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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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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呜呜,全身上下都好痛。
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一直追着我不放?
不要,我不要再醒过来了,就这样死去算了……
“禾默!你给我活下去——!”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背部,枕头旁的手机不知震动多久,手无力抬起,我想去把手机拿过来,却有一个物件从手掌里脱落。
一个……精美的礼物盒……
上面的便签写着[祝亲爱的禾默,20岁生日快乐],其中还有三个字迹不同的[已签收]。
我对这个字迹有多熟悉,就有多明白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是罗诗雨的字,而且下面的签收,是我自己的字迹。
按照我们的约定,在接受礼物后要签字验证,如果这就是罗诗雨送我的生日礼物,那我不应该现在签收,或者是我不应该现在见到它……
我今天,根本就没和罗诗雨见过面,更何论接下她的生日礼物呢?
我双手打着颤,接听了罗诗雨的电话。
【不对劲,禾默,从头到尾都不对劲,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滋滋……沙……滋……我们得想……沙沙……”
好累,好痛,好困。
“罗诗雨,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们今天不去游乐园了,一直待在宿舍里,直到你生日这天过去!】
“诗雨,我真的听不清你的话……”
“今天!滋……生日……沙沙……游乐园!”她放大了音量,可我还是听不明白。
她听起来很想去游乐园给我过生日,但我真的好累:“对不起诗雨,我的状态不是很好,今天打算留在宿舍休息,游乐园计划要泡汤了。”
“没事!”听起来她好像很开心,“你好好休息,之后我们再补回来!”
我想挂了电话,她以生日见不到我那总得视频通话一天为理由,拒绝让我挂掉电话。
无奈之下我同意了,起床后我看一眼时间,十一点过十分钟,去掉电话的时间,我醒来时大概是十一点。
真奇怪,我明明记得自己定了闹钟,而且为什么罗诗雨也才刚起床?她可是风雨无阻的早六人……
“对了,你们学校门口和跨江大桥出了车祸,你也要注意好自己的安全。”
“知道了。”
我们东聊一句,西扯一句,直到窗外响起耳熟的《时代在召唤》,我才意识到已经十二点,这首歌是隔壁高中的午间饭点必点歌曲。
时间一点点流逝,华灯初上,电话对面又传来无意义的摩挲声。
【我记得陆乐佳没有对象,那她为什么要去隔壁省份?】
【等等,你还记得陆乐佳是谁吗?】
罗诗雨的手机是不是该换了?我隔三差五总是听不清她说了什么话。
罗诗雨换一种问法:“你对床的室友你还记得吗?”
“哦,她回北省了。”
我困得睁不开眼睛:“我实在熬不住了,先睡一觉。”
不过我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生日礼物?算了,醒来再问。
“你先睡吧,我看……”
【我看看去隔壁省份的车票,没准是一个突破口。】
【不对!我们市的隔壁省只能是河省,不是北省!】
“禾默!给我起来!”罗诗雨喊不醒睡熟过去的人,她立刻穿戴整齐,直往我的学校而来,这些我在睡梦中都不清楚。
只知道在睡梦中地板晃动剧烈,我惺忪睁开眼,电量告急的手机还在和罗诗雨视频,视频画面里是我学校附近的景色,然后下一秒,天花板的碎块迎面砸在我的脑袋上。
我的视线,再一次黑暗。
*
可以结束了吗?
应该结束了吧。
好吵……
床头边的电话铃声孜孜不倦吵着我,我烦躁爬起,浑身的疼痛让我倒吸一口气,我又没做什么,怎么身体就像散了架一样疼?
接通了罗诗雨的电话,我脑袋像被针刺了,思绪混乱不成逻辑。
我颤抖地转了身,想贴近听罗诗雨讲了什么,却被腰间的硬物戳到。
把硬物掏出来,是一个精美的礼物盒。
上面还有罗诗雨的祝福和我的签收。
不对劲,哪里都不对劲。
我的脑子思考不来任何东西,就像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我会十一点半起床。
但我做出了唯一的决定,一个直觉上的决定。
“诗雨……你来找我,然后,不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听从。”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几分疯狂:“好,禾默,等我……”
“我们一定会活下去的!”
*
我和罗诗雨在学校门口会和成功,等我们离开学校时,隔壁高中刚好响起《时代在召唤》。
罗诗雨让我抓住她的手臂,然后她指着手机:“我们要去客运站,那里有去隔壁省份的班车。”
“我看过车票了,去隔壁省份只有两趟车,一趟在中午十二点,一趟在晚上十点,要花费一个小时五十九分才能到达河省的第一个下站点。”
“出发!”
我问道:“打车过去?还是坐公交车过去?”
客运站处于较为偏僻的郊区,也不知道能不能打上车,结果罗诗雨摇头否定:“两个都不,我们走路过去。”
我压下要问出口的疑惑,应了下来。
【坐车的话容易出意外,要是真的出现突发事故我们很难从车里逃脱。】
她似乎说了话,可在我看来又好像没有张开嘴,她在我眼前挥了挥手,我才回过神来:“不用和我解释,你要做什么拉我去做就行,我都听你的。”
为了应对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去到一家便利店里买了水和面包,付钱的时候我发现她还买了刀具,买完这些又带我去服装店买厚外套。
她习惯性解释:“晚上会冷,买件外套取暖。”
“嗯。”
坐公交车都要坐上两个小时才能到的客运站,走过去只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十个小时,时间应该足够。
我捏紧了背包,包里有罗诗雨给我的刀具,还有不知来源的礼物盒,我一路小心翼翼跟随罗诗雨的脚步,也许是因为她紧张的神态,让我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罗诗雨用力把我拽过去,片刻后一块广告牌砸落在地,差一点,就差一点要砸到我身上了。
店里有人跑出来,给我们道歉和赔偿,罗诗雨脸色阴沉,拒绝与店员扯皮,拉着我继续往车站走去。
方才的惊险刚刚度过,转眼间就有一辆轿车越过绿化带,直冲我们面上来,幸亏罗诗雨练过,及时把我扑到一边,不幸的是我们两人因此受了伤。
好在是擦伤。
没想到罗诗雨从她手提包里掏出了酒精消毒水和绷带,动作熟练的给我包扎膝盖和手肘处的伤口。
“还能走吗?”不等我回答,她自己接上,“不能走爬着也要爬过去。”
我担心问道:“我没事的,你还好吗?”
“放心,我皮实着呢。”
司机酒驾,车子撞倒了绿化树被迫停下,罗诗雨啧了声,挂了救护车的电话,向我伸手。
“禾默……”
【全世界都在阻止我们,所以我们更要对抗到底。】
就算听不清,可看她眼里耀眼的光,我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好。”我握住她的手。
我们躲过掉落的树杈,打晕发疯的大型犬,绕开所有水域,与失控的货车擦身而过……
我们尽量走在空旷无物的大路上,饿了就吃买来的面包填肚子,越到晚上,温度下降得越快,我不由庆幸,还好我们有先见之明,提前买好了外套。
不正常迅速下降的温度和走了一天路的疲惫涌上,腿脚不受控地颤动,手软弱无力,我发抖地把面包塞进口中。
我有气无力:“还有多久?”
“快了,再坚持一下。”罗诗雨也没好到哪去,一路的惊险经历让我们都身心俱疲,她身上更是添了不少伤。
“诗雨……你别动……”我动作缓慢拿出包里的刀具,一路下来它有些钝了,但还可以用。
肾上腺激素上涌,我压下恐惧,狠狠将刀插入她身后的空地。
直到我往后一坐,她才转过身去看,是一条被钉死的蛇。
“死了吗?”我问。
“不确定。”
“这把刀,不要了。”
“嗯。”
我抬头,天上闪着点点星光,郊外的夜色总比城市里的要清晰不少:“我们继续走吧。”
说是历尽千辛也不为过,还差十分钟就到十点,我搀扶着罗诗雨,两人蓬头垢面地走进客运站,胜利就在眼前。
有一位中年人见了我们,皱眉问:“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开口解释:“我们要坐车去河省。”
“可是去河省的车半个小时前已经开走了。”
罗诗雨:“我们已经定了晚上十点的票!”
中年人也觉得是车站理亏:“这样我们给您退票可以吗?主要是每天去隔壁省的人不多,一般都是固定的几位老顾客,人齐就发车……”
越听他的解释,我的心坠得越快,周围环境的寒冷似乎也让我的心跟着极速降温。
罗诗雨看了中年人腰间的一串钥匙,指着说:“你有车的对吧?”
“是……”
“一千块,租给我们,我们去一趟河省,明天就给你还回来。”罗诗雨直视着中年人,眼里似有熊熊燃烧的火焰,却又平静地和中年人说价。
“不行,你们怎么保证一定会把车还回来?”
“我可以写字据,当然要是再不放心,录视频也行,要是我们没有还,你就去报警抓我们。”
中年人面上还是踌躇。
罗诗雨:“两千。”
中年人:“三千,不到三千我不借。”
“行,三千就三千。”罗诗雨没有丝毫讨价还价的意思,她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无条件拿下可以去往河省的交通工具。
“诗雨……”三千太多了,更何况没有谁能比我更了解罗诗雨的家庭情况,她早早从家里独立出去,每月靠着兼职养活自己,我拉着她的衣袖,“这钱我来交。”
罗诗雨眼都没眨,写下字据,中年人也留了我们的身份证明的视频,在罗诗雨一口气把三千块全转过去后,中年人笑着把他的车钥匙给了我们,带着我们去到了他停车的地方。
回去再把钱还给她吧。
其实可以让中年人开车送我们去河省,但今天发生的“意外”太多,我们都不放心将自己的人身安全交给其他人。
命还是要把握在自己手里。
直到我们上了路,离第二天的到来仅剩一个半小时,而开车前往河省,需要一个小时五十九分。
时间远远不够,罗诗雨咬牙一路加速,窗外是漆黑的,后退的杂草,土堆,树影斑驳,伸出的枝条如同焦黑扭曲的五指,月色静谧撒下光辉,此时除了看到的景象,就只有耳边轰鸣声和地图导航声在昭告我们的存在。
温度越来越冷,六月明明是温暖的季节,如今的体感却让我觉得自己深陷冰窟中:“我好冷啊。”
说出的话甚至带着白色的雾气。
温度也不对劲了。
在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们两人早已是坦然接受事实,悬着的心带着“果然如此”的预感落地。
车里的暖气不要钱的开着,我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抱着背包把自己缩成一团。
“我有点、困了。”我牙齿打着颤,说出口的句子开始卡顿。
“不许睡!给我睁着眼,然后亲自看着我们到达河省!”罗诗雨第一时间大声呵斥,我小声应到,又看向地图导航,一点点看着我们与河省的距离拉近。
时间毫不留情前进,我们一路超速,要是到了河省被交警抓了怎么办?
不对……能不能到河省都不一定……
二十三点整。
二十三点半。
二十三点四十四分。
二十三点五十三分……
“禾默,我们要到了!”带着兴奋的声音响起,我勉强睁开眼皮,看到远处破烂的车站和锈迹斑斑的站牌。
直到距离越近,我呼吸的空气就越稀薄,可怖的窒息感涌上喉间,濒死的恐惧驱使着我用尽力气抓住罗诗雨的手臂,她发现了我的异常,在最后的最后,在距离车站仅有两米的地方将车停下。
透过后视镜,我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吓人。
酱紫的面色,眼泪不受控胡乱糊着脸,大喘着吸气,好像只要到下一秒,我就会停止呼吸。
罗诗雨抿唇把我扶下车,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河省就在眼前,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