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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危机解除 ...

  •   餐桌上,几个人一边夹菜一边闲聊,话题从各自的工作谈起,又转到生活琐事,从上海这几天阴晴不定的天气聊到谢炯办公室里谁谁又被领导当众“点名表扬”结果一脸生无可恋。谢炎偶尔接话,偶尔顺势把话题往自己和谢炯的工作近况引去,语气轻松自然,既不过分热络,也不让气氛冷场。

      她有意避开和梁夏关系的细节,不是回避,而是体贴。她知道梁夏心里还有些隐隐的不安——关于她们的关系,关于未来的可能,也关于她的父母是否真的接受这一切。而今晚这顿饭,她不想让这份忐忑被放大,她只想用最普通的方式告诉梁夏:你可以放心地在这里坐着,像家人一样。

      李姐倒也没有旁人想象中的“丈母娘姿态”,只是在吃饭间自然地问了几句梁夏的工作情况、家乡在哪、平时忙不忙,语气里是长辈的关心,但语调温柔平和,没有半点审视或“打分”的意味,倒更像是和自家晚辈叙话,像许久不见的亲戚那样。

      等菜陆续上齐,桌上的氛围也轻松了许多。李姐一边往谢炯碗里夹着鱼块,一边笑着感慨:“阿炎从小就不爱讲她的私事,哪怕以前有些男生追她,送花送礼的,她也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从来不跟我们多说一句。这次反而是她主动告诉我们,说她现在在谈的人,是你。”

      她说着停了一下,目光转向梁夏,语气柔和而笃定,“说真的,我们确实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高兴。”

      梁夏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应,只能轻轻点头。

      李姐接着说:“其实啊,我对他们俩从来就没抱过什么特定的期待。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是我们父母的决定,但怎么过他们的人生,得由他们自己决定。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支持他们、保护他们。”

      她语气缓慢,像是说给梁夏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阿炎这孩子,虽然嘴硬,其实一直心很细。我相信她的判断。你聪明、努力、有分寸,能和她走到一起,我是真的觉得踏实。”

      这番话听得梁夏喉头发紧,她忙不迭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掩饰眼里那突如其来的湿意。她原以为自己准备好了,谁知真正听到这番毫无预设的接纳时,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却一下子松了。

      谢炎察觉到了,悄悄把手伸到桌下,覆在她腿上,轻轻握了握,像是在说:“我一直都在。”

      李姐像是也察觉了气氛的细微变化,便笑着一转话题:“其实女孩子在一起也挺方便的,不用考虑那些传统婚姻的麻烦。现在很多姑娘都挺独立,想生孩子的冻卵、试管,几千块买个精子,手术一做,混血宝宝就来了。也不用和男方家庭扯来扯去,不用担心彩礼、婆媳、婚礼那些鸡毛蒜皮的事。两个女孩照顾孩子,说实话,更细致,也更有耐心。”

      “妈你别讲太远了……”谢炎忍不住出声阻止,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窘迫。

      “我没催你们啊,我就是感慨。”李姐摆摆手,笑得一脸无所谓,“我同事的女儿在国外,和女孩子结婚,三十八岁冻卵试管生了孩子,小两口现在日子过得特别好。一个在科技公司,一个做自由职业,生活节奏慢但稳定。关键是她们互相理解,互相照顾,这才是最重要的。”

      梁夏听着,不住地点头。她知道,李姐不是在客套,也不是有意“开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实意的认同——不带强求,不打包装,而是一种顺其自然的理解和接纳。

      也正是这种看似轻描淡写的开明,让梁夏心里反而越发踏实。她忽然明白了,谢炎今晚带她来,不是为了“接受考验”,不是为了“展示诚意”,而是为了用这样一顿家常饭、这样一桌温热的灯光与闲谈,让她心底那点不安慢慢松开。

      李姐还在慢悠悠地夹菜,话锋一转,忽然冒出一句:“要是谢炯哪天找了个男朋友,我们可真要发愁了。”

      “为什么我找男朋友你们就要发愁?”谢炯立刻不满,筷子一拍碗沿,表情像被误解了的无辜小狗。

      “男的又不能生孩子。”李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无可辩驳的事实。

      “那可以代孕啊。”谢炯不甘示弱,眼睛一瞪,声音也高了几分。

      “你胡说什么,代孕在国内又不合法。”

      “中国不行,美国合法啊!”他理直气壮。

      “合法也贵得离谱,你有钱去做代孕?”

      “没有可以赚啊,反正代孕的是你们的孙子,你们总得出点支持费吧?”

      “我们可不重男轻女。”李姐瞥了他一眼,顺手给自己夹了块糖醋小排,“我其实更想要个孙女。”

      “行吧行吧,代孕孙女。你们支持我,我再认真考虑一下。”

      “你都规划上了?”老谢忽然开口,慢条斯理地问:“那什么时候带男朋友回家吃饭?”

      “我没男朋友,也没打算要孩子!”谢炯立刻炸了,“你们别瞎编故事!”

      “那你不就惦记爸妈的退休金?”谢炎在旁边淡定地补了一刀。

      “我没有惦记你们的退休金!”谢炯气得一跺脚,几乎要从椅子上蹦起来,“这不就是个假设嘛!你们就不能理解个假设?”

      李姐依旧语气平静,却句句精准:“那你说说看,为什么偏偏是假设这个?你要真没想过,以后干嘛这么问?”

      这一轮你来我往,谢炯终于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嘴角抽了抽,低头猛扒饭,像是决定靠咀嚼来掩饰所有的情绪。

      梁夏一边听,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偷笑。她本来还以为谢炯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只爱插科打诨的弟弟,没想到在父母面前竟然也能被怼得哑口无言。她又有点心疼,觉得他或许正是因为生在这样一张永远有回应的饭桌上,才练就了那一副嘴皮子与好脾气。

      她轻轻将手覆在谢炎掌心里,谢炎侧头,和她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笑意。

      那笑意里藏着某种踏实,是她们才懂的暗号。

      梁夏静静地摩挲着谢炎的指腹,低头,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原来幸福不是说出来的,是坐在这样一张饭桌上,被爱着、被接纳着,然后觉得——哪怕往后有再多未知,有她在,就不怕。

      饭后,一行人一起走到餐厅门口,夜风带着微微寒意扑面而来。还没等谢炎开口说送爸妈回去,李姐就抢先一步提议:“小夏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被我们拉出来吃饭,肯定累了。你俩把小谢送回去吧,我跟他爸走走路,散散步,正好消消食。”

      “哎哟阿姨,别这样,我顺路送您们回去的。”梁夏赶紧起身,声音诚恳。

      “哎呀不用啦,晚上吃太多了,我本来就想散步。”李姐一边摆手,一边挽上老谢的胳膊,笑容轻松得像在说邻居家的事。
      谢炎握了握梁夏的手,“那就听他们的吧。”

      “对了,”李姐忽然想起什么,又回过头来,“太晚了,一个女孩子打车不安全,阿炎你今晚别回去了,就住小夏那儿一晚行不行?”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梁夏,语气里带着笑意,却也透着一份真心的关切:“小夏,让我们家阿炎在你那儿叨扰一晚可以吗?大晚上自己回去我们也不太放心,你一个人在家她过去也算是陪个伴。”

      梁夏一愣,随即连忙点头,脸颊微微发热:“当然可以,阿姨您放心吧。”

      谢炯在一旁起哄:“李姐真是善解人意。”

      李姐一笑:“当然啦,不像你啊,一天到晚只知道当电灯泡,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

      “我选择闭麦。”谢炯装模作样地捂住耳朵,“你们别说了,再说我要找心理医生了。”

      “快上车,别站在这儿吹风了。”李姐挥了挥手,挽着老谢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走远。

      看着他们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灯光斑驳的人行道尽头,梁夏忽然觉得有些恍惚——那些笑声,那些一句句温柔的接纳,那些“你们在一起真好”……原来都是真的。

      一上车,梁夏就忍不住感慨:“你爸妈真是太不一样了,我从没见过这么开明的父母。”

      谢炎将安全带扣上,语气轻松地回答:“我早跟你说过,他们很通情达理的。从小到大我做什么,他们都没反对过,哪怕只是随口说说,他们也会当真,认真对待。”

      “那是你。”谢炯从后视镜里斜了她一眼,声音里满是怨念,“你俩他们怎么看怎么顺眼,到我这儿就变成了鸡蛋里挑骨头。”

      “那你什么时候带男朋友来见我们?”谢炎一挑眉,毫不客气地反问。

      “多少遍了,我没有男朋友!”谢炯像是踩到尾巴似的喊了一声,“我喜欢女的好吗!”

      “那你纠结啥呢?”谢炎眨眨眼,“他们对你找女朋友也没意见啊。”

      “我知道他们没意见,但为啥你喜欢同性就被当宝一样捧着,我一提个假设就能被群嘲?这不明摆着双标嘛。”谢炯义愤填膺。

      “你要是真的带男朋友回去,他们最多就是愣一秒,然后老谢立马把人拉去喝酒打牌称兄道弟,绝对比你还兴奋。”谢炎不动声色地调侃。

      “我对此深表怀疑。”谢炯摇头叹气,“你看看李姐,对 summer 是‘好好好’,到我这儿就全是‘你行不行啊’,‘你到底想干嘛’。我严重怀疑我是捡来的。”

      谢炎往前一探身,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语气带着点笑意:“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当年你身体差得不行,李姐可是天天背你去医院挂水,老谢还天天陪你晨跑锻炼,连自己饭都顾不上吃。那时候你比宠物还金贵。”

      “你才宠物呢!”谢炯不满地反驳,“我记得我身体差,但也不至于这么惨吧?”

      谢炎靠回座位,轻轻叹了口气:“你知不知道,李姐本来厂里有几次升职机会,全都推了。就是怕你身体再出状况,她顾不过来,一直拖到现在还在那个小处长的位置没动过。”

      梁夏听着,沉默了一下,轻声说:“她们真的很不容易。”

      谢炎点头:“是啊。她们现在对我这么宽容,其实也有点补偿心理。小时候家里很多注意力都放你身上,怕我心里不平衡。可其实我从来不觉得亏。”

      “因为你那时候在家能看电视嘛。”谢炯哼了一声,“你才是最爽的。”

      “说起来,”谢炯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你还记得我初一那年吗?你中午不知道发什么疯跑来学校,说是班里有个男生打我脑袋一下,你当场就把人摁墙上,吓得人家都快哭了。”

      “记得啊。”谢炎理所当然地点点头,“老谢让我去的。他怕你被欺负,让我去看看你。”

      “我靠,居然是老谢让你去的?我还以为你自发地英雄救弟,结果是有任务。”

      “当然是有任务。”谢炎笑出声,“我当时翻墙溜进去,跟做贼一样,演了一整出‘家族□□复仇记’。结果你们班那男生当场哭了,老师还专门打电话找家长。”

      谢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梁夏,板着脸:“你可别被我姐表面那点温柔骗了,她其实超凶,千万别惹她生气,我都救不了你。”

      “真的吗?”梁夏笑得肩膀一抖,“听你这么说,我现在都有点怕了。”

      “你闭嘴,好好开车。”谢炎伸手拍了他一下。

      “别听他胡说八道。”她回头安抚梁夏,语气像是怕真被信了。

      “你看你看,动手了吧!”谢炯装模作样地哀嚎,“summer,你可千万要小心,这就是她凶的证据现场。”

      梁夏没吭声,只是偏过头看了谢炎一眼,笑意藏不住地泛在眼角。她当然不信谢炯那套。

      对她来说,谢炎的“凶”,从不是冷漠或暴躁,而是带着原则的锋利和在乎的力道,是那种“你动了我在乎的人,我就保护到底”的倔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安心——安心地和她走下去,不管未来是顺风还是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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