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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你可以把 ...
连理是故意气人的。
他回了糖水铺,在门外看见店里还忙着,停下脚步没有进去。
他在便利店喝啤酒,一直到林生雅问他在哪儿,说连庆良都回来了,找不到他,才起身回家。
夫妻两人正相对坐在店里,桌上摆着打包回来的饭菜。连理看见林生雅脸上温和的笑,垂下眼,稍微扬起嘴角。
“小歪回来了,这几天经常跑出去玩。”林生雅宠爱地嗔怪,“家都不想回了。”
连庆良也说:“人家沈总还问你呢,你就跑没了影。”
连理不太认真地回:“里面的人我不喜欢,太乱了。”
“那可是爸爸的老板和同事,怎么能不喜欢。”连庆良半玩笑半严肃地教导,“下次不能这样,别人都以为怎么你了。”
林生雅阻止:“我看连理是不舒服,没吃饱吧,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我就是有点困。”
连理摇头,等林生雅犹豫坐下后,他看向连庆良,平静开口,“爸,你喜欢就好了。”
他说完,在两人的目光下,转身上了楼。
卧室灯亮起,阳台上的花团低垂,像是睡着了。
连理拉上窗帘,脱下沾染了烟酒味的衣裤,隐约嗅到冷香,他动作放缓,指腹揉过布料。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快速洗澡洗漱,衣服扔进洗衣机,把自己完全蒙进被子。
像一只缩在壳里的乌龟。
一分钟后,实在憋不住了,他钻出来,顶着一团乱的头发,摸起手机。
MEDS:[有件事又忘了]
他把手机丢开,翻身脸朝下埋起来。大约二十秒,听见闷闷的震动,他快速调转捡回来。
夏温徐:[什么?]
MEDS:[你的衣服和书]
MEDS:[再这样下去我要替你报志愿了]
夏温徐:[你也可以替我穿]
MEDS:[不要]
MEDS:[我又不是强盗]
夏温徐:[你不是强盗,你是皇帝]
MEDS:[当皇帝真难,每天被人上书谏言]
夏温徐:[你不听]
MEDS:[我不听]
MEDS:[就是容易睡不着]
夏温徐:[你喝酒了]
连理一愣,瞧见这四个字,莫名有种被抓包了的心虚。
MEDS:[就一点啤酒]
夏温徐:[连理,你真的不能再喝了]
连理抿唇。
MEDS:[干嘛突然叫我名字,像被点名了]
夏温徐:[你的名字很好听]
MEDS:[怎么又突然夸我]
连理脸蹭在柔软的被子上,眼尾浮现一些笑意。
MEDS:[我的名字很灵,说不定可以帮你追到喜欢的人]
夏温徐:[我要怎么做?]
MEDS:[你带人来我家店里]
夏温徐:[你是想看热闹]
MEDS:[没有]
连理否认了,还有半句话没说完。
只是有点好奇。
好奇夏温徐喜欢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被他喜欢,是什么感觉。
真像沈郡逸说的那样,很可怕吗?
他不担心,因为他和夏温徐不是互相喜欢,很亲近的关系,听到当时的情形,他只有本能的同情,替对方恐惧。
夏温徐:[你现在在哪儿]
MEDS:[怎么了?]
夏温徐:[我看你有没有在喝酒]
连理哭笑不得。
MEDS:[我在家,给你发个定位好不好]
他没真发,夏温徐反而主动邀请他共享位置。
两人的头像出现在一个画面里,他在床上滚一滚,头像就动一动。
连理滚累了,听见洗衣机的提示音,他起身取出衣服,晾在阳台边。
有人敲门,他走过去打开,林生雅面色有些担忧:“小歪,你今天怎么了,好像没精神,你哪里不舒服?”
连理摇摇头:“没有,我准备睡觉了。”
“好,你早点睡,觉得难受就叫我们。”林生雅关切完,转过身时,连理犹豫地叫住她。
“妈,有个人背叛了我。”他垂下眼,“我怎么办。”
林生雅回身,眼里含着心疼,她抚过他的肩膀:“你要是不能原谅,就早点断开,别太折磨自己。”
“好。”连理没再多言,道别后关上门,靠在门背面静静地想,就是断不开怎么办。
他走到床前,看见共享里夏温徐还在,没退出去也没说话,索性关掉放在一边,关灯躺在床上。
和昨晚一样的黑暗,连理翻来覆去许久,意识总是在断续的清醒和昏睡中徘徊。
再一次睁开眼,他稍作停留,径直坐了起来。
凌晨四五点,天蒙蒙将亮。
身处一个硕大陈旧的环形通道,站在一头,能看到另一头灰色的天空。
不远处就是老港口,层叠的渔船停泊,咸涩潮湿的海腥气随风卷涌。
连理上学时,偶尔会在周日逛一逛渔市。
在非禁渔期,这个时间渔船陆续归港,渔获是最新鲜的。满框乱爬的梭子蟹、虾姑,细腻光亮的带鱼、银鲳鱼,吆喝声混杂飞溅的水珠,热闹鲜活。
现在冷清得几乎没人。
他踩在空旷的地面,听到两面墙壁微弱的回音。
快到尽头时,有另一道脚步声,透过壁面发出轻而远的低吟。
连理回过身,在灰蒙蒙的视野里,看见一个洁白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以往来渔市时,也时不时见到夏温徐。
就只是单纯的见到。
毕竟他们都是学生,休息日是同一天,目标地点一样的话,不遇上才是奇怪了。
他从没在意过,向来是目光移动时偶然扫到,便接着买自己的东西,不会再特意转头看。
就和不感兴趣的鱿鱼一样,落在身后,抛在脑后。
此时在空荡荡的市场,鱿鱼变异了。
格外明显,无法忽视。
即便是在渔市这种很接地气的地方,夏温徐依旧是冷然干净的样子,仿佛地面的小滩积水,墙角的污血和鳞片,和他处在两个世界。
连理轻笑着等待,在夏温徐和他相差十来步时开口:“是岛上太小了?这样都能遇到你。”
夏温徐抬起手机:“我是刻意找你的。”
连理有些惊讶于他的直白,扫过屏幕画面,他恍然大悟,拿出手机,看见挨在一起的两个小圆圈。
“我忘记了。”他笑起来,退出导航,“这样不算,是你跟踪我。”
夏温徐对上他的眼睛:“你一晚上没睡?”
“我睡了。”连理转身,慢悠悠迈步,走出通道口,向船只星罗密布的港口靠近。
他偏一下头,不甘示弱地调侃:“你才更像是一晚没睡的,不然怎么知道我跑出来了。”
夏温徐没有否认:“我发现抱着你睡觉很舒服。”
“你什么时候……”连理反问的话说到一半,想起前天晚上,他躺在地上,夏温徐圈在他背后。
说实话,他睡得也挺舒服的。
连理缓缓点头,很大度地回答:“你可以把我当成助眠玩具。”
两人坐在岸边的木质长椅上,距离海水只差不到一米。
天际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晨云,映照在不远处的渔船上。
年代久远的漆蓝船板,锈蚀出褐黄色深浅不一的纹路,一层层滑落,缝隙残留鱼虾血肉的污痕。
海面在上下浮荡,连理瞧着,觉得自己成了漂在水里的一条船,不晕,就是晃晃悠悠的。
他需要一条锁链拴住自己,于是,他攥住了夏温徐的手指。
作为偿还,他决定讲一个故事:“你有没有听说过,水母会坐船。”
“怎么坐?”夏温徐视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到船身浮在水面上下的边界处。
“它们贴在船板上,跟着船到处旅游。”连理覆在他耳边悄声说,“还会在上面生宝宝。”
夏温徐眸中淡笑,学着他的样子问:“为什么要小声?”
连理依旧小心回:“因为我不好意思。”
“应该是水母不好意思。”
连理捂住嘴,略微歪头:“不要让它们听到。”
两人交相碎语,太阳的光芒倾斜,照亮清凉的海水。
水底交融着深绿和浅蓝两种色泽,木板桥下的阴暗处,有鱼影偶尔划过。
连理有点睁不开眼,过了一会儿,他煞有其事地询问:“你听到了吗?”
“什么?”夏温徐瞧着他亮晶晶,边缘微红的眼睛。
连理靠近一点,侧头挨在他肩膀上,嗓音轻轻的像在讲童话:“船在说话。”
夏温徐仔细倾听,海水在船板碰撞,沙子翻涌,绳索和桅杆在摩擦,远处传来潮湿的方言……许多个细微的声响,组成一首和谐的海港乐曲。
他略微偏头,目光顿住,压低嗓音问:“为什么助眠玩具自己在睡觉?”
连理睫毛低垂,闻言笑起来,唔唔哼哼地往他肩上埋,话音有点委屈:“我好困。”
“现在不可以睡。”夏温徐拽一下他的手,“晚上会睡不着。”
连理摇头抗议,另一只手按住他:“我就想现在睡,晚上还有好久。”
他半低下头,困意很快缠绕上来,即将铺满脑海时,嘴巴被碰了一下,像是错觉。
连理眼皮微动,随即一只手抚上他的下颌,稍稍抬高。
鼻尖相碰,唇瓣被覆盖含吮,一个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吻,占据他的感官,迫使他不得不睁开眼。
一边是困,一边是缠弄带起的源源不断的热和麻,沿着神经向四处扩散,激得他呼吸加快。
阳光和远处的交谈,让连理生理性的耳热,羞恼之下,他不轻不重地咬了闯入者一口。
像是气急了在伸爪子挠人。
夏温徐退开,静待他的指示。
连理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人,很没有威慑力地警告:“你把我的睡劲勾上来了,你要负责,不许再打扰我。”
他思考片刻,起身转过来,面朝椅背偏腿坐下,一只胳膊搭在夏温徐肩上,另一只搭在椅背,脸也低埋下去。
这样就不会被亲了。
只是,连理睡不着了,他被刚才的吻弄得有些慌乱,困意一时半会儿没回来。
他调整气息,闻到身前人熟悉的味道,竟真的逐渐平复,波荡的意念向下沉落。
太阳悄无声息地移动,灿白的光缓慢游转,洒在对面相拥的两人身上。
海风轻拂,吹动发丝和衣摆。
夏温徐松松环住连理的腰,柔软清香的身体落在怀里,乖起来倒真像个玩具了。
也不知道谁才是助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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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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