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prevent 入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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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中断。
胥尽欢心沉了一下：“CES672！澜京进近，收到请讲！”
无人回应。
“CES672！”胥尽欢喊出来。
正逢有领导在她身后，听到动静，急忙挪步过来，看了眼屏幕，问：“怎么了？”
胥尽欢只能稳住心神，如实将情况汇报。
领导听后，快速思考了下，让她先按秦安野的要求处理，同时让其他人给空域中的各机长们发话，问能不能联系CES672。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可胥尽欢就是、就是……
好在老陈这时候回来了，进门一看这情况，忙问：“又出什么事儿？”
他身上潮气扑面。
胥尽欢只觉鼻子酸了下，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老陈看她一眼。
“这种失联情况确实不太好啊。”大概听完全部，老陈眉头紧锁着：“现在，我们只能尽人事，剩下的……”
他叹了口气，手在胥尽欢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继续联系。”老陈以身作则教她冷静：“无论飞行员或是乘务员，既然能坐上那个位置，势必经过了日复一日的训练，我们要相信他们，相信安野和小州。”
“越是这个时候我们越不能慌，如果连我们都自乱阵脚，那么还会有谁接他们回家？”
胥尽欢憋着眼泪点头，强迫自己镇定，又转头看向屏幕，试图从眼前的大屏上找到可能雷达消失任何一点的踪迹。
与此同时。
“CES672，听到请回应，澜京叫你。”
“CES672，澜京叫你。”
……
一阵短暂的失灵过后，秦安野耳机内接连不断，全是不同航司不同航路接到他频道的呼叫。
“CES672，MAYDAY！”
秦安野忙又喊了一声。
三秒后，耳机中终于出现胥尽欢安稳的声音。
“CES672，澜京进近，MAYDAY收到，我看到了你的雷达信号，现在右转航向090，脱离对流区。下降高度到六千英尺，我给你清空航道，08跑道。”
“右转090，下降六千。”
秦安野向右压盘，飞机在狂风骤雨中缓慢扭转身体，拼尽全力与死神抗争。
“单发检查单完成。”陈哲州受秦安野鼓舞，也渐渐冷静下来，一字一顿播报：“剩余燃油可供四十五分钟，放油需放至最大着陆重量以下——”
“放油！”秦安野下达指令。
陈哲州按下放油开关。燃油自翼尖喷出，在夜空中化作一片看不见的油雾，融于黑暗。
“澜京，CES672，放油中。”秦安野如实报给胥尽欢：“预计三分钟后达到最大着陆重量，请求雷达引导回场。”
“收到。”胥尽欢说：“放油完毕告诉我。现在航向090，下降到六千。你当前距离本场十八海里。”
顿了顿，她很小声地补了句：“一定要平安。”
秦安野没听到，还在复述着：“090，六千。”
他全神贯注，一刻不敢松懈。
直到——
飞机总算脱离了最猛烈的对流核心。雨势渐小，风声渐歇，窗外能见度稍微恢复了一些。
秦安野低头扫了眼仪表，高度六千一，速度二百三十，左发正常，液压正常，电力正常。
一切正常。
但刚才那一分钟，他却感觉无比漫长，就像是赤手空拳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哥。”陈哲州心还卡在嗓子眼。
“说。”
“右发停车原因初步判断是飑线导致的压气机失速，加上EGT超温。”陈哲州说：“具体……还得落地后再仔细查。”
“嗯。”
秦安野仍保持高度集中。
“胥尽欢。”他看着前方，忽然喊。
违背了规定。
“请讲。”她倒是能端着公事公办的态度。
“……”
客舱的哭声逐渐平息，他远眺见前方机场的一片灯火通明，突然很轻很轻地说了声：“我爱你。”
陈哲州听得张大嘴巴。
胥尽欢沉默了两秒。
“CES672。”
“在。”
死里逃生，彻底不管不顾了。
“报告放油进度。”
“放油已完成。总重低于最大着陆重量。请求进近09跑道，with you.”
这一刻。
他们不是夫妻，而是战友。
“收到。09跑道，进近准备，你现在距离本场十二海里，下降到三千英尺保持。另外——”
她停了下。
“我也爱你。”
然后，陈哲州就看见秦安野笑了。
是那种红着眼的笑，就像流浪漂泊的人意外找到了归宿，脆弱又狼狈。
尽管这不太像秦安野。
但也实实在在是秦安野。
陈哲州目瞪口呆半晌，心里只剩五个字：秦安野完了。
是的。
秦安野自己也承认。
他没救了。
飞机穿过雨幕直冲机场而去。
驾驶舱中，陈哲州负责按照着陆检查单逐项复核：“起落架——放下——襟翼——三十——”
秦安野依然紧盯前风挡外那片模糊的跑道灯。
单发运行下，飞机如同折翅的雨燕，任何一点微小的气流都足以让它偏航，他必须不停地用方向舵修正。
“CES672，你目前在五边，距离跑道入口七海里，目标下降率每分钟一千七，现在报高度。”
“七海里，高度三千，下降中。”
“收到，你有点偏右了，修正两度。”
“两度收到。”
他们配合得默契。
“侧风，再往回修正一度。”
“嗯。”秦安野把盘稍稍偏向左，让机头在风中歪出一个角度。
“CES672，三海里，保持，高度一千。”
“看到了。”秦安野说。
远处，坑洼的雨地上亮起一条湿漉漉的窄线。
秦安野拉了一点杆，机头抬起，让风从右侧推来，左发在满推力的状态下发出最后的嘶鸣。
“两海里，高度六百。CES672，可以接地了。”
“收到，拉平。”
高度表跳到五十。
三十。
二十……
主起落架触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飞机在湿滑的跑道上颠了一下，秦安野立刻脚踩刹车，抵抗风的推力，同时减速板自动升起，反推打开。
谢天谢地。
在跑道尽头还有三百米时，飞机停住了。
驾驶舱内安静得只剩下雨点打在风挡上的动静，陈哲州深吸一口气，整个人瞬间瘫靠进椅背。
转瞬又弹起——
“哥！”他兴奋得落泪：“我们落地了！我们活下来了！！”
“嗯。”秦安野松开操纵盘，发现自己发抖的掌心里面全是汗。
等到乘客们陆续顺着安全滑梯离开。
秦安野缓了缓，按下通话键。
“澜京，CES672……落地。取消MAYDAY。”
耳机静了一秒。
两秒。
然后，他听见胥尽欢出声了：“欢迎回家。”
“秦安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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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离了？”
胥城和秦冉异口同声。
饭桌上，胥尽欢装死不吱声，秦安野尴尬掩嗓咳嗽了声。
反观静辰和秦从谨倒看得通透：“也正常，小两口，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胥尽欢脸爆红。
胥城看她一眼，饭后特意把人留下。
“你那出轨对象呢？”
胥尽欢面不改色：“踹了。”
胥城毫无铺垫：“程默昨天给我打过电话。”
平地一声雷。
“他干什么？”
“你管人家干什么，你就说你自己。”胥城怒：“要真没感觉，咱也别耽误人安野。”
胥尽欢张口正要答话。
“爸，”秦安野匆匆推门进来：“她没耽误我。”
“程默和她没关系。”他维护她。
“……”
胥尽欢不明白他们打什么哑谜。等回了家，她想了想，才开口：“我和程默……”
“我知道。”秦安野打断。
“我们真没别的关系。”胥尽欢保证。
秦安野：“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胥尽欢不大爽。
两人躺上床。
“他给爸打电话的时候我在场。”
就在昨天，程默忽地抽风约他，一张口就打了秦安野个猝不及防。
关于那些照片，秦安野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
可胥尽欢却只问他：“如果换个人呢？”
“什么？”他没懂。
“如果当初和你结婚的人不是我，”她翻身，枕着手臂面朝他：“秦安野，你会不会也爱上别人？”
很无理取闹的假设。
秦安野揽着人：“你当我有那么随便？”
“你就是啊，秦机长。”
好好的称呼被她说得阴阳怪气。
秦安野坦坦荡荡：“不会。”
“我才不信。”
“不管你信不信，都不会有那个如果。”
“……”
“好了，若若，该换我审你。”秦安野拉住她的手，捧到唇边亲了亲。
胥尽欢心一震：“你怎么……”
“暗恋很辛苦吧。”
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胥尽欢积攒的委屈却刹那间泛滥。
“我讨厌死你了。”她说。
“嗯…”秦安野任她发泄：“以后换我多爱你一点。”学着你那样，爱你。
“只有一点吗？”
秦安野胳膊收紧：“很多点。”
既然过去无法弥补，那就让相爱发生在今天过后。
明天、后天。
天天。
我爱你，且仅爱你。
你的视线，我的航线。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prevent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