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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8、找珠花 那,我们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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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觉得多少有点丢人了,梁曼沉浸在尴尬里,压根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
她捧着眼镜,长叹口气。梁曼局促地并拢膝盖坐在堂下,抬头望望这喜气盈盈的新房,红木梁上刻的是花好月圆,锦绣床帷绣的是鸾凤和鸣,连案头摆的一样竹雕葡萄洗也是成双成对的。
看着看着,她忍不住开始想,不知乔子晋还记得走之前发生的事吗。就是那个时候,他同自己表白…
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多半是忘了吧?又或者说,就是喜欢也早淡了吧。
乔子晋只说他确实找过自己。分别的这三四年里,他没有再从商,反而替华渊出使四处探访异邦去了。虽说有通过信,但其实梁曼在来之前根本没有十足十的把握。
她就是在赌,赌乔子晋还顾念同为老乡的情分。因为他这个人确实挺讲义气的。
但也说不定。说不定,这么多年过去,乔子晋还对她…?
如此想着,梁曼脸上微微赧然起来。此时此刻若是自己主动旧事重提,是不是就像,想拿捏这份虚无缥缈的情谊挟恩图报一样,好像有点不合适宜?
况且过了这么久,人家也不一定还有那个想法呢。她自己忽然主动提起来,那真的有点忒自恋忒不要脸了。
半支起的纸窗外隐隐传来守夜下人们说笑的声音。乔子晋站在窗下,脸上置若罔闻。
案头的龙凤喜烛噼啪轻响,那红光似乎裹挟着一种诡艳的妩媚,沉沉又模糊地映着男人微侧的下巴,却映不出一点真切的表情。
看着他疏冷的模样,梁曼心里越发没底了。
她还是憋不住,开口小声试探:“乔哥,你还记不记得你走之前说的…呃。就是,就是在那个山庄,在晋州!那个时候,你…”
吭哧吭哧老半天,梁曼还是没能把话明明白白地问出来。乔子晋没说话。然而她感觉自己脸颊已经发热了,狠下心,梁曼咬着牙继续问:“乔哥,这几年里你有没有…”
她原本想问你有没有心有所属,但看着对方冷漠的表情,话到嘴边还是拐了个弯。
“…你有没有,找女人?”
此话一出口梁曼就后悔了,心里暗骂自己有毛病啊讲得什么东西。窗下的男人顿了下:“找了。”
乔子晋看着她,说:“胡女多貌美。北国地广人稀国力匮乏,嫖宿之风猖獗,路上我嫖/过几回妓子。”
男人冷淡无波的回答让梁曼尴尬非常,她跟着手足无措地连连点头,干巴巴地应:“…哦哦!嗯,我猜也是。对。其实这也没什么嘛。哈哈,这在这个时代很常见嘛。”
对面落地花罩的阴影中,男人不动声色地盯住她,手暗自在袖中攥紧了。看到她越讲越结巴,窘迫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被攥得不成样的袖子也慢慢脱了手垂下去。
……
临别前,她鼓足勇气。梁曼想要最后挣扎一把,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张开手臂仰起头:“…乔哥,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吧?”
对方并没有展开手应住这个拥抱。停了停,他转过脸看着窗外,乔子晋平静地说:“时间不早了,小曼,你该走了。”
梁曼将空落落的手臂放下,默默地抹了抹鼻子。
今晚实在是丢人丢的有点多,为了仅存的那么一点脸面,还是趁早走人吧。
一面顶着叉竿,梁曼嘿呦嘿呦困难地爬着窗户。她狼狈地拿手护着脑袋,心里懊恼地想,今天她是成功还是没成功…怎么办,乔子晋这态度,到底算入伙还是不入伙啊。
直到忽然间,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猛地想起了那份毒药,那包错拿的,男人一吃暴毙的药——
见她愣怔,乔子晋还立在那,没动:“怎么了。”
梁曼狗熊一样跨在窗上。停了一瞬,她哗啦果断地重新跳了下来:“我不走了。”
她直直地朝着乔子晋这边来,边走边说:“不管了。没关系,那边真出了事再说。大不了以后不回去了。”
走到男人跟前,对方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定定地看她。梁曼拽着他的袖子就直截了当往里屋走。
乔子晋略微挣扎了一下,没有挣脱开。最后吱呀一声,他被梁曼仰面推倒在鸳鸯交颈金线红绸的喜床。
梁曼低头去拿新郎金红的腰带,对方抬手挡住了:“小曼,你要做什么?”
梁曼没有理会,抢了几下腰带试图解开,但既没有抢过来也没能解得开。她又跳下床。
括香的嫁妆全部是她一样一样亲手置办的,每样陪嫁品的摆放她都相当清楚。她翻开那几口厚重的顶箱柜,找出把小巧的金剪子,回来快准狠地咔嚓剪断被他护住的腰带。
拿腰带将新郎的手绑起来后,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梁曼跪在婚床上,她踌躇着,就先低头随便亲了乔子晋一下。男人偏头躲了过去:“你这是做什么。”
男人被梁曼绑住了腕骨,压在婚被。他仰在喜床上,黑眸望着她,清清楚楚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小曼,你这是做什么。”
“梁曼,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在隔壁,不管我与她之间有没有情,她都是我名义上的妻子。无路如何今夜也是我与她的洞房新夜,小曼,也请你理解我和我的妻子。”
“好了。刚才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你走吧。况且我今天喝醉了,很累头很疼,我想先休息了。”
一番话讲的慢条斯理言之凿凿,讲的梁曼张口结舌无言以对。她张开嘴老半天,却羞耻羞愧地说不出话来。
脸颊愈发烫了,她终于横下心。
不敢去看对方亮灼灼直勾勾的眼睛,梁曼红着脸,狠狠地扯下头顶的帷帐。那比翼双飞的金龙红凤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笼罩住所有。
……
好雨当春,要趁归耕。梁曼在辛勤耕耘。奈何雨天路滑难免失手。
朦胧的龙凤床帷沙沙作响。他像是真没有醒酒,手还吊在床头,眯起眼来懒洋洋地看她。甚至身上新郎金红的喜服还没脱,那金光绚丽的一对对蝙蝠喜鹊纹路清楚地硌着手心,使人丝丝入扣得发起痒来。
梁曼这才觉出,自己现在在骑别人的新婚丈夫。
她有些羞耻起来,不好意思再拿手去压他簇新的喜服。又想要将他眼睛捂住盖住,觉得那喝醉了的眼神怎么反而更滚烫,灼灼逼视得使人更窘迫慌乱。
可是没敢伸手。最后,梁曼只好别过脸局促地捂住自己。
后来她昏头转向地趴在龙凤呈祥的喜被上了…她埋着头,新郎官的喜服在身下垫着,一晃一晃绣线磨着很不舒服。
…不对,好像是真有什么东西在硌。好不舒服啊。
闭眼手胡乱摸了摸,她从衣裳底下摸出一颗莹亮剔透的珠子,就掖在新郎脱下的那身大红喜服里。
其实梁曼现在也有点迷糊,软绵绵地拿在手上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嗯。嗯?什么东西。”
横斜里伸过来大手一把压住了她,连带她的手同珠子一起紧紧反扣在掌心,他埋在她后颈的头发里,气喘着含含糊糊:“…没有。”
这个时候,梁曼终于猛地清醒过来。她推开他的手,将珠子放在眼前认了又认——这不就是她跳窗进来时找了又找,却死活找不到的那颗珠花么!
乔子晋竟然就这么揣着珠子,看她到处着急忙慌的找,这人竟然从头到尾就这样一声不吭!
她一下子支起上身,转头怒气冲冲质问:“乔子晋,你告诉我这是什么?!你不会一直都在撒谎吧?…还有找女人,喝醉了,还头疼?”
此刻男人再无他法。他耳朵尖都红透了,只得从身后过来求饶地堵住她的质问,含糊道:“…不是不是。没有…对不起,别问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