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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公主府   对方一 ...

  •   对方一拐将她拎到墙根角落里。

      忽然见到定王出现在这里,虽说前日确实接到捎来的口信说不日返京,但梁曼还是被吓了一跳,差点就要张嘴喊人了。

      即使荒郊野寺左右没人,但不保险有没有公主的眼线。她还不想让华漪知道她早和她弟弟勾搭在一起了。梁曼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转头警惕四周:“你怎么来了?”

      华衍低头揪过来她的脸:“我还想问你,华漪喊你来做什么。”

      还好他不知道龙虎寺私下的勾当。梁曼迅速踮脚反揪过去,转着圈拧他脸颊冷笑不回答,恶狠狠瞪他。两个人疼得要死,但就是不张口,大眼瞪小眼逼视对方都在指头上暗自憋劲。

      最后还是华衍先一步退让了。他放开手,皱眉道:“以后少和皇姐来往,我不喜欢她。”

      “…算了算了,和你说也没用。”

      近些时日北疆异动频繁,朝野惶惶民心不稳,民间主战言论甚嚣尘上。前阵子,景熙帝更是直截将华衍自秦地调回驻守宁州。

      在这个紧要关头上,华渊分明是提防他趁机搅局。

      而算算时日,按理来说尊贵的定王殿下不应该早在领兵回宁的路上了吗,现在的华衍真是好不了得,不知哪来的狗胆子竟敢千里迢迢冒死出现在上京城中。

      梁曼抱手睨他一眼,华衍胡子拉碴,浑身风尘仆仆。乍一看,就算是眼线也轻易难认出这是宫里曾经那个锦衣玉食俊美翩翩的七王爷了。

      他遍是胡茬的脸颊上全是红一道白一道月牙似的抓痕,华衍正蹙眉不悦地拿修长指节揉着。

      活该。疼就对了,她方才确实是往死里掐他的。梁曼问道:“可是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回上京又是做什么?”

      华衍随口道:“顺路而已,不做什么。”

      顺路个锤子!怎么着,还想跟我举例验证地球是圆的你怎么走都能到宁州是吗。梁曼气结。

      自两人在宴席后和好那回起,但凡在暗地里通信,这狗东西就始终是这德行。无论怎么旁敲侧击试探询问,你到底在做什么,华衍要么不回信不回答,要么就直截了当地说不告诉你。

      男人做的事女人就不要过问了。等本王成了再说,你就等好吧。

      …呸。不说拉倒,谁稀罕你那点情报似的!

      既然如此,那最好就是谁也不要干涉谁了。反正谁没有自己的小九九啊,就在几分钟前,几十个任人白嫖的帅男在请求我挑选,你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里,梁曼从鼻孔里出气重重地冷哼。她完全不想搭理他了,扭头只顾得去看林子后面,看自己的马车怎么还不来。

      早春时节,寺庙周遭清芳袭人。这座龙虎寺位于城镇最西人烟稀少的方位,四周菩提环抱绿荫匝地。忽有清风穿过,头顶林叶簌簌摇响。

      梁曼拧着头不理会。华衍瞥她一眼,装模作样地整整领口,咳嗽几声。

      对方果然被吸引了过来,见他怀里隐隐约约藏匿着什么东西,她顿时精神起来:“是信件吗?”

      她硬是揪着华衍衣领,强横地抽出来一看,却是一朵花。

      这朵花是榴红色的。花萼且大且舒展,枝叶粗硕不蔓不枝。

      花头傲然绽放地艳极。她将花倒拎在手里,很是恶意地对他嗤了一声,梁曼嫌恶道:“什么东西,不会是送我的吧。你好土啊。”

      华衍却横斜里将花夺了过来,护在手里斜眼瞥她:“谁说要给你的?”

      “这是本王的护身符,我随身都要带着的。我那里呢,没有花,所以看到一朵红花,我就要摘下来当护身符用的。”

      梁曼一时也没察觉他语中的漏洞,秦州怎么会没有花。她不屑道:“哟,还护身符呢。看来是知道自己平生作恶多端了。告诉你,就你造的那些孽揪什么花也没有用好吗。”

      华衍头也不抬地整理花瓣,摆出一副懒得同你解释的模样。

      男人回身,长腿闲闲地支在树上。他一手护着花,一边将花放在鼻下嗅了嗅,满脸感慨:“看到红花,我就想起那一晚。啧啧,本王有生以来度过的最销魂的夜晚…哎,和你说也没有用。现在想来,还是回味无穷啊。”

      傻叉华衍估摸又在说他之前哪个姘头吧。梁曼毫不遮掩地翻了个白眼。

      “哦,竟然还能获得定王殿下的垂青。看来对方一定是才艺双全手段高超了吧?哇,那可真是好厉害啊。”

      闻言,华衍却若有所思起来:“才艺双全,手段么…”说罢他斩钉截铁地摇头,“嗯,那是绝对一点也没有的!”

      “倒是一晚上被我弄哭了好几回。可怜巴巴的求我轻一点儿…那种滋味。啧啧啧,你们女人是不会懂的…”

      .
      话不投机半句多。梁曼本来就不想理会他,也不知怎么,脑子长泡的男人摆弄着摆弄着他那个破花忽然就开始发情了。

      梁曼狂踢乱打死命推拒:“你能不能把脸上胡子刮一刮,你全是胡茬啊!好恶心。”

      华衍十分蛮横地掐着她压在树下,拎起两只小手就吊在头顶:“本王一夜奔袭八百里,哪来的时间剃胡子!乖,老老实实过来跟我亲一下。”

      “滚啊!你夜奔七八百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来的。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拿出去!拿出去,华衍你找死啊,你洗手了没!”

      梁曼彻底炸了,愤怒地扭着腰身尖叫,华衍却敷衍道:“嗯嗯知道了,快点,乖乖的哦,给本王亲一下就好。嗯嗯嗯,就几下不乱摸。娇娇乖,张嘴我亲一下,我的小舌头呢,伸出来给我看。”

      “那边有人,有人走过来了!”

      于是华衍猖狂地说:“老子亲自己的女人,老子问心无愧!他们爱看就看去吧!”
      ……

      一会,华衍哼着歌神清气爽心满意足地整整衣裳踏出林子走人了。

      梁曼骂骂咧咧地摔着花,边摔边拿袖子狠狠抹脸上东一片西一片花了的口脂。

      林子边上停了辆马车,看起来像是等候多时了,因为领头那老马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尾巴,嘴巴还不紧不慢地嚼着。

      肖映戟满脸憋屈地蹲在马车旁边。

      她一上马车对方就一个冷哼。梁曼皱眉,还忙着低头擦拭嘴边口脂:“说!”

      肖太监依然不说话。她从后面踹了他一脚,他才臭着脸开口了:“我是劝你最好离长公主远一些,依我看,公主还不止你以为的那些。”

      梁曼心说,当然不止这些了。

      她放缓了口气:“我猜她也不是那样简单的人物。可就这样吗,还有吗。”

      肖映戟转头看了她一眼。“驸马每回进宫总是轻易不许人近身,看病时公主更是不离左右,外人总赞她夫妻感情甚笃。结果呢,我听延寿宫的小多子讲,他有次意外撞见驸马更衣——你猜怎么回事,驸马身上全是被人打出的外伤!”

      “至于前驸马更是。世人皆知,当年公主下降多么风光啊,结果新婚不出几年驸马就病倒了,最后更是落个药石罔医不治而亡的下场…民间早有流言,说是驸马得病后,是公主拖着不许任何人治,最后就这么活生生地将一个大好的人给拖死了!”

      梁曼倒是对这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倒是深表怀疑。“真的假的,好端端的,华漪凭白为什么要打驸马?”

      “更何况你以为公主是什么乡野村妇啊。她想将驸马如何如何了,还犯得上还自己亲自去动手吗。”
      ……

      因为得知了皇帝的密辛,再加上今日与梁曼结下的约定。此时,华漪心情甚好,她正哼着歌倚在廊下拿金簪逗鸟。

      公主府是按照据说是她从未见过的母妃生前居住的椒兰殿仿造的,当年父皇怜惜她年幼出嫁,特意为她打造的这座府邸。前有仙山水池,殿后荷塘画桥,左右青山环抱。风格华美恢弘不说,规制更是越超亲王规格。

      殿前还栽着一排她最钟爱的朱槿。前院廊下,挂着几笼青羽赤喙的鹦鹉,都是相当稀有的鸟儿。

      这时玲珑进来了,向她附耳低声:“驸马回来了。”

      于是头上的鹦鹉马上也跟着有样学样尖细地学舌:“驸马回来啦!”

      华漪和后面的几个侍女都噗嗤捂嘴笑了出来,嘻嘻哈哈一片。华漪便笑着拿簪子去逗引,戳了戳小玩意的尾巴:“我的驸马也是你能叫的?”

      正当院中一片欢喜的时候,张元修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奏疏,正是淑和昨夜与他一起草拟的。

      即使是当朝长公主,纵有再多聪明才智也无法正大光明地位列朝堂之上,也必须得假托驸马之名。

      可张元修却看也没看公主一眼,径直向后苑书房去。

      至亲至疏是夫妻,更何况是做了十多年的怨偶。华漪眼睛不离头上啾啾喳喳的鸟儿,慢悠悠地说:“回来。”

      张元修顿了顿。他无法违抗公主懿旨,只得不情不愿地停在那。

      淑和放下簪子。用嘴努了努示意侍女手里的托盘,她这才转身看向他:“给你带的,拿去尝尝吧。”

      托盘上摆着一份甜粥,嗅起来清香四溢。瓷盅到现在还热气腾腾的,显见的,这是才买回来的。

      张元修确实喜欢甜食。

      但他一看她悠然自得的样子,就知道她今天又去那里了,心里顿时愤懑到了极点。他不想理会对方。张元修含糊地应了,匆匆接过瓷盅。

      华漪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问道:“所以,那户部是怎么回事呢。”

      拿着瓷勺的张元修后背一僵。

      不知何时,侍女们早悄无声息地四散退下了。华漪一步步向他走过去,低头擦着手:“是不是早就告诉你了,不要做错事。户部是华渊的,沈行臻也是华渊的人,你和他亲近,能有什么好结果。”

      张元修后背冷汗冒出,但依旧是强作镇定:“我没有。户部的人与沈行臻也不是一个派系的,谁不知道刘世恒最是与沈行臻不对…”

      可话还未说完,华漪丢了帕子,当头就是一巴掌!

      瓷勺摔在地上,哗啦跌了粉碎。华漪一把将驸马掼了出去,咣当压在富贵满寿的水缸上。

      “还给我顶嘴?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要做什么!”

      “张元修,你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自己是驸马吗,还妄图施展你的什么雄心大志?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如果没有我,你连进宫的门槛都摸不着!你连个七品芝麻官都考不中!”

      张元修被推在水缸上动弹不得。一番话像无数尖刀来,他的心像是被捅穿了一样剧疼不已。此时,他却怒极生笑起来。

      张元修梗直了脖子,口不择言地恶毒反驳:“好啊,好啊华漪!今天你若是弄不死我,我明天就把后面那个玩意给你推倒了!怎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真的好恶心,你好虚伪啊…”

      话音刚落,华漪顿时暴怒!

      她眼睛通红,重重地掐着张元修的脖子,驸马十指便不由自主地不停抓挠着脖颈,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奇怪声响。可即使如此,他还是边气若游丝边艰难地继续讽刺她。

      “…是你,诓害了人家,他是,因为你的谎言自尽了。再给人立像…有用吗。”

      外面的玲珑等人听着声音不对,惊慌失措地冲进来劝说。众人一迭声地跪在后面替驸马求饶,只有玲珑大着胆子膝行上来,握住公主的手阻止。

      华漪被玲珑一寸寸握住手拉开,她不得不松开张元修的脖子,只好狠狠地踢打,一下一下扇着对方耳光。

      得了喘息的机会,张元修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费力呼吸。这个时候众人才敢一哄而上,劝阻华漪的劝阻华漪,扶驸马的扶驸马,院中闹闹哄哄乱作一团。

      几名小厮匆匆将张元修扛起来。他靠在缸上,发冠早不知在什么时候跌碎了,头发四散开来狼狈不堪。

      张元修艰难地将手举起来,对着华漪的方向想要扇过去。可惜最终还是无力的将手垂下。

      驸马将头转了过去,半晌不说话。末了,他沙哑地低声道:“…我要,我要休了你。”

      玲珑正与几个侍女一起安抚着淑和,闻言,华漪脸色铁青。她冷笑起来:“——休我?你还想休公主?告诉你,做我的驸马是你张元修八辈子都得不来的福气,你这辈子都别做梦了!”

      .
      带着料峭的春寒,夜鸟低低自檐头而过,偶尔发出几声凄怆的悲鸣。

      夜深了,公主府已经完全安静下来。后殿中,一尊金色神像静静屹立在黑夜里。

      对着面前这尊含笑的神像,淑和闭目跪拜下去,口中喃喃,“太子哥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3章 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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