,白天精神不济是常事,八成又在入定。
敲不开门,估计跟上回在城主府一样,施了屏音术图清净。
虽然吧,就这么一会儿没照面,心里头倒还真有点想。
这念头还没成形,就被秦允显自己掐断了。
他又想起,先前从寅那沉得能拧出水的眼神,太阳穴就开始隐隐作痛。
可前路还长,少不了这尊大佛帮忙。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起身:“诸位慢用,我去去就来。”
江琉给他指了方向。
秦允显道了谢,让秦溪常先坐着,自己绕过廊道,到了从寅房门口。
他抬手敲门,硬着头皮:“......白藏。”
没声儿。
他又敲了敲:“白藏,是我。”
还是没声儿。
还好门没闩,他一推就开了。
阳光从窗子洒进来,落在临窗的床榻上。
从寅端坐着,双手搭在膝上,眼帘低垂,跟座玉雕似的。
秦允显掩上门,回头见对方还未注意到自己动静,破了对方的屏音术。
他到榻边坐下,打量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心里打着鼓,脸上却端着轻松:“你辟谷归辟谷,出去坐坐沾点人气儿也好。一个人闷着打坐,不无聊吗?”
从寅眉头一蹙,掀起眼帘,那双眼冷得不见底。也不看他:“出去。”
秦允显自知理亏,也不生气,语气放软:“火气这么大?天热,心浮气躁了?”
从寅脸色更沉,抬手就掐诀,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秦允显见势不妙,立刻往旁边挪:“好好好。”
他挪开一截,侧头试探,“这个距离,总行了吧?”
从寅眼皮都没抬,重新阖目,把他当空气。
秦允显不气馁,歪着头打量他,一手支着下巴,明知故问:“你到底为什么不高兴?说来听听?要是误会什么,说开了也就好了。你要是不想开口,比划也行。”
从寅眼都不睁:“不劳费心。”
秦允显笑了,带着点试探:“真不说?”
回应他的只有两个字:“出去。”
秦允显非但没走,反而站起来,理直气壮地开始胡搅蛮缠:“白藏,你这就不近人情了。你看这满船的人,推杯换盏的,谁还记得舱里还搁着你这么尊大佛?就我惦记着,撇下宴席来看你。于情于理,你也不该这么冷言冷语吧?”
从寅睁开眼,扯出个僵硬的笑:“先前跟你兄长在甲板上言笑晏晏时,怎么没见你惦记?现在想起来关心了?你这关心,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秦允显心里清楚,以从寅的脾气,真怒了早一掌把他轰出去了,现在只是嘴上带刺,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这念头让他胆子又壮了几分。
他笑得更盛,把那点不要脸发挥到极致,又凑近半步:“哪有什么算计?白藏,我关心你,需要理由吗?”
从寅抬眼看他,眼底一片沉郁:“别装了。这些日子,你处处算计,费尽心思让我松懈,不就是想套大平的情报,给你天兆谋利?”
秦允显眉梢一挑,坦然承认:“是。那又怎么样?你们大平跟巴国积怨已深,这仗早晚要打。我不过把时间提前了点。放心,有天兆军备撑着,大平稳赢。”
从寅一掌拍在榻上,难得对他爆了粗口:“滚。”
秦允显生平最恨别人叫他滚,也从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皱着眉头,想快刀斩乱麻问个明白:“白藏,你实话告诉我,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
从寅冷笑:“我心冷气傲,比不上你那位温柔体贴的兄长。人家抛下政务,费那么大劲千里来找你,你何不去他身边好好亲热?搂搂抱抱,亲个够。何必在我这儿耗着。”
秦允显眉头皱得更深:“偷听不是君子所为,我要是不说那些难听的话激你,你恐怕还在暗处,又肯真的走?再说,什么叫搂搂抱抱?”
秦溪常是他兄长,从小看着他长大,亲近点怎么了?
可这话从从寅嘴里说出来,带着股阴阳怪气,愣是把亲情搅得变了味。
从寅听他说“偷听”二字,脸色更难看了。
要不是今天偶然听见,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他讽刺:“不是吗?秦溪常跟你耳鬓厮磨,举止亲昵,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堵的不止是被利用。
还有秦允显对秦溪常那份毫无保留的亲近。
平时自己靠近一步,这人就躲。换成秦溪常,怎么碰都行,乖得跟被捋顺毛的猫似的。
他什么时候得过这种待遇?
......好像也有过。
在需要他时,施舍过片刻的虚情假意。
秦允显厌恶别人拿他兄长说事,眼里瞬间窜起火:“你别忘了,兄长是天兆国君。太子殿下直呼其名也就罢了,这么恶意揣测,出言侮辱,往小了说是礼德有亏,往大了说就是对天兆不敬!”
从寅嗤笑一声:“天兆早不是当年的天兆了,不过是在列强夹缝里苟延残喘。这种弱国之君,我这般说又如何?”
秦允显气结,差点一拳挥过去。
但想到这是在别人船上,真动起手来一船人都得遭殃。
他压下火气,既然动不了手,那就动口:“行,我不跟你计较。想当年黄如骛身怀六甲还要亲征,差点流产。”
“你对大平来说,不过是个不可或缺的继承人罢了。孤家寡人,没兄弟没父母疼,当然不懂什么叫血脉相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