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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醉花阴的悲惨身世 ...

  •   三更天在大娘照顾下恢复得很快,生活基本都能自理,还和隔壁大娘学了几道家常菜,在醉花阴来的日子亲自下厨献宝似的端给他。
      菜很好吃,尝得出来厨艺练习了很久,醉花阴撂下筷子,夸赞几句,在三更天亮晶晶的眼神下悠悠说了一句:“看来,你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不需要我了。”
      三更天立即变脸,攒了好些天的情绪爆发,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盘子碗筷摔了一地,噼里叭啦的声响弄得邻居家的小孩趴在墙头上好奇偷看。
      醉花阴让他发泄,垂眸静静坐在一边,等到他背对着自己偷偷掉眼泪时,起身往外走。
      三更天在赌气,想让醉花阴像之前那样给他擦眼泪,但是醉花阴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让他慌了神,连忙起身追上他。
      二人在院中,正好碰上买菜回来的大娘,她看二人院中情形,以为他俩闹了什么大矛盾,于是进来劝道:“哎呦我的天爷啊,你们这是怎么啦?碗筷都摔了一地,什么事这么大动肝火呢?”
      醉花阴冲她勉强笑道:“多谢大娘关心,无事,只是我说错了话,不是什么大事。”
      大娘拍着胸脯松了口气,笑道:“原来是小事啊,你们年轻人嘴上就是没个把门的,火气大也正常。”
      她看见三更天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笑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这个乖孩子都气成这样,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哈哈。”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醉花□□:“对了,说到媳妇,我看你平时都是一个人带着个弟弟在这江湖里行走,这家里没个人照顾怎么行呢?正好,我隔壁老王家的姑娘上次见了你一回,就忙向我打听你婚配了没有。哎呀,那姑娘模样还算标志,人又善良贤惠,不介意你还有个弟弟,十里八乡打着灯笼都找不出这么好的姑娘,你放心,大娘我做媒十多年了,绝不会信口雌黄,不知道你意下……”
      她的话被一声脆响打断,三更天折断了手里的筷子,好像更生气了。
      醉花阴忙来打圆场,温柔笑道:“多谢大娘好意促成良缘,只是,”他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家母几年前过世,我至今哀恸欲绝,无心考虑婚姻大事,更何况如今丧期未满……”
      大娘一听,赶忙连掌自己好几个嘴巴子,讪讪道:“是大娘多嘴了,节哀啊,哎呀像你这般孝顺的小伙子如今不多见了。啊对了,时候不早了,大娘就先回去了啊!”
      她挎着菜篮子赶回了自己家,还贴心地给二人关上了院门。
      醉花阴回屋取了扫帚打扫碎片,三更天在一边看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般揪着衣角,半晌小心开口道:“我的母亲,也过世了很久。”
      醉花阴停下动作,他面上无悲无喜,平静地与三更天对视。
      良久开口。
      “我知道。”

      醉花阴知道。
      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
      他知道她的身份、姓名和生辰。
      也知道她的墓碑、死因和忌日。
      他当然知道。
      因为那也是他的母亲。
      素未谋面的母亲。
      醉花阴的祖籍在江南,他母亲是南国一户高门贵族小姐,被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竟和一个马夫私奔,家族以她为耻,对外宣称与她断绝关系。那马夫哄骗花光了她所有积蓄后,露出凶恶模样对她非打即骂,即使怀孕了不放过。他母亲不堪其辱,在生下他后就连夜逃走了
      小小的醉花阴在那个男人手底下讨了十几年的生活,不是那个男人有什么所谓的父爱,而是他母亲之前的一个变态“爱慕者”找到那烂人,要他养大了就收入府中做娈宠。
      他因此活了下来,但无时无刻不活在恐惧和危险之中。
      父亲是个烂人,除了喝酒一概不管。那个有特殊癖好的老男人每次看到他就像一头眼冒绿光的狼贪婪看着面前的肉,从他记事起每月要派人去教他模仿他母亲之前的言行举止,这是他认识母亲的唯一途径。
      头不能垂,肩不能塌,时刻保持端庄温柔的微笑……稍有不符就是鞭子落在背上手上打出淋淋的血口,膝盖跪在碎瓷片上无法起身。
      肮脏的欲望想把小醉花阴杀掉做成一具艳尸,但他偏不,表面服从心里仍燃有一簇不熄的火苗,燃料是他的母亲。
      他知道他母亲抛下他离开这泥潭是对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埋怨她,怨她为什么要生下自己,怨她为什么逃跑不带上自己或者掐死自己……
      当然,他更恨那个只知道喝酒的父亲和那个暴戾的禽兽。
      他自出生来就没有被爱过,于是恨意加倍,在那个“新婚夜”里,他身穿大红嫁衣,手持一把匕首亲手抹那个禽兽的脖子,然后放了把火趁乱跑回“家”,抄起一把菜刀剁死了那个男人。
      他跑在大街上,第一次无拘无束地跑,蓬头赤脚,不顾形象,一跤摔在地上也毫不在意。
      他趴在地上畅快地笑了出来,为自己的自由欢呼,又爬起来继续跑。
      但跑得够远以后,一阵茫然感还是包围了他。
      天地之大,他竟无处可去。
      不,好像还是有的,他好像还有一位,母亲。
      空洞的心好像有了一点实感,怦怦地剧烈跳动起来。
      对,母亲。
      母亲!
      那个生下他,却不要他了的,母亲,还活着吗?
      还记得有他这么一个儿子吗?
      他怔怔跑到一条河边,借着月光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
      无论是那个生父还是禽兽都说过,他与他母亲生得一模一样。
      这是他的脸,也是母亲的脸。
      他跳了起来,一瘸一拐地接着跑,那个男人之前醉酒时曾说漏了嘴,说她和一群臭娘们逃去了北边开封的醉花阴。
      开封在哪里,他不知道,醉花阴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没有钱粮,没有通关文牒,甚至不知道明日餐食的着落。
      一路风餐露宿,东躲西藏,遭人欺负,他也要去。
      他要去找他的母亲,因为他恨她。
      也因为,他想爱她。
      就这样,他一路到了开封。

      到了开封城里,他通过刚学的磕磕绊绊的开封话问到了醉花阴的驻地,这里是整个开封最奢华的地带,他衣着破烂,与身边的穿金戴银花间客们格格不入。
      他之前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赶路,精神和身体已到了极限,忽然听见耳边络绎不绝的赞叹声。
      他恍惚抬头,看见一位衣着华贵的女人被众人簇拥,女人气质温柔,观之可亲,好像他母亲。
      于是醉花阴颤颤巍巍朝她伸出手,在昏倒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喊出声。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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