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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狗塑三更天是伟大的,正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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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醉花阴的目光太炽热,三更天悠悠转醒,眼里还有几分温润的水汽,呆呆地看着醉花阴。
他休息了一夜,精神恢复了些,看到醉花阴后眼神立马从懵懂恢复了清明。
醉花阴撑着头,对上他的眼睛,语气温柔:“早安,小狗。”
三更天嘴唇微动,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哀嚎。醉花阴轻笑一声,起身去给他做饭去了。
醉花阴在门派里素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做的东西勉强能入口,等到他将两碗阳春面端在桌上时,三更天也起了床,坐到桌边。
不像昨天那么死气沉沉,三更天安静坐在凳子上等待投喂,这是被捡回来后醉花阴给他养成的习惯,吃饭洗澡穿衣都是醉花阴亲力亲为。
醉花阴不喜欢伺候别人,対照顾他倒是乐此不疲。
一口一口吃完面,气色好歹恢复了些。醉花阴给他擦了嘴角,满意端详一阵,起身给他穿好衣服,牵着他往外走。
经过一夜风雨,今儿竟出了点太阳,院里的积水折射出点点碎金,风也少了几分寒意。
醉花阴回头:“小狗,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今日向门派告了假,带三更天到开封城里逛逛,免得他整天呆在院里无聊逃跑拆家闹自残。
三更天露出一点抗拒神色,但最后还是点点头。
他俩出了门往城里去,醉花阴没撑伞,和他一起享受这难得的阳光。
进了城,醉花阴带他去了一家医馆,直奔二楼,里面有一位青溪医师,已等候多时。
醉花阴按着三更天坐下,让那青溪给他诊脉。
青溪抬起头细细打量了他俩一番,揶揄道:“哟,你金屋藏娇这么久,终于舍得将他带出来啦?”
她伸手给三更天诊脉,好半晌沉吟道:“他后脑淤血堵塞,导致离魂症严重,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加起来也在耗他的气血。我之前给你的那副药药效太强,想维持着他的状态得改改。”
青溪改着药方,醉花阴全程安静听着,神色莫测。
他慢慢开口:“他如今有痊愈的可能吗?”
青溪眼都不抬,回道:“当然,我可是圣手,这种病哪有治不好的?”
忽而,她从话里咂摸出一点不同的意味,抬起头来:“你改主意啦?”
醉花阴神色不变:“治病救人不是你们青溪的职责吗?”
青溪惊得扬眉:“那我还说我们的原则是‘一命一价’呢,我到现在都还是给你打白工,要不是你认识无心谷的人我还不乐意……”
话没说完就被三更天打断,他听二人说了一大段,不明白说了什么,但不满自己被醉花阴忽视,于是转身去抓醉花阴的手指。
两人安静下来,青溪看着他们握着的手就一副牙疼模样,嫌弃道:“行了行了,能治能治,药方你待会儿来拿,赶紧走吧还有别的患者等我呢!”
出了医馆,已是中午,醉花阴带了他去一家食肆用餐。
店里生人很多,三更天抓紧了他的手,他安慰地拍了拍三更天,牵着他随小二进了间包厢。
醉花阴点了好些菜,都是三更天爱吃的,菜上来了,醉花阴却没动,在三更天疑惑委屈的眼神下将一副筷子递到他面前道:“今天起你要学会自己吃饭了。”
狗不理解,狗不想理解,只想发脾气,被醉花阴威严的眼神震慑回去才不情不愿地拿起筷子,自己学着吃饭。
醉花阴给他夹菜把他碗里堆得高高,三更天照单全收,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醉花阴看得有趣,自己倒了杯酒喝。
三更天闻着味儿也想尝尝,被他一根手指挡了回去:“你这一杯倒的酒量,还是省省吧。”
吃了饭,醉花阴又带他去成衣铺,老板是个会来事的娘子,张口就是夸赞二人风姿,觑着二人间的氛围,着重夸赞了三更天的身材样貌,给他推荐了好些料子。
三更天穿上新衣服人模狗样,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醉花阴脸上笑意真了几分,大手一挥将好几套成衣打包买下,还预订了好几套,一年四季各种款式都有。
三更天提着大包小包,和醉花阴走在街上,不时扭头咬颗醉花阴手上的糖葫芦,嘴里嘎吱嘎吱嚼着。
他们穿进一条小巷,到了套小宅院门前,醉花阴示意他进去,三更天不动,他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先推门进去。
这套宅院和城郊的那套布置完全不一样,家具崭新齐全,位置也好,附近人家的烟火气息隔墙能见。
三更天到了新环境,戒备之余还是有些好奇,在醉花阴检查各个房间时亦步亦趋探索这个新地方。
醉花阴带他到卧室坐下,笑眯眯问他:“这个地方怎么样?”
三更天看着他的脸色,点点头,吐出一个字:“好。”
听到他说话,醉花阴还惊了一下,随即舒了口气,明白他这是很喜欢这里,接着问:“那,以后你就在这里住下,好吗?”
他期待地看向三更天的眼睛,想得到他肯定的回答。
谁知三更天疑惑道:“那你呢?”
醉花阴一僵,急忙挂上笑容,道:“我,我也会在这里,和你一起。”
时间不早了,醉花阴让他自己自己简单洗漱后回房间睡觉,自己则去别的房间。
关上他房门时狠下心不去看他难以置信的表情,但很意外地,小狗没有发脾气。
也许是他白天太累了。
醉花阴这样想,吹了灯睡去。
直到第二天被怀里熟悉的触感弄醒。
四目相望,无言以对。
搬到城里之后,醉花阴反而不怎么来看三更天,他在开封有自己的住处,最近的任务也多,无暇去看他。
有时候两三天来一次,有时候一旬也难见一面,药物和吃食没断过,给了点银两拜托邻居家的热心大娘来照顾。
大娘看他俩年纪不大,又都生得俊,其中一个是混江湖的门派弟子,拖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病秧子在这讨生活,顿时母爱爆棚,醉花阴请她帮忙照顾三更天时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她随口一问俩人是不是兄弟,醉花阴一愣,哑了声。
大娘也没在意,只是围着三更天怜爱地打量他,惋惜这样好的小伙子竟生了这样呆愣怕生的病。
三更天喝了一段时间青溪开的新药,身体和神智都恢复许多,虽然仍不爱说话,但是至少不会随意发脾气,攻击人和闹自残了。
有时候三更天从早等到晚都等不来那道高大的身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眼巴巴地望着门口,饭都忘了吃。邻居家的大娘每天都会来找他唠嗑,从他的病问到醉花阴的婚事,她有一儿一女,都是爱闹的年纪,总是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跟在他后面,管他要糖吃。
时间久了,他竟也被小孩子的活泼感染,偶尔能和他们一起出院门,到小巷口去等醉花阴。
醉花阴见他能主动出来走走自然高兴,有空就带他到外面逛逛,见识见识外面的世界。
三更天受他鼓励,在慢慢接触外面的人和物,开口的次数多了,能说的语句也长了,越来越像个正常人,越来越像他之前的样子,只是对前尘往事还是想不起,稍微提起一点就头痛欲裂。
醉花阴试探几次无果后,还是决定放弃恢复他的记忆。
他想起青溪语重心长的话“他这离魂症理论上来说已是好得差不多,想不起来应该是本人抗拒,说明这段记忆对他的刺激很大,解铃还须系铃人哪。”
算了,忘了也好,忘了就少许多痛苦,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或一条无知无觉的狗都行,他该受的惩罚已经受完了,更何况,真正该报复的另有其人。
他仍在训练三更天的生活自理能力,同时越来越忙,去做江湖号令赚钱,去领门派任务积攒人脉打听情报,忙得昏天暗地,有几次都下意识地回到三更天在的小院里去睡觉,困得连斥责三更天爬他被窝的力气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