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雪》喵星卧底汪三疯

2、命案 翌日中

　　翌日中午，阳光大好，把地上积的薄雪化成泥水，复又晒干。

　　阿莺端着药，敲门进了沈回雪的房间。昨晚一夜笙歌，沈回雪刚起，坐在窗前，开着窗趴在窗台上。对面的茶楼里有人说书，高亢激昂，远远地传过来：

　　“话说前十年间，先帝暴病，东宫无主，一时四海动荡，纷乱不休。庙堂上争权夺利，江湖间门派厮杀，百姓是民不聊生。当此沧海横流，合该英雄出世！时有金错刀门出了一对侠侣：且不说那男儿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就说那女子，如花美眷，姓陈名苏……”

　　阿莺把药放下，从衣架上取了披风披在沈回雪身上：“姑娘，药……”

　　沈回雪一把扯过阿莺：“放着放着，一块听。”

　　“说起陈苏，那是金错刀门掌门养女，自幼习武，还不会捉筷子先会握刀。十四岁刀成出师，佩刀名曰飞光，传说能断风止水，打遍天下未逢敌手。少年英姿，嫉恶如仇……”

　　“姑娘，药真的要凉了……”

　　“嘘～”

　　阿莺叹一口气，探着腰出去把窗关了回来。隔着窗子，说书的声音顿时小了，几乎微不可闻，沈回雪气极，伸手去拧阿莺的耳朵：“反了你了？给我开开！”

　　“错了错了！姑娘饶命，把药喝了，后面的阿莺讲给你听好了！”

　　沈回雪松手：“我还没使劲呢，那你讲啊。”

　　阿莺指了指药碗，正欲开口，对上沈回雪杀人的眼神：“讲！”

　　“姑娘又不是不知道，陈苏的事都说烂了，武功高强，和她师兄灭尽了江湖上大小门派，树敌无数，因此红颜薄命，不到二十就叫人杀了。”

　　沈回雪盯着阿莺，阴沉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字来：“说完了？”

　　阿莺颤颤巍巍地往后退：“呃，嗯……”

　　沈回雪拍桌子暴起：“你还嗯！先生说的什么样，你说的这什么东西！”

　　正嚷闹间，前堂乒乒乓乓的，哭喊夹杂着老板娘尖刻的叫骂声。沈回雪皱了眉坐下：“出去看看，老婆子又作什么妖呢？”

　　片刻之后，阿莺回来回话：“有两个小姑娘，说昨夜家里老母亲冻死了，来卖身，老婆子嫌她们长的糙，说什么都不要……”

　　“你看我做什么，什么意思？有你一个吃白饭的还不够？出去！”

　　阿莺垂着头正要走，又被沈回雪喊回来了：“去把昨夜司空送的镯子拿给老婆子，让她别吵了，给点银子打发她们走。”

　　阿莺出了门，沈回雪想起昨夜茶楼外的乞丐也冻死了，中午才见来人拖走，也不知道扔到哪去了。世上凄凉人多了，谁又能比谁过得如意，哪还有心去管别人呢。

　　要是秦无奕在这，可能会非得给她们寻个去处吧。

　　想起秦无奕，沈回雪叹了口气，眉间开始隐隐作痛。

　　“阿莺，去拿酒！”，门外无人应答，沈回雪方才想起阿莺刚出门，拍了一把额头，自己下了阁楼往酒窖去。路过前堂的时候，隔着屏风听见醉了酒的男人大喊大叫：“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就敢杀北军的人……”

　　沈回雪头痛的渐渐厉害，奈何前堂里一向吵闹，只听见半句没头脑的话湮没在人声鼎沸里。焦躁间，见有丫头往前堂送酒，当即扯住：“前堂可是有北军五营的军官？”

　　丫头直往后撤：“不清楚啊沈姑娘，军爷们的事，我们哪敢打听，都躲得远远的……”，未等说完，被沈回雪一使劲又拽回来：“你只需上一壶酒，顺便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就好。”

　　丫头正要推脱，沈回雪补一句：“无论听得什么去告诉阿莺，问她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确实好使，沈回雪扶着脑袋刚回了房，阿莺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姑娘，打听到了，昨日北军大营里死了一员偏将，说是中郎将的心腹爱将。中郎将震怒，着秦郎君彻查此事。”

　　“让秦无奕查？”

　　“秦郎君新任校尉，正需立功，不正表明中郎将器重么？”

　　沈回雪拧着眉毛沉吟了半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去吧。”

　　阿莺不动，只盯着沈回雪手里的酒坛子。沈回雪抬头见了，竟乖乖地把酒递给了阿莺：“去把药热了。”

　　阿莺喜出望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