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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琅環 军侯世子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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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琅嬛
荆襄侯府 中厅
许凌珏正拿着母亲亲手做的梅花糕细细品尝,嘴上沾满了撒在糕点上的糖粉。
“黔州路途山路坎坷曲折,官道上也没几家像样的客栈,每每饿了便想着母亲做的点心来解馋。”
许母默默地给许凌珏倒上了一杯热茶,神色忧愁,左手撑着自己的脑袋苦思冥想。
“难道是陛下想让青冥司接手你们去找的东西?”许母问起了许凌珏。
青冥司,隶属御前,是朝中专门负责情报传递,收集大小官员信息的秘密组织。在平叛“赵李之乱”后,便开始经手铲除叛臣余党的旨意,逐渐成为了一个令朝野生畏的暴力组织。又有如今少卿夏翎宇的非常手段,青冥司便颇受皇帝陛下宠爱。许世光父子所勘寻的旧物堪称机密,如若像许母之见,在他们的视角里似乎这个逻辑也算通顺。
许母凑近了许凌珏,直勾勾地看着他。
“珏儿,你们去找的旧物,到底是什么?”许母试探性地问道。
许凌珏放下了手中的糕点,擦了擦自己的嘴便答:
“母亲,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机密,勘寻时皆是父亲亲自处理,又用玲珑锁锁着盒子,别说您了,我也没见过那个玩意儿。”
许母似乎已经知晓了许凌珏会这么回答她,便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娘不问了,等你父亲回来了我们就知道事情缘由了。”
话音未落,一个仆人跑到了中厅门前,神色慌张,急忙做礼禀报:
“禀夫人...公...公子,全是黑甲卫,到处都是黑甲卫!”
许母与许凌珏同时站了起来。
“青冥司?”许凌珏自语。
从府门传来了一阵喧闹声,青冥司黑甲卫如潮水般涌入了荆襄侯府,霎时府门上下被围得水泄不通。只见身着镶勾金丝穷奇纹样的黑衣,披着青色饕餮纹路披风的男人从乌泱泱的人群中缓缓走出。
“夏翎宇,现在怕是官威正盛啊,怎么?都敢擅闯二品侯府了?”许母呵斥着。
夏翎宇沉默,看了眼站在许母身边的少年,紧接着又向许母作了个揖,便说道:
“捣扰许夫人,青冥司今日造访实属无奈,还请夫人宽恕。”
许母冷笑了一声,缓步踏下厅门前的石阶,走向夏翎宇。即便站在面前的是夏翎宇,却依然镇定自若,着实显露出了军侯主母铮骨毅然的别样风采。她的眼神瞬时涌动出了如利剑良刃般的锋气,死死地盯着夏翎宇便说道:
“我家老爷呢?都过了几个时辰了,你们不打算放人了吗?”
“许夫人见谅,许侯爷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受祁王所困,无法脱身罢了。”
夏翎宇不知为何,似是被许母的卓然风骨给折服,紧忙拜礼言道。许凌珏站在身边,被母亲的气魄撼动在了原地,也感受到了些许异样,为何这位手段毒辣,骇人无两的青冥司少卿会对自己的母亲如此这般。但也算是担忧父亲的安危,便问道夏翎宇。
“祁王?家父怎会被祁王所召见?”
“也许能救下侯爷的,也只有许公子你了。”
“我?”
“还请许公子与我回去一趟。”
许凌珏虽觉得蹊跷,但事关自己的父亲,便和夏翎宇一同离府,前往青冥司。
在路过一方院子时,一股诡异模糊的气息向许凌珏涌来,他心生不安,便问道夏翎宇。
“这个院子,是贡院吧?”
夏翎宇望了望那院子,只见一棵古槐树静静伫立在院内,苍劲挺拔,却散发出些许不祥的气息。
“是,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感觉…”
夏翎宇注意到了许凌珏的神色有些不对,便喊停了队伍。
“感觉到了什么?”夏翎宇的追问甚至像是某种试探一般。
“夏大人,真的没什么,可能是身子骨有些不适,我们继续走吧。”
夏翎宇斜视了眼许凌珏,便喊将队伍继续前行了。
青冥司殿内
许凌珏入了殿内,便见到了祁王。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祁王的模样,祁王身患旧疾,体弱多病,再加上宫院深深,这侯府世子没有机会见到霁昀言也实属正常。只是在他的心中,对于祁王的印象,似乎也只是一位病虚体弱的普通王爷,可在他眼前的,却更像是一个活尸一般,面目煞白银发披地,瘦弱不堪,真是一副痨病鬼的模样。
“荆襄侯府世子许凌珏,参见祁王殿下。”
许承跪下行礼后,抬头看着站在祁王身边的父亲,眼神中充满着担忧与不安,
“父亲…”
许世光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时不时看着自己年仅二十岁的儿子,又望向祁王,不知祁王究竟会对自己的儿子做些什么。
霁昀泽轻笑着,看着眼前这位侯府世子,便低吟道。
“生得着实俊俏…许大人,眉眼之间倒还是有几分像你。”
“臣斗胆,请问殿下是需要犬子做点什么吗?”许世光低头行礼。
“父皇…在世的时候,手头有一样至尊珍宝,唤为琅環古卷。”
许世光听到“古卷”一词时,怔于原地,嘴唇微张,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些许惊讶与疑惑。
“听闻,是一位道长在父皇登基那年给他的。此卷分上下两册:上册,乃是安邦定国,江山社稷之道;下册,便是那阴阳长生,奇门秘法之术。而如今,你们也能感受得到吧…我这个三弟,性情已与刚登基时截然不同,听信宦佞,多疑少决…如今的他,怕是会将我朝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说罢,霁昀言便慢慢将轮椅推动到许凌珏面前,细细打量着他。
“本王…暂时不会要了你的命…我对你没有任何兴趣。”霁昀言用自己如枯木般的右手托起了许凌珏的下巴,嘴角微扬,眼神中渗着刺骨的寒意,“当然,对你的父亲…本王对他…也没有丝毫的兴趣。”
“没有兴趣?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家父的手中有着我朝最为顶尖的军方实权,殿下对陛下如此不满,怎会不觊觎,不奢求?”许凌珏对祁王的所言所行感到不适,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随之而来的,便是响彻殿宇的琅琅狂笑。
“荆襄军?哈哈哈哈哈…真是笑话,在本王眼里,你们不过就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蝼蚁般的贱命罢了!”
“照殿下所言,那今日又是为何大费周章地召见我和家父?”
许凌珏应对自如的能力及浩气傲然的风骨让许世光心里倍感骄傲。
“…有意思。”
霁昀言落下了手,边咳边说道:
“…许世光,你生的好儿子啊——罢了,本王召见,确实有事。听闻琅環古卷的下册流散在了江湖之中,本王…命青冥司少卿夏大人调派人手前去探寻,他第一个就选中了你…你若不从,那就拿你父亲和你们荆襄九郡的数万将士人头来换你一个自由便好…”
许凌珏若有所思,但既然是为了侯府上下,沉默片刻后他便应允了下来。
许凌珏父子出了青冥司,已快入了宵禁的时辰。父子二人因舟车劳顿,便回府歇息了。许承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咕咕的鸮鸣,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他的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在青冥司之中的画面,以及祁王所提及的那个无双至宝——琅嬛古卷。
转眼入了丑时,夜幕低垂,细雨渐落。雨雾霎那间将整个益陵城包裹了起来,只有零星的光在黑暗的苍穹之中发出微微闪耀。从今日开始,命运的走向已然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翌日辰时青冥司
一场夜雨过后,益陵都城的空气变得格外清透怡人,沁人心脾。
许凌钰坐在庭院内的木椅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许大公子,昨夜没睡好吗?”
夏翎宇从中殿中走了出来,将一封信置于长椅前的石案上。许凌钰看了夏翎宇,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语调怪异地答道:
“怎么可能睡得好呢?赶了几天的路,回了京,还未歇息…就被你们青冥司的人带走前去不知所云了一番。”
许凌钰端起了摆在石案上的茶,用鼻尖轻轻地嗅着,轻抿了一口,便将嘴里的茶叶末子啐了出来,抱怨道:
“…呸呸呸,你们青冥司平时喝的都是什么茶啊,喝它还不如喝水呢。”
夏翎宇轻笑着,也坐了下来。
“青冥司自然比不上你们侯门高贵,那上好的青茶在这儿定然是喝不上的——来吧,看看这封信。”
“都叫青冥司了…不喝青茶喝什么…”
许凌珏一边抱怨一边将信件拆了开来。只见信中“玉鹿琅環,冷若荼璃”的字样。
“这是昨夜祁王殿下离殿后差人交与我的密信,似乎与琅環古卷的下落密切相关。你我待春闱后,便立刻启程。”
夏翎宇喝了一口茶,神色平静,但心中似乎已然在盘算着些什么。
“荼璃…这名字好生熟悉,在哪儿听过呢。”
许凌珏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思索着,眼睛却一直注视着眼前的这位青冥司少卿。
“…对了,你为什么会选我?”许凌珏问着。
夏翎宇沉默不语,右手的食指与拇指开始揉搓起来。见提出的困惑被无视,许凌珏便放弃了追问。
夏翎宇依旧喃喃自语,后便突然看向了许凌钰。
“我想起来了!莫不是那个江湖第一大帮…”
许凌珏惊讶地说着,神色似乎有些诧异,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夏翎宇静默,便轻声说道:
“千手鬼医—冷荼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