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禁果 “入幕之宾 ...

  •   季安顿时僵在原地,手脚像是灌铅般生不出挣扎的气力。

      涩苦的可可香缠绵在血腥气里,几乎让他产生错觉。
      世界上怎么会有两个模样、信息素都完全一样,性情却大相径庭的人?

      临时参加晚宴,莎莎借来的高定并不能遮挡脖颈,季安只能摘掉监测颈环,只在腺体上贴了枚隐形抑制贴,密不透风地将腺体包裹起来。
      但面对这点微弱到近乎闻不见的信息素,抑制贴却显然不够。

      血液里翻腾起热潮,又被药效迟缓压下。
      alpha的面颊、脖颈都漾起潮湿的薄粉,像是含苞待放的粉色百合。

      那无疑是个极为亲密的姿势,他被高大的enigma虚虚地半抱在怀里,脊背离男人的胸膛不过半掌距离,暖热的温度丝丝缕缕地渗透进身体,发麻发痒。

      顾以凛为什么要这么做?

      慌乱的呼吸被圈在掌心里,潮湿得蒸腾起水雾,鼻尖、唇珠都难以逃避地磨上男人的指节。

      好丢脸。
      季安眼睫失措地抖,眼睑也被染得湿粉,原本精致冷清的妆容变得狼狈,甚至暧昧难言。

      他的体温不断上涨,似乎一举一动都被烤在热浪里,像是一块在烤箱中发酵的面包,热气腾腾。

      顾以凛的目光垂落,像是在看他的耳朵。
      季安本身就生得瘦高,即便不折腾自己也没几两多余的肉,偏偏耳垂肉乎乎的,奶白圆润。

      他没打耳洞,钻石耳夹弄出一片细微的红痕,引人遐思。
      顾以凛一瞬明白了季安那群诡异又热忱的粉丝到底在意淫些什么,人们对于完美的事物总会生出破坏玷污的欲望。

      想让他哭,想让他痛,想让他身上的痕迹洗也洗不掉。

      骨血里的暴虐欲望如滋滋电流般攀附上神经,顾以凛咬了咬牙,眸色暗沉,几乎忘了自己的目的。
      他不是没有理智的疯子,不该被引诱。

      “季安,别给我造谣,”enigma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我不是你那些狂热粉丝,成日在网上为你跳脚,你如何放纵如何颓废都与我无关。”

      他指节不自觉地捏紧,用力得几乎季安的腮肉都从指缝中溢出来,泛着蹂躏过度的嫣红。

      太近。
      季安的唇被磨得发麻,一呼一吸仿佛都纳入enigma的掌控范围,鼻腔里充斥着男人的信息素,剑拔弩张,无形地压在他身上。

      面对高等级的enigma,任何alpha都束手无策,更别提被诱发瘾症的季安。

      他的舌尖频繁地舔着牙关,像是贪嘴犯馋的仓鼠,被渴望烧得发干发渴。

      药效持续地发挥着作用,季安像是被冰火两重天反复折磨着,额角都泌出细汗,眼睫被泪意熏得湿漉漉的。
      他想咬上去。

      咬破,舔舐,迫切地想尝到那点刺激的血腥气。
      两眼都要泛绿光。

      不,不行。
      季安咬住唇,用痛意驱散那些荒谬的想法。

      眼前人不是丈夫,不是他深爱的阿泠。
      阿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他可以不计后果地去亲、去咬,连无理取闹都可以换一点温柔。

      而顾以凛,他们才见第二面,不过是被伦理道德所牵扯在一起的陌生人。

      不能这么做。
      那意味着背叛。

      他怎么能背叛阿泠?

      季安的眼睫低垂着,在脸颊打下一层暧昧的阴影。顾以凛几乎是居高临下,将那张脸尽收眼底。

      空洞漂亮的人偶,他哥哥的寡妻,不知是哪个身份巧妙地激起他内心的施虐欲,半年的治疗似乎在这一刻都功亏一篑。
      那段暗无天日的痛苦仿佛又要卷土重来,而季安就是伊甸园中那枚万恶的禁果,要将他又拖回那个爬不出的泥沼。

      凭着那张无辜良善的脸,蛊惑人堕落。

      顾以凛恨恨地想,要离他再远一点。
      话说得再过分一点,最好别再见面。

      不要用那颗脆弱愚昧的心对他生出一点美好的希望。

      “我刚回国,可不想被有心之人作文章,被你的这些胡言乱语在网上塑造成你又一个——”
      顾以凛顿了顿,嗤笑道:“入幕之宾。”

      羞辱的话到了耳畔,季安的脸颊冷下来,残留的潮热像是黏腻作呕的蛇蜿蜒在皮肤上,遍体生寒。

      他怎么会觉得这样的人像丈夫!
      他简直在亵渎阿泠!

      “放开!”alpha瘦削的肩在抖,蝴蝶骨收敛着像是欲飞的蝶翅,双臂猛然用力扯开那只手。

      眼睛仿佛敛着秋水,像是今早的雨丝又缠绵地吹进去,湿淋淋的,含着恼怒又愧怍的意味,怒不可遏地向顾以凛睨去。

      “你的意思是我会故意让人听到吗?”季安的心里发燥,手指用力地抹去那点难言的感触,“这里根本没人,摄像头却随时会过来,没人长着顺风耳听到我的话,会场里的摄像、捕风捉影的记者却在。他们会看到什么?”

      “顾以凛,”他声音在颤,眼瞳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盯过来的,“你觉得是你更怕桃色新闻,还是我更怕狗仔的编排?”

      “今天是你哥哥的葬礼,你——”
      季安被气得几乎哽咽,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他配我尊重吗?”enigma斜睨过来,尖锐的话语说得轻飘飘的。

      顾以凛瞳黑得深邃,径直看过来,隐含着怒气。可可气味在空气中弥散得几乎消无,仿佛刚才那种熟悉的、依赖的感觉都是幻象。

      “你是觉得别人看到后会以为我们暗通款曲,顾泠的尸骨还没凉透就叔嫂□□吗?”顾以凛冷声道,字眼咬得用力,“不,季安,如若不是陈老师引荐,从葬礼之后我们就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牵连。”

      “不管你相信与否,我说得句句属实,我恨顾泠,”顾以凛的目光垂下来,锋芒毕露,“恨屋及乌,我也恨你。”
      “嫂嫂,我不是你转转手指就贴上去讨乖卖巧的阿猫阿狗,我不会毫无尊严地跪在地上求你爱我,你想错了。”

      顾以凛笑起来,锐利的五官显出一种被羞辱后的决绝,“我不是第二个顾泠,我不做他。”

      enigma艳红的唇绷成一条线,锐利的轮廓在昏暗灯光里越发漠然冷硬,他捏紧拳后退几步说:“陈婉欣赏你,决意让你做主角,但我不。试镜中谁表现最出色,谁就饰演卓青。”
      “除开顾泠之外,我们只是陌生人,保持好界限,”他说,“作为甲方,我有资格评判你。”

      “好,”季安咬紧牙关,寒意恍若渗透进骨髓里,他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皮囊,心却掉进万丈深渊,“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他像是跳梁小丑。

      是他的错,错认为眼前人只是面冷心热,将那些伤人的话语都当作激励,愚昧得觉得顾以凛是好心好意地劝告。

      季安觉得自己愚笨至极。
      荒唐又可笑。

      怒火像是被压在厚重的冰层下,梗在喉间。对着那张脸,他什么难听的斥责的话都说不出。

      或许,顾以凛说得对。
      就是因为自己存在着荒谬的见不得人的想法,妄图借一个陌生人给自己施加丈夫还在的美好幻景,才会把恶语相向认成激将法。

      可悲。
      季安的心被羞耻腐蚀出一个大洞,猛然坍塌成废墟,胃部抽动着,泛着恶心。

      他几乎就要吐出来。

      空气在他们二人间僵持,季安的脸越发苍白,薄薄的精致妆容下血色尽失,透明得都能看见细细的血管。

      陈婉很快走过来。
      她是个人精,哪能看不出二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又听说一些细枝末节的流言,顿时止住想要劝说的念头。

      她轻拍季安的手,声音温温柔柔,阴阳怪气:“你别把这个畜生的话听进去,卓青这个角色我只看重你,他说得再多也不过是记私仇的偏见,算不得数。”

      “我是制片,手里又捏着投资,”陈婉眨眨眼,凑到季安耳畔说,“我的话语权可比他大得多。”

      她又指了指太阳穴,低声道:“他这里有问题,脑子被电过,别理这个王八。”

      顾以凛看着他俩脑袋越靠越近,默不作声地扯开陈婉,“陈老师,有摄像头。”

      陈婉退开,眼神恨不得刀了这个狗日的王八。

      脑子被电过?
      季安嘴角抽动了一下,不禁笑起来。

      陈婉安慰人的话术真是愈发高明。
      季安乖乖点头,一个眼神都不想给顾以凛。

      他平生最记仇,enigma还次次招惹他又句句刺他,他不半夜叫几个大汉蹲点给这人抡麻袋里暴揍都算他大人有大量。

      算了,脸要是伤了损失多大啊!
      季安惋惜地想,就当是阿泠遗留的动产吧。

      会动的塑像?
      他笑起来,梨涡浅浅地漾开。

      陈婉看看懂事的漂亮孩子,又看看死人脸的活阎王,恨铁不成钢地拉着顾以凛走了。

      黎曼找了季安一圈,终于在长桌边捉到乱跑的alpha,将他拎回了安排好的座位。
      灯光影影绰绰,受邀的人们觥筹交错,衣香鬓影,嬉笑着言语,等待着晚宴的开始。

      那是四个月来季安久违的奢靡场景,珠宝名玉闪烁着华彩,一道道价值不菲的菜肴由侍者送上,高脚杯里摇晃着香槟,明星是最名贵的装饰品。

      谄媚的吹捧、背后的贬低,圈子里的捧高踩低逐一在眼前上演,他并不陌生,却感到格格不入。

      “曼姐,我的抑制剂在你身上吗?”
      季安收回眼神,摸了摸酸痛的后颈,腺体被抑制贴包裹得密不透风。

      远离顾以凛那个疯子,瘾症瞬间消下去,只是他心里却隐隐不安,像是有某种不好的预感。
      晚宴前,他必须打一针才安心。

      迟迟没等来回应,季安望向黎曼。
      “曼姐?”

      她低着头,神情有些恍惚,像是心里压着事,连季安同她说话都没反应过来。

      “曼姐?”季安又唤。

      “…哦,好,”黎曼抬起头,她连忙在随身携带的应急包里翻找,面色陡然一变,“没有,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放进去了。”

      她魂不守舍,脸上浮现出一种黯淡的惨白,匆忙丢下一句“我去休息室找找”便小跑走了。

      怎么回事?黎曼一向周全细心,又是混迹娱乐圈十几年的老手,怎么可能惊慌失措到连东西都没数清,更何况这分明是助理的工作。

      季安想追问,一只手臂却将他横拦在座椅上,高脚杯斜倾着几乎抵到他的下颌。

      他抬起眼,是一张熟悉到让他生理性厌恶的脸。

      梁启盛,顾泠生前的挚友,泠生娱乐的掌权人,最后却连顾泠的葬礼都没到场。

      年轻alpha的脸上满是上位者的闲适微笑,微颔首望着季安,从眉眼到脖颈,仿佛季安也不过是满场珠宝中最名贵的一件。

      他眯起眼,语气熟稔地说:“小安,真意外在这里遇到你。”

      “想我了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禁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