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标记 一举一动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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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泠，标记我。”见他不动，季安颈垂得更低，烫热的酸涩橘子气如潮浪扑进他的口鼻，似乎将他的血肉骨髓都浸泡得融化，消解。
思绪混杂飘忽着，顾以凛也说不上来自己的心思。他凝视那块柔软脆弱的皮肤，尖牙本能地抵在一起，呼吸似乎都暂停一瞬。
他无法拒绝季安。
标记是藏匿在enigma血统里的天性，他们强大凶狠，比alpha更智慧更不受信息素的控制，只有在选择配偶时才会表露出不显于人前的强势，以及恐怖到窒息的占有、控制欲。
无论是omega、beta或是领头羊般的alpha，在他们的信息素威压下都是无法逃离的孱弱猎物，反抗求饶都毫无作用，只能被按在爪牙下承受着彻底标记的洗礼，腔体催化得成熟，潜在地被驯化成孕育的芽苞。
只要他们愿意，哪怕是陌生人也会在enigma信息素的诱导下失去理智，被欲望卷袭，心甘情愿地递上脖颈，柔顺地蛰伏身下。
顾以凛手指失了分寸，重而急地碾在腺体上，手下的躯体刹那间就抽噎着软了下去，他一下下抚摸着泪腻开的颈项，仿佛感受到血流的脉搏。
季安攀附在他身上，柔顺得不可思议，像一只终日被豢养的雀鸟。
一举一动都是被主人娇养着、训乖的。
他没有驱使信息素诱导，alpha就习以为常地雌伏等待，后颈无意识地低垂，甚至压制住alpha争强好胜的天性，惯性地呼唤渴求。
就好像，他做过太多次，已经成为身体潜在的本能。
无法言喻的臆想在大脑皮层堆积得沉重，顾以凛自虐般地揣测着，甚至想象着季安第一次、每一次被标记时的情态，在失去丈夫后易感期又是怎么度过，是如何胡乱摸着腺体哭着解决，是否被噬咬得成瘾，违背天性地渴望着alpha的信息素。
他想，季安是有多爱顾泠。
胃部似乎被激起一阵阵酸痛，顾以凛浑身冰凉，手指都仿佛刚从霜雪中解脱，僵硬地不知动作。难以形容的冲动在喉间积累到空气稀薄，他想像方才那般气势汹汹地质问，亲昵又别扭地吵嚷，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堵得不上不下。
alpha浑身湿漉漉地战栗，催促般夹紧他的腰，唇息一下下点在他的喉结。
季安很烫，但那股暖融融的温度却仿佛离顾以凛太远，远到无法感触。
他机械式地翘着唇，微微起伏的弧度与冷硬五官格格不入，尽力地模仿着被爱的亡夫，手指按住季安拱起的肩胛，张嘴咬下去。
尖齿破开单薄皮肉的瞬间，他听见季安急促的气声，浓烈的橘子气在喉间爆开，酸涩到发苦，仿佛将整具身躯都浸泡在硫酸中，密集的痛。
苦巧气融进血液里，汹涌地将干涸的腺体都喂养到饱足。
季安眯起眼，撑不住地微弱挣扎，却被死死按在怀里。
一个完整的临时标记。
瘾症瞬间土崩瓦解，易感期也被短暂地压回躯壳中。
季安恍惚着抬头，手指很轻地摸了摸顾以凛的眼睑，留恋又依赖的。
多巴胺的激增式爆发让神经从顶点坠下，轻微脱水，身体猛然陷入极度的疲惫，他无法招架地掉进黑暗中。
顾以凛望着沁出血珠的齿痕，安抚似的抱紧昏睡的季安，像是缺乏安全感的流浪狗，无意识地用鼻尖蹭颈窝，嗅闻着，用力地汲取着温暖。
他像是最无能最卑劣的小偷，一点温度一缕气味都是窃取来的。
连窥视的权利也是。
指腹摸向季安下颌的狭窄拐点，很轻，殷红的小痣畏缩地藏在阴影里，不是耳鬓厮磨的人都看不见，是秘密。
顾以凛偷到的秘密。
季安太轻，他抱着他走出隔离间都不费力。
方才叫嚣的alpha已无踪影，连那股硝烟味也消失殆尽，顾以凛将散落在地上的针剂碎片捡起来，残留的药液还散发着刺鼻气味。
很陌生，顾以凛想，这不是抑制剂的气味。
从季安走进洗手间到alpha的出现，前后不过十来分钟，那正好是一支alpha诱导剂生效的时间，彻头彻尾的算计，晚宴、易感、陌生男人，就是为了让季安丑闻缠身，身败名裂，在顾泠葬礼这天把未亡人钉在背叛的耻辱柱上。
是谁这么处心积虑地要致季安于死地？
下意识地，顾以凛想到一个名字。
梁启盛，顾泠身后最衷心的狗。
他将季安裹在外套里，确保一丝一毫都不会露出，随即拨通电话。
“……喂，老师，我想请您帮我个忙。”
他走得很快，身影没入狭长走廊的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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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醒来的时候，鼻尖涌进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恍惚地睁开眼，洁净纯白的环境映入眼帘，身上正穿着淡蓝色条纹的病服，病床旁还挂着点滴，药液才流进一半。
后颈密密麻麻地涩痛，四肢仿佛被抽干力气般瘫软，季安舔舔唇，喉咙干渴地发痒，他下意识地用手摸索着呼叫按钮，却被一只手按住。
“别动。”
模糊的视线里，一杯温水被送到季安嘴边，水流细细地沾染唇缝，不容置疑地喂下去。
顾以凛话说得很强硬，神态冷漠，居高临下看着季安。
视线逐渐清晰，照见那张骨相锋利的脸，眼下隐约泛着青黑，像是一夜没睡。
季安下意识接过水，小口小口地咽，迟钝地道谢。
他不住地眨眼，还没彻底清醒，记忆缓慢地流经大脑皮层。
顾以凛接过水杯，把手机给他递过来，按亮屏幕，清晨7:36。
“是我把你送来医院的，”enigma打破沉默，再自然不过地讲述，“这是私人医院的VIP病房，我带你离开的时候没有人发现，我很糊，没有人会偷拍一个不值钱的新人导演。”
“我看见你的时候，你晕倒在隔离间的地上，陷入假性易感，我给你打了enigma特制的抑制剂。”
他顿了顿，短促地皱了下眉。
“抑制剂不适用于alpha，腺体伤口医生已经处理过，纱布尽量不要动。”
顾以凛说得很快，又转了话题：“对了，我顺手把你所用的针剂碎片送去检验，估计再过几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季安，”他正视季安，神色严肃，语气说得很重，“那支抑制剂是谁送到你手上的？你的易感期来得很不正常，我发现你没过多久就撞见有alpha进来，一间间翻过去像是在找你。”
“为了不暴露你的身份，我只能用信息素驱赶那个alpha，所以你身上可能会残留着我的味道，”他说，“enigma信息素级别过高，你如果身体不适一定要联系我。”
“还有，小心点身边人，尤其是梁启盛。”
顾以凛不擅长说谎，眼神飘忽地趁着季安有些迷糊把有效信息一股脑地倒出来，冷着脸站在病床前等他询问。
碎片记忆回馈进大脑，季安想起自己对着阿泠又亲又抱，水流潺潺地贪婪索取，还故作可怜又是乞求又是激将地要求标记，根本不敢看面前和阿泠长得一模一样的enigma。
季安眨眨眼，苍白脸颊晕染着薄粉，他轻声道谢。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我会注意的。”
梁启盛。
他默念着这个名字，蹙起眉，心里隐隐有了揣测。
季安点进微信，嘴角扬起柔软的笑，梨涡浅浅。
“私人医院挺贵的，我把钱转你吧。”
顾以凛将手机递到季安面前，亮屏上是添加朋友的二维码。
“把收款码给我就好了。”
季安好脾气地提醒他，却只感觉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更臭了。
于是他更加相信enigma所说的，那些混乱不堪的画面不过都是他瘾症发作出现的幻觉，冷冰冰的石像怎么可能像个怨夫一样没有实质地抓他出轨？不可能。
季安绝不相信上一秒还斥责他的贞洁烈男，下一秒就愤怒得要杀尽世界上所有潜在的奸夫，更别提心甘情愿地低头做阿泠的替身，顾以凛分明很讨厌顾泠这个哥哥。
顾以凛很快换成收款码并报了款项，季安把钱转过去，又道了声谢。
“顾先生，真的很谢谢你不计前嫌地帮我，”alpha垂着脸，皮肤白得几乎透明，仿佛能看见纤细血管的脉络，病服宽大，显得他更瘦削，温吞和气地说话，“先前的话我很冒昧，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顾以凛垂眼看他，为了不让季安发觉异样，他特地用热毛巾将不堪入目的痕迹擦得干净，残留的妆也被他抹掉，季安本就瘦小的脸素白秀气，说话抿着唇，看上去跟未成年似的。
像会穿白衬衫的男高。
静默片刻，季安下定决心，抬眼看顾以凛。
“三天后的试镜，我会去的。”
手指紧攥着被单，他心跳如擂鼓，对上顾以凛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
“卓青这个角色我想试试，作为一个演员去竞争，”季安说得坚定，“我不能总仰赖着一部作品活着，《鸟笼》只能是我的起点，并不是我的终点。”
“顾先生，陈老师那边只能托你去说服，我并不想因为外形适合就理所当然地拿到这个机会，这不公平，”他轻声说，“我希望你们是因为我演得好才选择我，而不是我的以往光环或是一张脸。”
说话的时候，季安的瞳孔被顶灯晕上一层明亮的光晕，仿佛星辉闪耀其中，璀璨非常。
“好。”
顾以凛走后，季安才放松地缩进被子里，连整张脸都埋到枕头上，后知后觉地因为过分潮湿的幻觉而羞耻，耳根又烫又红。
他竟然思念阿泠到那种程度……
密闭的被窝里，酸橘味蒸腾得很明显，还隐隐约约地散发着苦巧香气，季安浑身发软地掀开被子，呼吸好久才平复下来。
是时候去做个复查，如果化验结果证实是alpha诱导剂的话，很有可能导致他的病情加重，如若能进组必须得把病情稳定，不能因为他拖慢进度。
季安冷静下来，摸到手机滑到电话界面，一连四十几个未接来电的红点，无一例外都是黎曼打来的。
他面色如霜，回拨过去，短促的铃声响起，黎曼很快接通，语气急切地问他的去向，藏不住的担心忧虑。
但若是那枚抑制剂真的被替换成alpha诱导剂，能下手的也只有他身边亲近的人，联系到黎曼之前的异常，季安心里也有了答案。
红毯、抑制剂、出现的alpha，一切巧合的不寻常连在一起无疑就是安排好的算计，就是为了把他搞得身败名裂。
季安不是傻子，只是不敢相信。
从出道陪他到现在的曼姐都会背叛他做出这种事，他还能相信谁呢？
更何况，参与这场算计的怎么可能只是一个经纪人，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才是关键，黎曼只不过是下刀的刽子手，也是被发现后被拎出来的替罪羊。
“曼姐，”季安打断黎曼的絮絮叨叨，声音很冷，直截了当地问，“是你做的吗？”
“把抑制剂调换成alpha诱导剂。”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标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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