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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相 罪魁祸首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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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无相
益陵红楼内阁
昏暗的阁内,烛火随风轻微摇曳着,隐约能够听到窗外鸮鸟的咕咕声。
许凌珏身上绑着一根极粗的麻绳,与夏翎宇面面相觑。夏翎宇回头看了眼随从,随从也无奈地看了眼许凌珏。
“我又没让你真绑上来。”夏翎宇轻声与随从说道。
许凌珏一脸不屑的神色令随从感到不安,便走过去行了礼。
“许世子...得罪了。”说罢便松了绑。
“早听闻许侯世子风流脱俗,才貌出众,怎么连这区区酒楼都不敢进?”
许凌珏揉了揉自己的手腕,甩了甩胳膊。
“夏大人才是!身为青冥司少卿,却也出入这等风月场所,实在不堪!”
夏翎宇给随从使了个眼神,随从便退出了内阁。夏翎宇将藏在衣袖中的秘密卷宗取了出来,摆到了案上。
“看看这个。”
许凌珏虽神色不屑,但也听罢夏翎宇的话后,翻开了卷宗。
只见卷宗开头写着“曲州瘟疫”的字样,便问起夏翎宇。
“听闻曲州如今瘟疫肆虐,灾民食不果腹,这已经是惊遍朝野上下的事情,夏大人为何?”
夏翎宇饮了口茶后,便说道。
“接着往下看。”
许凌珏便接着往下看,随之而来的便是惊诧不已的神情。眉目中透露出了愤怒与不解的情绪。
“狗官!”许凌珏大喊着。
“许世子先冷静,尚未获得实证之前,这些情报皆有变数。”
许凌珏拍了一下桌子,愤愤不平地站了起来,
“你们青冥司不就是干这个的吗!你们去曲州查啊!你我还在这等风月场所里喝茶空谈究竟有何意义!”许凌珏的怒气已至顶点。
“我已派曲州城附近的线人前去收集证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夏翎宇说着,心中也有了些悲愤之意,但为了让眼前这位怒火中烧的军侯世子情绪缓和一些,他便亲手给他倒了一杯茶,边倒边说着,
“先尝尝,荆襄的青茶。”
秘卷上清楚地写着,曲州知府疑似人为扩大瘟疫影响,觊觎朝廷赈灾银两。虽没有确切实证,但经验与直觉告诉夏翎宇,这绝不会是空穴来风。对于现在的朝廷而言,赈灾的银两,拨付下去了便已完成了职责,至于这些银两究竟是否能够落入百姓手中,那都是未知数。这位知府大人似乎已经摸准了当下朝廷的脉象,便开始变本加厉,视民如芥。
许凌珏深吸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神色倒显得平静了些许。
“曲州地处以南,天气闷热潮湿,自然容易遭受瘟疫之扰。虽然前几年也频繁出现,朝廷也拨发了些许银两以宽慰民心。但这一次的瘟疫,实属蹊跷。”许凌珏冷静了下来后便开始分析起了局势。
夏翎宇揉搓着手指,说道:
“秘卷所言,如若没有十足的证据,确实很难有把握将他抓捕归案。但哪怕所言有误,这几年所下派的赈灾银子,想必也肯定全进了这位知府大人的囊中。”
“得想个办法…”
许凌珏自语。
亥时曲州曲州知府宅邸
夜幕降临,天似乎开始慢慢地压下来,云层中闪烁着些电光残影,似是要下暴雨了。宅邸的丫鬟都开始忙着将灯笼里的烛火给点燃。一位大腹便便的男子酒气冲天,晃晃悠悠地从廊亭中走过。
“来人呐——来人!”那个男子摸着自己的肚子,将一名丫鬟唤近前来。
“本知府饿了,想用膳!还有!快将昨日柳大人给的那女儿红拿进我房中来!”
“是——老爷。”
丫鬟无可奈何地作完礼后便前往膳房。
一道黑影从知府庭院中闪过,一声尖锐的声响,被雷声恰好掩盖。雨逐渐形成倾盆之势,击打到地面的声音如同万马奔驰一般,树木也随之剧烈摇晃。
丫鬟从膳房中端着食盘走出,在廊亭中一路小跑,想急忙送去老爷房中便罢。可未曾想,她突然被一个东西绊了一跤,重重地倒在了地上,陶瓷碗碟也被摔得支离破碎。丫鬟揉了揉自己的头,想赶紧起身去清理散在地上的碎片。但当她将油灯照向地面的时候,她大惊失色。
翌日曲州城内
天还未亮,汤药味便扑满了整座城。朗芷慢条斯理地将汤药喂到了一名染疫者的口中,接着便站了起来,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额头。整条街巷都充斥着患者与医者,摩肩接踵,似无处落脚一般。
这时,冷荼璃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街巷口。
“师父,您来了。”
朗芷迎了上去,待冷荼璃下了马车后,他便开始向她汇报着这一晚的情况。
“昨夜的雨下得突然,不过就是因为这场雨,空气似乎变得比昨日更加的清爽了,这对灾民养病可是好消息。”朗芷作礼后便注视着荼璃,心生愉悦。
冷荼璃似乎对朗芷的眼神有一些抵触,便转头向众位医者喊道:
“辛苦大家了,忙碌了一夜,还请大家尽快歇息吧。”
说罢便转头向身后的朗芷轻声说道: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阻止瘟疫继续地扩散,吩咐帮众兄弟们,按我的方法将尸体全部焚烧殆尽——去吧。”
朗芷心事忡忡,应下后便匆忙地前去完成师父的指令了。
一位黑衣男人气喘吁吁地向荼璃跑了过去,
“帮主,出大事了。”
冷荼璃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别急,慢慢说,别大口喘气。”
男人硬是缓了一口气,便又说:
“昨夜在曲州知府宅邸之中,发现了知府的尸体。”
“…死了?”
冷荼璃惊诧道。
“是,是府中的一个丫鬟发现的尸体。按仵作勘验后的情报所述,知府是死于外伤:全身经脉似被锋利的刀刃割断,干净利落,手法似是异常娴熟,但家宅内却无任何钱财失踪,想来必不是图财。”
冷荼璃低下了眉,思忖片刻后便说道:
“刀法如此精湛娴熟,绝非常人,也不会是这些城内的平民了。”
“现下官衙的人已经围住了整个知府宅邸上下,我们的人没法向里面打探出更多的消息…还望帮主见谅。”
男人附身作揖。
冷荼璃依然思虑万分,便唤男人下去了。
究竟是什么人会对曲州知府下手呢,如若是江湖高手所为,定是有人在背后暗中驱使,意图为何?冷荼璃不断地在脑海中梳理着这几天来琐碎的信息。在这朝野上下,能够获取大量秘密情报的,并且能够发现曲州知府端倪的,无非就是朝廷隶属的青冥司和自己所领导的琉璃院。但青冥司虽手段独绝狠辣,但没有拿到确切实证,便于午夜潜入宅邸暗中行凶,确非其道所为。莫非,问题出在了自己的琉璃院中。冷荼璃望着朗芷,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些许不安。
益陵青冥司
只见一名身着官服的人在青冥司门前下了马。
“夏少卿呢?”男人询问立于门口的禁卫们。
“侯大人,夏大人在书房等您。”禁卫俯身作揖答道。
说罢,男人便快步行至殿内。
书房中,光影摇曳不定,烛火随风诡谲舞动,夏翎宇身姿挺拔如松,正在翻阅有关曲州的大小密报,嘴中似在喃喃自语些许,透出一股沉凝之态,与周围的烛火仿若不在一个时空之中。
男人缓步跨过书房门槛,只见夏翎宇目光专注冷峻,如苍山之中的孤狼般在密卷里四处勘寻猎物踪迹。
“夏少卿可还安好?”
男人轻笑着,作揖问道。
夏翎宇看向男人,眼神似刀锋般坚毅,却又透露出些许不安与疑惑。
“许久不见,侯大人似也清瘦了几分。”
此人乃是祁王内阁亲信——侯乾。
提到此人,便要追寻到五年前祁王与青冥司少卿夏翎宇第一次的暗中联系。当时,夏翎宇还仅仅是一个青冥司丞,负责具体案件审判,决定刑罚轻重。侯乾探访到夏翎宇的身世出身后,便向祁王极力举荐此人,日后将大有所用。
“侯大人今日前来,可是祁王殿下不耐烦了?”
夏翎宇问道。
“今日来叨扰夏少卿,只是来替殿下传个话。”侯乾慢慢地走向一副青铜纹样的烛台,“希望夏大人不要忘了当年与殿下所立下的旧约,如今殿下已依少卿所求,饶下了那荆襄数万将士的卑微性命,还将那有怪异才能的许侯世子归于麾下。殿下所请之事,还望夏大人多加思忖,早日将事情办妥,如若不然,来日东窗事发,夏大人也难辞其咎。”说罢,侯乾便拿起置于烛台上的貔貅铜像,随意把玩着。
夏翎宇站了起来,走向侯乾。
“殿下所求之事,春闱之后,下官自然会出京勘寻。”说着,夏翎宇一把抢过侯乾手上的铜像,眼神似刀光剑影一般,如饿狼盯着自己的啖龁鲜肉,直勾勾地盯着侯乾。
侯乾轻蔑地斜视了眼夏翎宇,随后便准备转身离开。
“曲州瘟疫之灾这种蝇头小事...少卿不必再查,殿下已帮少卿解决了,还请夏大人勿忘了正事,告辞。”说罢侯乾便离了书房。
夏翎宇杵在原地,白皙的肌肤在烛火照映之下微微泛红,像是心中升腾的怒火所染。
戌时曲州静寺内
乌鸦在寺院上空,肆意盘旋,凄冽地撕叫着。周边的古木苍劲虬曲,院中寂寥无比,已成了一副断壁残垣之象,鲜红色的血液浸透了古朴的青绿石阶,一名黑衣人拖着刀,缓步走出大雄宝殿,血在刀口被月光照耀着,闪出令人发怵的刺骨寒意。
躺在男人身后的僧人,忍着痛坐了起来,
“...有心无相,相随心生;有相无心,相随心灭。”
僧人咳了口血后,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