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喵星卧底汪三疯

8、长恨 正午的

　　正午的时候，关内侯秦无奕终于睡醒，老旧的房间有些霉味，刺激着退化的嗅觉。秦无奕蹒跚地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阴天，老茶楼里有人说书，秦无奕耳有些背了，仔细分辨了好久也听不真切，只好坐在窗边，从怀里掏出昨日的信来。

　　静山寺来的信，昨日看过一遍了：

　　秦郎君，见字如面：

　　一别经年，愿君无恙。昨夜梦见了姑娘，执手相谈，姑娘说想我。今晨梦觉，想来病了多日，应是到了与姑娘相见之时。三十年来承秦郎君照顾，衣食无忧，无以为报。愿郎君身体康健，百姓之安乐，还需多累郎君。

　　阿莺

　　短短百字，秦无奕看了好几遍，才慢慢起身下楼，往静山寺走去。沈回雪死后，阿莺一直待在那。秦无奕买下了沈回雪的阁楼，时常会来待一待。昨天静山寺送来遗信，说阿莺死了，秦无奕准备去送她一程。

　　静山寺其实不远，但是秦无奕老了，他走的很慢，上了山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飘飘摇摇下起雪来。秦无奕回头，背后万家灯火连天，眼前台阶曲折蜿蜒，看不见尽头。

　　路怎么还有那么长啊。

　　秦无奕就地坐下，雪越下越大，万籁俱寂，只剩了白茫茫一片。来路不见，去路渺渺，时间终归抹掉了沈回雪留在世间的所有痕迹，来来去去到底是剩他一个人。

　　秦无奕摸出怀里的玉玦，缠着红线的玉泛起暖光。秦无奕轻声自语：“遗憾啊，还是要一个人走完这一生。”

　　秦无奕突然决定不去静山寺了，他把玉轻轻地挂在树枝上，慢慢起身下山。

　　冬寒催折，三十多年前的老旧红线被扯断在风雪里，玉玦掉在地上，露出缠在红线里浅刻的四个小字：

　　风雨如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