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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破冰2 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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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芷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却透过氤氲的水汽望向远处,语气低沉下来:“妍希”,你可知素清国那位女太监郭嫤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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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微微蹙眉:“略有耳闻,听闻她是素清国主身边最得力的下属,行事果决,手段凌厉。”
“凌厉?”宫芷希冷笑一声,“那都是外头传的好听话。我虽与她是同国之人,也曾见过她几面。旁人看她容貌端丽、进退有礼,可我每次见她,心里都发寒就是有一种感觉,这个人一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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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神色微凝:“此话怎讲?”
宫芷希放下茶盏,压低声音道:“她看人的眼神不对。那种眼神……我说不上来,就像是一条蛇在暗处盯着你,分明是在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你若与她目光相接,会觉得脊背发凉,仿佛她早已将你看透、算尽,只等时机一到便收网。”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而且我暗中打探过,她身后另有靠山,绝非一个普通女太监那么简单。她在素清国的权势,远不止‘内侍’二字所能概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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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真如你所言,此人确实不可小觑。你与她有过交集?”
“谈不上交集。”宫芷希摇头,“只是远远见过几次,她行礼时姿态谦卑,可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死水底下藏着暗流。我后来托人查过她的来历,竟是一片空白,仿佛她是凭空出现在素清国主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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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听完这番话,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的布料,沉默良久才缓缓松开。
“姐姐方才讲了秦肆的故事,又说起了郭嫤温……”她抬起眼,目光中多了几分清明与警觉,“这两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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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芷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梦妍希,望着庭院中那棵被风吹动的老槐树。半晌,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
“我查过郭嫤温出现在素清国的时间——恰好是十一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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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心头一震,几乎是脱口而出:“秦肆被害,也是在十一年前!”
“不错。”宫芷希转过身来,逆光而立,面容半隐在阴影中,神情看不真切,“时间上的巧合,让我不得不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思量。当然,仅凭时间相同便妄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但妍希,你想想一个凭空出现在素清国主身边的女子,来历成谜,背景成谜,偏偏又是十一年前那个‘红衣冥娘’案发之时出现……”
她停顿了一下,走回桌前坐下,手指轻轻叩击桌面,节奏沉稳而有力:“我曾托人辗转打探过郭嫤温的入宫记录,上面只写了四个字民间采选。可素清国那一年根本就没有举行过大规模的宫女采选。她就像是被人刻意安插进去的,所有文书档案都做得滴水不漏,却经不起细查。”
梦妍希心思急转,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几分:“姐姐的意思是郭嫤温,会不会就是当年那个为秦肆复仇的神秘人?”
宫芷希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面上的茶叶,淡淡道:“我没有证据。但一个人若能在短短数年内从一个无名之辈爬到素清国主身边的位置,且让所有人都查不到她的过去要么,她背后有一个庞大到足以抹去一切痕迹的势力;要么,她自己就是那个足够强大、足够谨慎、足够可怕的人。”
她抬眸看向梦妍希,目光锐利如刀:“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梦妍希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看似明媚的午后,处处都潜藏着看不见的杀机。她沉吟片刻,问道:“那姐姐打算怎么做?”
宫芷希将茶盏搁下,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中点了一点:“我们在明,她在暗,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但既然知道素清国有这样一个人物存在,我们至少可以先做三件事。”
“第一,派人盯住素清国那边与边境贸易相关的动向,看看郭嫤温是否插手了商路事务。若她与西边探子那条线有关,迟早会在银钱和货物的流向上露出马脚。”
“第二,继续深挖十一年前落溪村案的后续。我想知道,那个复仇者做完那一切之后,是如何脱身的,又去了哪里。若能找到一丝线索,或许就能与郭嫤温的行踪对上。”
“第三”宫芷希的眼神微微一冷,“想办法,引蛇出洞。”
梦妍希一怔:“如何引?”
宫芷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却不达眼底:“郭嫤温若真是当年那人,必然对‘冥婚’一事极为敏感。我们不妨放出些风声,就说有人在南境旧卷中发现了当年落溪村案的新线索,准备重新彻查此案,揪出那个‘装神弄鬼’的真凶。”
她顿了顿,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若她心中有鬼,必然会有所动作。只要她动了,我们就有了抓住她尾巴的机会。”
她抬眼直视梦妍希,一字一句道:“妍希”我从不轻易说谁不是善类。但郭嫤温这个人,我敢断言她背后的人,必定所图甚大。”
梦妍希听完宫芷希的计划,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姐姐此计虽妙,却也有风险。若郭嫤温当真便是当年那个复仇之人,她行事缜密、手段狠辣,一旦察觉我们在试探她,只怕会抢先下手,反咬我们一口。”
宫芷希点了点头,神色坦然:“你说得不错。所以这饵不能放得太急,也不能放得太明显。需得找一个恰当的由头,让消息‘不经意’地传到她耳中,而非大张旗鼓地宣扬。”
她站起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卷宗,摊开在桌面上。那是一份笙璃国南境州府十一年前的旧档,记载了几桩不了了之的命案,其中便有落溪村的相关记录,只不过被轻描淡写地归为“疫病与意外”。
“这份卷宗,是我多年前从一个退休的老书吏手中买来的。此人当年负责誊抄存档,对落溪村的案子记忆犹新,私下留了一份底稿。”宫芷希指着其中一行字,“你看这里——‘棺木启验,尸身未见腐烂,面色如生,身着红嫁衣,四肢关节处有钉痕十三处。’”
梦妍希凑近看去,只觉那行字字字触目惊心,仿佛隔着泛黄的纸页都能闻到当年的血腥气。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问道:“这份卷宗,能否派上用场?”
“自然可以。”宫芷希将卷宗小心收起,“我打算差人将此卷宗的抄本,以‘无意间流出’的方式,送到素清国一位与宫中往来密切的商人手中。此人素来爱搜集奇闻异事,又好饮酒,酒后难免嘴上不严。消息从他那里传到郭嫤温耳中,最为自然。”
梦妍希点头表示赞同,却又追问:“那第二步呢?派人盯住素清国那边的商路动向,姐姐可有合适的人选?”
宫芷希微微一笑:“我手下有一个叫‘阿霁’的女探子,身手利落,面相普通,混在商队里做个记账的伙计绰绰有余。她已在边境往来三年有余,对素清国的商道路径和人脉都十分熟悉。我已传信给她,让她留意近期是否有大额银钱经由郭嫤温之手流向境外,或是与西边探子有关的货物出入。”
她说完这些,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目光重新落回梦妍希脸上:“至于第三步——引蛇出洞,还需你帮我一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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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正色道:“姐姐请讲。”
“过两日,素清国会有一位使臣路过此地,名义上是为两国商约之事前来递送国书。此人姓庞,官居礼部郎中,是个圆滑世故的老官僚,与郭嫤温并无直接交情,但他身边有个随行的副使,据我所知,是郭嫤温安插在礼部的一枚棋子。”宫芷希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印,放在桌上,“届时我会安排你以‘慕家商会新任当家’的身份,出面接待这位庞郎中。宴席之上,你只需装作无意间提起,说你近来在南境收购一批旧书时,偶然得到一份关于‘红衣冥娘’案子的有趣抄本,内容骇人听闻,正打算找人鉴定真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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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接过那枚玉印,入手温润,底部刻着一个“慕”字,显然是伪造的身份凭证。她细细端详了一番,收入怀中:“我明白了。借我的口,将这消息递到那副使耳中,再由他传给郭嫤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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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宫芷希眼中露出一丝赞许,“你聪慧过人,一点即通。不过切记,此事点到即止,莫要表现得太刻意。那副使能在郭嫤温手下办事,绝非蠢人,说得太多反而会引起他的疑心。”
梦妍希郑重点头:“姐姐放心,我知道分寸毕竟我可不是当年被灭国家,还不知道怎么做的小可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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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直至窗外天色渐晚,斜阳将砺锋阁内的影子拉得很长。宫芷希起身送梦妍希出门时,忽然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妍希,”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晚风吞没,“郭嫤温这个人,若真与十一年前那桩案子有关,她手上沾染的血,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多得多。你此番前去,务必万事小心。若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不要恋战,立刻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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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回头,对上宫芷希那双深邃的眼眸,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她转身步出砺锋阁,暮色四合,晚风拂动她的衣袂。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宫芷希仍立在门口,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轮廓,看不清表情,却莫名让人觉得那身影之中,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与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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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妍希收回目光,拢了拢衣袖,大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