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雨》宁简若

7、第五章：梧桐一叶盼君至

　　瑜儿一惊，停下筷子，不安得看向他爹爹，楚斯竹对她笑笑，问“吃饱了没？”她点点头。楚斯竹方抬头对柳七，回道:“柳兄真会说笑，天下皆知陛下在年前废君一事，此处又哪来的殿下。不嫌弃得话叫我斯竹就行了，又便必戳小弟的伤疤。”
　　“凤君殿下抬爱，可我听说本朝威帝极爱吃醋拈酸，担心如此称呼殿下今生便要和这三白泉说再见了，在下冒犯称殿下一声楚兄吧。”
　　楚斯竹一口茶差点喷出来，和瑜儿面面相觑，又在心里偷笑：敢用吃醋拈酸形容宫里那位，真是人才呀，清了清嗓子，对柳七说道：“柳兄真是名士风范，那不妨开门见山，在下若能办得到自不会让人失望。”
　　“楚兄，可否借一步说话，此间人多口杂，在下可还想留着小命再饮三白泉。”
　　楚斯竹莞尔，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还回避什么，不过还是顺着他的意走出会仙楼，拐进酒楼旁的一条小巷。这条小巷闹中取静，人烟稀至，安静不少，藏身也是不易。柳七忽然欺身，扣住他脉门，笑道：“楚兄果然艺高人胆大，就不怕在下有所图谋，还敢携女孤身而至。”
　　楚斯竹任由他所为，悠悠然回道：“柳兄是聪明人，岂会在此下手，为自己揽上两个大麻烦呢。”
　　“楚兄果然爽快，我家主上知楚兄一直在找一样东西，正巧于近日觅得，想请楚兄尊驾前去鉴赏。”
　　楚斯竹心中剧震，他也才刚刚打听到此物所在，竟已被人先一步寻或，面上却是一惯的闲适：“我与柳兄不过萍水相逢，柳兄又故意以鹤冲天引我注意，怎么看都是处心积虑，实难辨楚兄话中真伪。”
　　“我家主上也料到楚兄不肯轻移尊驾，特命在下将此物呈上”，柳七说着从怀中掏出一面梧桐木所制的梧桐叶形状木牌，“我家主上说，柳兄看见此物，定会赏光。”
　　“看来令上相邀之意至诚，我便却之不恭了”，回头蹲下对女儿道“瑜儿，爹爹本来要带你回去的，但现在柳叔叔有重要的事要和爹爹办，你先和影子叔叔们回去好吗，爹爹答应你办完事一定回去看你。”
　　瑜儿一听她爹又要抛下她了，扑进她爹怀里哭道：“爹爹，你又骗人，你说带我逛杭州城都还有逛就又要走了，呜呜我再不相信你了，娘亲就是让我来叫你回去的，你不要再走了。”
　　“傻瑜儿，爹爹不骗你，这次真有重要的事。等办完事爹爹再带你好好玩，你想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好吗？”
　　瑜儿还在抽噎，却一边趴在楚斯竹耳边轻声道：“父君，母皇虽然什么都没说过，但我知道她后悔了，她很想你，你和我一起回去吧。那个柳叔叔行事不端，你不要和他走。”
　　楚斯竹一愣，真不愧是那人的手段，把女儿教得这样，小小年纪心智已开。他把女儿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瑜儿，不管如何，这件事爹爹一定要弄清楚，你回去告诉你娘亲，诗中有真意，何须枉自伤，放心，爹爹不会有事的，虽然爹爹的武功不怎么样，但还有你洵叔叔呢。”
　　“父君既然主意已定，臣儿尊命，但请父君千万保重，母皇和臣儿在宫里等您。”瑜儿却已收起眼泪，从楚斯竹怀里出来，向他行礼辞行。
　　看着女儿谈吐言行之间竟已有几分皇家气派，楚斯竹心里五味纷杂：瑜儿是他的掌上明珠，在宫里时自己对她极为放纵，事事哄她开心，希望能让她尽量晚接受那些磨炼性情的皇家教育，慢点长大，为此还经常和她娘亲冷战数日，虽然每次都是威帝最终妥协，可他也知道那些教育不是没有了，而只是偷偷进行，可他没想到原来女儿早已这么懂事，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像个普通稚子般天真活泼，只是为了哄父亲开心罢了。
　　“瑜儿长大了，这么懂事，为父很高兴，可瑜儿才只有七岁，可以哭可以笑，可不要学娘亲一样整天板着个脸，这样爹爹就不高兴了。”说着牵着女儿站起来，对巷口扬声道：“出来吧，跟了这么多天也累了。”

作者有话说

　　瑜儿被偶写成了一早熟的娃，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