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老公 现任 v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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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许回到家时，首都的夜幕已经沉下来，空气里是初冬的寒意，吸进肺里，人清醒了，手脚却更凉。
沈清许沉沉的叹了口气。
在被告知周怀出现异常行为提前离开餐厅之后，他第一时间给公司那边打去了电话，挨个追踪丈夫的行踪，得到的答案都是否定的。
随后他调了餐厅附近的监控，荒郊那栋别墅到是最可能的落脚点，但太远，要是猜错了跑过去一趟纯属浪费时间。
并且根据影像记录的最后的画面显示，周怀最终消失的方向并不是往那栋别墅，更像是去的他们的那栋婚房。
折腾来折腾去，天就彻底黑了，沈清许站在婚房门前，指纹按上去，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底发木，人也恍惚了片刻。
听着门发出声音：
【人脸识别通过，欢迎回家！】
电动门缓慢朝着两侧划开，外面的零星灯光映照进去，屋内确实黑咚咚的一片。
……也没回来这边？
沈清许没去按总开关，站在明暗交界处，目光落到客厅墙上那座古董钟，那是某年结婚纪念日周怀从拍卖会弄来的，说是符合他审美。
现在在看到这玩意却是纯添堵，沈清许扯开唇角，无声的笑了笑，果然人呐，甜蜜的时候是公主，出现裂痕的时候就变成了牛爷爷。
如果周怀还没回来，事情就真棘手了。
因为这人目前最大、最突出的属性，是个无法预测的神经病。
大半夜的，一个上市公司的神经病老板，穿得跟个准备去谈土方生意的暴发户似的，下落不明。让人当空投洗劫了都算喜报，至少还能定位到大致范围。
怕就怕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儿，或者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惹了什么暴力极端分子。
可他还能去哪里找？
寻常人走失，亲友会循着生活轨迹联系共同朋友、排查常去场所、复盘近期动向、锁定最后出现的地点，就这样按部就班的找，总能在熟悉的地图上圈出几个可能性。
沈清许试着沿这个逻辑去梳理，结果却发现——
他不知道。
不知道周怀有什么真正可以交心、能在这时候托付行踪的朋友，酒会上推杯换盏、合同上签字的那种商业伙伴不算。
他除了公司、家还有那个主打监禁作用的大别墅，还可能去哪些让他能够感到放松的地方？
沈清许也不清楚他最近除了处理公司事务、在暗黑地下室搞什么囚禁play，以及无孔不入地暗中观察自己之外，还有哪些私人的安排或兴趣。
怎么会有人，在一张床上躺了五年，还跟陌生人一样？
不，也不对，沈清许靠在贴着壁布的墙面上，凉意透过薄毛衣传来，站久了，脚跟发麻，麻意沿着小腿往上爬。
周怀就差知道他头发丝有多少根，知道他所有细微的习惯和喜恶了。
是他，是他沈清许，不够了解周怀，或者说，周怀从未真正允许他去了解那个完整的、褪去所有丈夫外壳的自己。
牛爷爷如果从来都不是什么铁扇公主，而是牛魔王呢？
他无声地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却无法驱散萦绕在脑中的滞涩感，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在门口待着。
沈清许苦笑着“啪”一声，白炽灯刺眼的光骤然充满挑高客厅，驱散阴影，也照亮了餐桌旁那个他几乎以为不在此处的人影。
周怀正趴在餐桌上，被灯光和开关声惊醒，抬起头来眉头微蹙，抬手捏了捏眉心又下意识抬腕看了眼手表，这才像完全清醒，将目光聚焦到来人身上：
“……老婆？”
语气自然得和过去无数个夜晚，沈清许因为实验晚归时一样：“今天回来这么早？实验室不加班吗？”
周怀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深灰色羊绒家居服，肩宽腿长，他走过来时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主灯光线，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也打在了沈清许心上。
“妈下午打不通你电话，就打给我了，嘱咐我们这周末一定得回去吃饭。”他声音放轻了些，“怎么了？站在那儿不动，见到我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有吗，我知道了。”
沈清许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很久没说话，因为惊吓而飙升的心率慢慢回落，另一种更复杂的紧绷感取而代之。
他把视线从周怀那件柔软熨帖的家居服上移开，脱下带着室外寒气的大衣，动作有些迟滞地递过去：“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下班之后。”
周怀接过大衣，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
他顺手把大衣挂到衣帽架上，自然又平和：“你呢？我以为你今天有工作，不会回家了。”
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每次受到强烈刺激，周怀确实有很大概率发生人格切换。
沈清许不知道自己此刻是该庆幸不必立刻面对那个被他一句话骂走，可能还藏着更多少年心事的前夫人格，还是该更加紧张，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因为眼前这个，三个人格中看起来最正常也最符合社会期待的丈夫，恰恰是对他隐瞒了最多秘密的那个。
问也不能问，往日种种疑云，此刻都只能压住。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刚要张嘴敷衍过去，却猛然想起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细节——
他手机里的定位程序还在。
也就是说，如果他就那样随意应付过去，就是在脸不红心不跳地对眼前这个看似温和，实则掌控欲可能极强的丈夫撒谎，隐瞒他跟另一个男人共进晚餐直至夜深的事实。
沈清许垂下眼，浓密的睫毛不住的发抖，最终，他选了一种更迂回、也更危险的坦白，低声说：“我……没有加班。晚上去跟人吃了顿晚餐。”
“怪不得，手这么凉。”周怀的回应来得很快，也很自然，他掌心温热干燥，包裹住沈清许苍白纤细的指尖，力道恰到好处，牵着他略微僵硬的身体走向餐厅。
“来吧，跟我来。”
餐厅顶上几盏射灯，将木质长餐桌照得温润。
“我做了饭，但你在外面吃过了应该就吃不下家里的了，”周怀说，“喝点汤吧，暖暖身子，外面寒气重。”
他像是并不很在意沈清许晚归的原因，连对象是谁都没问，只是关心他的身体。
但现在的沈清许知道，这平静温和的表象之下都在涌动着什么样的让人胆寒的蛆虫。
潜藏在暗夜处的威胁不会因为所谓人格的替换就彻底消失。
沈清许顺着他的力道在餐桌前坐下，眼睛却一错不错地、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怀走向厨房的背影，慢慢吐出那个准备好的名字：“宋祎辰.......他回国了，请我吃饭。”
没有预想中的不悦，或任何异样神情。周怀脚步微微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宋家的继承人，跟你同龄，你们想必聊得不错。”
周怀背过身去厨房，流理台上罩着保温罩，下面的盘子碗筷隐约有轮廓，看那毫无热气的样子，已经凉透了。
男人掀开保温罩看了看，把旁边一只小砂锅端到灶上，重新开火：“你一向不喜欢应酬饭局，能跟他聊到这么晚，看来是很尽兴。”
“很久没见你对‘社交活动’这么投入了，开心就好。”
如果放在两个月前，或者他们婚姻前四年里的任意一天，这场对话就会到此打住。
善解人意的丈夫对他跟宋祎辰之间的真实龃龉一无所知，不会责备妻子的晚归，反而温柔地鼓励他多跟“同龄人”社交。
但今天不一样，沈清许起身，木质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轻响。
他跟着周怀走进厨房，倚在磨砂玻璃门框边，身形显得有些单薄，厨房里弥漫开食物重新加热的香气，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却刻意强调了结果：
“嗯，是挺爽的，只是可惜，结果不太好，我们没能达成合作。”
周怀背对着他，正用长柄勺轻轻搅动砂锅里的汤，防止粘底。
他做的是沈清许很喜欢的酸辣粉丝汤，热气蒸腾，带着开胃的酸香和隐隐勾人的辣意，很快充满小厨房。
每次餐桌上有这道菜，沈清许再没胃口、再疲惫，也会忍不住舀上一碗。
沈清许半眯着眼睛，忽然要求道：“能多往里放点辣椒吗？我今天……心情不算好，想吃点更刺-激的。”
周怀盛汤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勺柄与砂锅边缘发出极轻微的一声磕碰。
他挽起的衬衫袖口下一截小臂肌肉线条微微抽搐，淡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更清晰了些，但很快又放松下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他头也不回的应了声：“好。”随后十分听话的从调料架上取过装辣椒粉的小罐，往里多加了一勺。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没跟他达成合作？”沈清许不依不饶，向前走了半步，几乎要踏入厨房那片更暖热、气息更浓稠的区域。
周怀将火候挑大了些，锅里的汤汁疯狂跳动起来：“问什么？”
沈清许声音放轻了些，做足了困惑苦恼的模样： “哎，我们本来有很深的信任基础，虽然以前有些不愉快，但我其实已经原谅他了，只是这次见面，我越来越发现，他这个人……愈发的不诚实了。”
“总是想着隐瞒，拐弯抹角，想弄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下去，累得人眼睛发酸，却可能还是看不清核心。”
沈清许没有忘记自己之前的计划，面对一个已经碎成好几片的周怀，保守的、试图维持表面平静的黏合治疗恐怕收效甚微。
自带剧本的前夫跟小三不适用这套计划，只有丈夫。
他需要在丈夫面前，主动打破那种一切安好的假象，用言语去刺-激，看看这层最稳固的皮囊之下，会不会也裂开缝隙，倒逼周怀露出更多马脚。
俗话说，堵不如疏，周怀比他年长，阅历更深，过去沈清许遇到难题，也习惯性地向他请教。
此刻，沈清许走上前，将额头轻轻抵在男人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自己垂落的一缕头发，用上了过去极少用，带着某种暧昧信号的称呼，去向他的丈夫求助和另一个男人的感情：
“我想改变跟他的现状……或者说，想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老公，你有什么好方法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老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