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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天意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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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冬宜的卧室里,一切如初。
徐仲宁打开她的衣柜,衣服放置得规整,谁都不会相信这会是一个出远门的人。
季冬宜什么都没带走,包括那条项链。
她比孟竺音要聪明,没有打草惊蛇,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也走得比母亲更加决绝。
季冬宜宁可什么都不要,她也要离开。
徐仲宁拉开抽屉,那条项链还安然地放置在里头,纯黑的丝绒,突出了它的洁白和柔软。
自修理完毕,她还没有带过一次。
男人的手指提起那条项链,相串的珍珠匍匐在掌中,如同烟雾般缠绕着,充盈到每个角落。
珍珠和钻石轻轻地摇晃,折射出冷光。
那颗钻石是一滴眼泪,像徐仲宁的泪。
瞬间被攥紧,璀璨的钻石停止了颤动,仿佛死寂。
冬日的英国城市,下了一场雪。
季冬宜端着一杯热可可,她在电脑前写着毕业论文,思路堵塞之时,手不自觉地往里面泡了几个棉花糖。
甜食会让人好受点,但也不宜摄入太多糖分。
季冬宜往里面放了几个小棉花糖,想了想还是多放了一个,接着才肯停手。
林思进来的时候,她的朋友正拿着勺子搅杯子里的饮品。
季冬宜坐立不安,那根金属勺只浅浅地探入表面,其实也没起到什么作用。
林思看见她喝的是什么以后,“怎么连你的口味都变甜了?”
季冬宜烦躁地往后捋头发,她把电脑屏幕转过来,“就因为这个模型,我脑供血都不足了。”
“原来你在写论文啊,难怪吃这么多糖。”不过林思赶作业的时候,一杯热饮可不顶事,她得喝杯酒才行。
但是季冬宜属于一杯就倒的那种人,林思道:“要不我们出去走一走。”
正烦心的时候,很难拒绝这种临时起意的邀约。
季冬宜点点下巴,立刻从衣柜里拿出大衣。
林思看着外面的雪,“看来还是写论文最难受,外面这么冷,逼得我们两个脑袋抽了非要出门。”
季冬宜系围巾,和朋友相视一笑。
她伸出手挎住林思的胳膊,“天再冷又有什么,这不是有你陪着。”
林思被人哄得飘飘欲仙,直夸季冬宜嘴甜。
两人带上钥匙锁好门,在地上踩出一串雪痕。
天气潮湿,树枝飘零,行人的声影在雾气中被渐渐地冲散。
羊绒的褶皱似乎都流出了雾气,两个女孩进到一家店里。
店员向他们推荐咖啡豆,季冬宜确实需要买点。
毕竟她这两天总要熬夜,到第二天早上就会精神头不足。
林思听见店员介绍咖啡豆的产地和风味,她听得云里雾里,于是说:“我去别的区域逛一逛。”
这时候,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连绵不断的雪,店里的顾客也越来越多。
悦耳铃声响起,男人推门而入。
他收起雨伞,抖了抖上面的雪花,省的带进店里,弄脏了地面。
季冬宜已经决定好了,可是林思此时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林思?”
“Lris?”
季冬宜走过一排一排的货架,玻璃罐中装满了咖啡豆,盖子盖不住浓郁的气味。
对面的男人拿下一袋咖啡豆,他还未细读上面手写的标签。
货架的缺口浮现出一张女孩的脸,她四处张望着,下巴抵着围巾。
红润的唇呼出热气,季冬宜的皮肤白皙,她的一对弯眉如远山,是在白茫茫雾气中的山色。
“冬宜,是你吗?”
贸然讲出中文,声音不禁滞涩。
该回答自己的林思,而不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季冬宜下意识地蹙眉,她不耐地回头,以为是有人搭讪。
在英国做些兼职的时候,过来同季冬宜套近乎的人来自世界各地。
老板说,这位女士的简直是最好的广告位可季冬宜却苦不堪言。
眼神微微顿住,宋远泽的呼吸急促,“冬宜,竟然真的是你。”
这么久没见,两人连寒暄都是迟缓的。
“冬宜,”宋远泽的确没想到能在异国他乡见到她,“你是来旅游的,还是来交换的?”
他试图跟对方搭话,又怕有什么地方不妥,问起季冬宜的近况都底气不足。
宋远泽不会知道,季冬宜只是为了逃避一段不正常的关系。
她想要自由,但来到英国也并非是自由。
她说:“做交换生。”
总算有个正当的理由,宋远泽问起季冬宜的学业压力大不大,在英国生活得是否习惯。
“冬宜!”林思忽然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她急切地分享自己刚才遇见了一只小狗。
狗狗戴着小铃铛,是这家店老板的宠物,从楼上擅自跑下去,结果被老板制裁了。
林思捂着叽里呱啦的嘴,“你遇见熟人了?”
“是熟人。”季冬宜简单作答,显然没有要多说的意思。
她和宋远泽的关系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的,当初分开原因也不甚好听,还不如一笑置之。
宋远泽也闭口不谈,季冬宜却要去拿她的咖啡豆了。
店员将咖啡豆装袋密封好,又一起放在纸袋里,他递给季冬宜。
此时宋远泽就要付钱,“没关系,我来吧。”
同行的男人做出极绅士的举动,店员伸手要接,季冬宜说:“你要是付了钱就必须把东西都拿走。”
前女友的脾性,宋远泽知悉,他无奈将钞票抽走,对店员说:“抱歉。”
季冬宜付完自己的账单,转而拿出了其中一袋咖啡豆送给宋远泽。
她歪头,和煦地笑,“圣诞节快乐。”
宋远泽被季冬宜的笑意融化,他反而被人家送了礼物,“谢谢你,冬宜。”
可就算是这样,他们也没有了可能。
重逢之后,淡淡的一面之缘,或是界限之内的照料才是对彼此最好的举措。
季冬宜低头,宋远泽手边那把伞还是自己送他的那把。
陈旧的雨伞,本该破损,却被他维护如新。
越过一扇门,冰天雪地,霓虹灯梦幻的光放大着,像是没有边际。
季冬宜温暖的鼻息,也成了白雾。
她跟他告别后,宋远泽才打开那把伞,可他的肩膀和发丝已经落满了雪。
…………
喝完一杯咖啡,他今晚是彻底不用睡了。
宋远泽将那封邮件写完,发给了投资人。
他给那袋咖啡豆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布在了朋友圈里。
停了几分钟,宋远泽感叹自己真是糊涂了,又把那条朋友圈设置为仅自己可见。
雪夜里没有繁星,他依旧不能让自己睡去。
这条朋友圈还没来得及被点赞,但依然不免被别人浏览。
江姝打着哈欠,她被母亲叫起来吃早饭,一只手抓着手机刷朋友圈。
没办法,眼睛不盯着屏幕,她会困死的。
“怎么又不小心截屏了?”
江姝点了点屏幕,她的手不听使唤,只能去相册里删除。
“你把手机放下。”江恒见妹妹又揉眼皮,“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江姝做贼心虚,“就平常那个时间。”
“你平常也不这么困。”江恒不依不饶,她这样浑浑噩噩,哪里像个学生。
“哥哥,你看这条朋友圈。”江姝转移哥哥的注意力,可是一刷新那条朋友圈又没有了。
江姝自言自语,“哎,怎么回事?”
她那么年轻,难道就老眼昏花了。
“我明明看见了,”江姝又埋头找那张截图,给江恒证明,“你看,是有的,刚才又没有了。”
那张图片是一袋咖啡豆,江恒匆匆瞄了一眼,兴致缺缺,“我似乎没见过你这个朋友?”
这当然不是江姝的朋友了,可面对哥哥的质问,她也得从实招来,“是冬宜姐姐的前男友。”
不,应该是前前男友了。
江恒敲了一下妹妹的头,“什么人的微信你都加。”
“你把我的头都敲疼了。”江姝气得咬牙,“我是想给你推荐咖啡豆,你不是爱喝咖啡。”
况且她当初加宋远泽的微信也是为了哥哥,毕竟是他喜欢冬宜姐姐。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可终究好心办坏事,自己哥哥避之不及的样子,江姝看在眼里。
“你难道不喜欢冬宜姐姐?”
江姝这个人在邪门歪道上还有点小聪明,就凭她说自己是季冬宜的好朋友,就让宋远泽通过了自己的申请。
“感情的事情哪里说得准。”江恒哪会承认,“她和徐仲宁还没分手呢。”
“可是冬宜姐姐很久都没有……”江姝还以为他们早就分手了,虽然仲宁哥哥也是哥哥,但江恒到底跟她亲,所以江姝还是非常支持两个人的。
但成年人的弯弯绕绕,却是她这个心思简单的女生所不能理解的。
江恒尽管压着声音,却还是严厉了些,“江姝!”
江姝眼里的泪花打着转,她委屈地咬唇,“我不吃了,我本来就不要吃早饭,你们非要叫我起床。”
她跑进自己的房间,赌气地反锁房门,不给哥哥进来和解的机会。
然后江姝将这张图片发给了徐仲宁,她算是想通了,亲哥哥反而不如远哥哥。
喝咖啡的人不止江恒一个,但徐仲宁显然不理解江姝为什么会发一张这样的截图。
徐仲宁有时候会回复自己,有时候则略过,得看他有没有时间。
江姝见徐仲宁发来一个问号,她只得唯唯诺诺地说:“咖啡很好喝。”
其实是因为她跟他哥吵架了,但又不好说,江姝真心觉得自己挺小学生的。
徐仲宁放大那张照片,上面是英文的店名,但是又特意用中文写了咖啡的存放日期。
季冬宜的字极具特点,徐仲宁不是没有见过。
男人的视线被钉住,他做了太多次相同的梦,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虚幻。
如果天意如此,为什么又把她的踪迹送到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