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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百日怜 2 那日过后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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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半个月,我又在某个偏殿杂草丛生的小花园里碰到到了武天竞。
我幼时常来这处偏殿玩耍,后来这屋子因为老旧,地处偏僻,这处偏殿便渐渐被废弃了,这里堆着一些淘汰下来的旧物,平日有几人看管,但因着不是值钱货,所以这边的守卫也是耍滑偷懒的多,我时常趁换班无人时溜进来逗鸟喂猫,权当放松。
今日也是如此,我端着一个装了肉食的小木盒,才走到后院,就看见有人背对我靠坐在小亭子里围栏边上。
他一身黑衣,未束发,一脚抬起搁在一旁,一手扶着栏杆,另一手搭在腹部,似乎不太舒服。
我愣了愣,轻手轻脚走过去,正好看到他转过头来,他乌黑的眸子冷冷看向我,我下意识避开他锐利的视线,却无意间看到这人额角的淤青,他左边嘴角也有伤痕,还未结痂,红肿着带了血丝。
再往下看,他衣领处遮住的颈项上也有绳子或别的东西留下的痕迹,我又快速撇了几眼他裸露在衣衫外头的手掌、手腕,多少都带着些擦伤和捆缚伤痕,只怕在我看不到地方,他那副高大结实的身体上有更多不堪的印记。
我在心里叹气,一边可怜他受我父亲折丨辱过得这般辛苦,一边又隐秘地兴奋起来,若不是我年纪小,身子又弱,我也想上前压住他,扯开他的衣衫,让他在这破败小亭中、日光下,袒露出一身痕迹。
他会哭吗?
还是会含泪愤恨地瞪我?
我为这些荒唐的想法心跳如鼓,但已经不会感到愧疚羞耻,想我是南国太子,未来的掌权人,武天竞既然是我的臣民,那便是我的东西,我随意使用自己的东西,为何要觉得羞耻不安?
但目前来看,我还只能在心里想想这些事儿,谁叫我父皇还健在,而我尚且年幼体弱。
……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除了一开始主动避让视线,后来我便十分坦然,我隐藏起真实情绪,朝他点点头,也不说话交谈,装作一副对他的出现绝不好奇的模样,按着原定计划路过凉亭走到花园中央的石板小径上,我蹲下来打开食盒,小声叫着猫咪过来吃东西。
即使背对武天竞,我也能感觉到他刺人的视线,他依旧在打量我,观察,斟酌。
直到我挨个摸过三只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身后的男子突然出声说道。
“你是那天街上的小孩儿。”
我摸着猫咪的手忽然顿住,手下的黄白小猫似是困惑,主动抬头蹭蹭我的手心。
温暖软乎的触感让我瞬间回神,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只是迷恋武天竞的身体,却不了解他这个人。
不过想他在战场锻炼多年,虽有武老将军暗中保护教导,不至于陷入险境,但也是实打实拼杀出来的,定不会是蠢笨迂腐之人。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他实在是太过聪慧敏锐。
我稍稍定神,整理衣摆慢慢起身,随手掏了帕子擦拭猫咪碰过手掌,然后拎着食盒回到凉亭。
我虽只有十四岁,但身量尚可,只是武天竞长得真是非常之好,虽只比我大四岁,却已是威武之姿,筋骨俱佳,肩背宽阔,与之相比,我便显得瘦弱式微许多。
好在天子家素来规矩严苛,即使身形上我比不过武天竞,但在气势上还不算弱势太多。
我不做表情,又向他微微点头认了那日军队凯旋之事,并未多话。
我就是想看看他的态度,看他是想就这么忍着,还是会向我寻求帮助。
武天竞挑眉:“你是皇子。”
他靠着凉亭圆柱,下巴微抬,懒洋洋地掀着眼帘打量我,见我不说话,他轻嗤一声,那模样痞气嚣张,但对我来说却有种怪异的吸引力。
“武小将军,日安。”
“哟,殿下不做哑巴了?”
我听他搭话,盯着我看时满眼都是我的身影,不知为何便双颊发热心跳加速,开始害羞起来。
我摸摸鼻子掩饰尴尬,紧接着便转头望望四周,神色逐渐严肃。
“武小将军,我那父皇薄情寡性,生来多疑,你切莫惹他太过,若是忍得住,便……乖顺些,少遭些罪。”
武天竞听了便一下子坐直身体,也顾不得被一个孩子看穿情事的尴尬,只觉愤怒。
“我他娘的何时招惹他!?分明是你的好父皇欺人太甚!他贵为天子,却枉顾君臣纲常,不知廉耻囚辱我,到头来,你还要我乖顺?”
“放他娘的臭狗屁!门都没有!有本事他一刀将我斩了,否则我就是情愿被打死,也不会做他听话的狗!”
我看他情绪激荡,几次想站起来挥臂大骂,却因为扯到伤处只能坐在那,一手摸着小腹气得浑身发抖。
我当时还以为他伤到了腹部,后来才知道他是被我父皇看管着,前后不得自由,就连走路都十分痛苦。
武天竞从小混迹军营,自然在里边学了很多腌臜话,多亏此地荒僻,否则要是被嘴碎的奴才听了传到父皇耳朵里,就算父皇舍不得斩他,也是要借此机会重重罚他的。
我走上前拍他后背稍作安慰,跟他讲明这其中原委,武天竞本就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眼下他是没得选,只能咬牙忍了。
武家本就因为劳苦功高颇得民心,李墨岚虽面上夸赞赏赐,实则早已不满,再加上朝中部分臣子挑拨,李墨岚已经有了削夺武府兵权的打算。
恰逢此次武大将军班师回朝,人在上京,大部分亲信都不在身边,武府守卫薄弱,若是武天竞不听话惹恼了李墨岚,逼他不顾仁义下手,纵使武将军刚打了胜仗回来,也怕是落不了好。
而武将军身为臣子,明白自己已有功高盖主之势,他经历朝权内斗繁多,怎会不懂其中道理。
所以即便武天竞被扣在宫中多日未曾归家,武老将军也不敢声张,他就怕当朝皇帝一个不满,先拿他的小儿子开刀祭天,再随便安个名头,将他武家株连九族打入天牢,那他一家老小几十口人,甚至波及座下无辜亲信,怕是一夜就要成为刀下冤魂。
只是武老将军能料到武天竞在宫中日子不好过,却怎么也想不到那多疑狡诈的皇帝,居然把他的宝贝儿子压在身下肆意羞辱,若这事让武老将军知晓了,那上京怕是真要变天了。
武天竞是个聪明的,这其中道理自然也想得明白,他既不想父亲难做,也不愿意因己身连累军中长辈兄弟,但要他日夜忍受这施加于身的羞辱,真是比死还难受。
“他还不如一剑杀了我。”
武天竞闭上眼睛仰头靠在庭柱上,英气勃发的脸上满是不甘,即便眉间依旧含着凌冽杀意,但他紧抿的薄唇,微微颤动的肩膀,已然透露出某种认命妥协之感。
我无声松了口气,心中稍安。
其实今日相遇不是意外,而是我暗中派人打探武天竞每日的作息轨迹,特意安排了这次偶遇,我知道他过得不好,又怕他做事偏激,忍耐不下我父皇折磨怒而暴起,意图争个鱼死网破,这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
我还没能得到他,怎舍得他就此殒命。
然而纵使我心智过人,思虑深远,但我毕竟尚且年幼,更没料到再见时,我对武天竞的欲望会越发强烈,好似这辈子若是不能将他拥入怀中,便会死不瞑目。
我不便多说,怕停留太久会忍不住靠上去,伏在他宽阔胸膛上暴露本性,于是我走出凉亭准备离开。
只是跨过门槛时又忍不住转身回望那处,我看他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眼帘禁闭,坐姿松散随意,好似酣眠。
我虽知晓他被囚于此,定然痛苦难当,但眼下这画面对我来说太过温暖美好,好像在这一瞬间,我幼时缺失的一部分情绪又回到了身体里,让我周遭颜色又鲜明起来,这皇宫院落、高墙绿瓦也没那么可憎了。
这普通不过的情景,却让我分外喜欢。
喜欢到想即刻将这景、这人,全都据为己有,再也不让别人瞧见他这副模样。
我再也不能忍耐,只能赶紧低头掩去眸中浓烈的欲望匆匆走了。
晚上我辗转反彻难以入眠,思来想去又爬起来跑到书房,将下午那幕光景画下来。
等到墨干已是天明,我就着清晨微光轻轻抚摸纸上的画影,尚且稚嫩的脸上满是痴迷留恋,回味过后,我便将那副画收起来秘密藏好,不叫除我以外的任何人瞧见。
……
那日凉亭再会后又过了半年,我才在中秋夜宴上再见到他。虽然平日没少让亲信暗中打探他的消息,但耳中听到的和亲眼看到的还是有很大差别。
眼前的人会动,会说话,即使是言不由衷地冷笑,也叫我挪不开眼。
武天竞在我眼中依旧气宇轩昂,风姿迷人,只是眼下青黑,浓眉紧锁,看上去精神状态不佳,但整体还算健康,最起码好好活着,没有缺胳膊断腿。
这半年来我时常在夜间做噩梦,深怕我父皇被他的倔脾气惹怒后对他百般折磨,抽筋拔骨,只是更令我苦恼的是,我一边为武天竞在我梦中哀嚎而心痛不舍,一边又有一个声音在我脑海深处激动大笑,好似为此血腥画面身心蠢动,只恨动手的不是自己。
我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声音在拉扯,一个满目哀愁,告诉我要好生护着他,一个满脸渴望,恨不得立刻得到他,将他关在寝殿中只属于我一人。
真是煎熬。
于是我决定将计划提前了。
……
半年间,武天竞被我父皇提拔为一等御前侍卫。他在军中原是校尉,年仅十八,已是不得了,如果没有凉亭花园那档子事,武天竞原本是要在营中再升半阶的,其实以他在边疆搏命的功勋,再升一阶也毫无问题,但他尚且年轻,若是赏赐太过,朝中势力怕是不好平衡。
只是我父皇因着那事儿对他很是“看重”,竟是不愿再把人放回军营,所以给封了个一等护卫,时刻放在眼前,美其名曰赏识重用,其实明白的人都猜测,这分明是明升暗降,掣肘将军府,拿武小将军当人质扣在朝中了。
从朝中局势来看,这倒也说得过去。
只是我看得更透彻,也懂我父皇,八成是他迷上人家身子,以至于武天竞子每日除了要当差守卫皇宫安全,晚上还得被抓到龙床上去受好些磋磨,所以看上去难免憔悴,眉间愁绪难消。
今日秋宴过后,武老将军就要带下属重回边疆,武天竞不能随行,平日除了休沐也不得归家,如此看来,他往后都要被囚锁深宫,孤立无援,甚是可怜。
但对我来说却是好时机。
我借着饮酒的姿势偷偷观察武天竞所在的桌案,他今日没有当值,正陪在父母身边倒酒,将军夫人眼角微红,看上去像是清酒微醺,但我瞧见她用锦帕轻轻擦拭脸颊,应是哭过了。
武天竞拍拍母亲后背宽慰,与之攀谈时脸上总算露出了真诚笑容,他生的英挺高大,正经严肃时颇有几分武老将军的威严,但只要一笑,一双虎牙露出来便多了几分稚气,浓眉微挑斜眼睨人时又有几分邪气,反正就是勾人的紧。
听我下属说,我父皇盯得紧,原本御前一等侍卫休沐日便不多,有时轮到武天竞,我父皇还会把人扣下来不让走,所以战场归来半年间,武天竞与父母相处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不用细想,我都能知道武天竞怕是要恨死我父皇了。
一整晚,武天竞都陪在武老将军夫妇身边,这本不合规矩,像武天竞这种青年才俊自然有自己的圈子,到宴会后半场,我父皇离席后众人便凑到自己圈子里开怀畅饮,而武天竞依旧是腻在父母身边,也没人去招呼他。
同样的,整场宴会,除了朝中几位老臣去找武老将军敬了几杯酒,其他臣子皆是不敢上前表态,现如今将军府在朝中位置尴尬,谁也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我轻笑一声,眉眼低垂,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我端着酒走过去的时候,武夫人大概讲了个什么笑话,把俩父子逗得都得垂头掩笑。从我角度看过去,恰好看到武天竞头上用来束发的发扣,那东西外面一圈是纯金的,样式特别,上面镶嵌的红宝石也十分稀有。
这东西是月初刚到宫里的贡品,我之前跟着父皇学习时有幸见过。
我眯着一双美眸看了会儿,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嫉恨非常,我当然知道我父皇对武天竞十分宠爱,好些上供得来的珍品都会第一时间送到武天竞那去,若是换作我当皇帝,我定然也会如此。
不,我应该会比这更过分,我会昭告天下,要让武天竞做我的皇后,这样,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偏爱他,而不是像我父皇一样,现在做什么事都偷偷摸摸的,总叫武天竞难做。
当然了,我知道武天竞并不期望这种偏爱,恐怕他最想要的,就是远远躲到边疆去。
改了“我”的年龄:
“我”李钰:十四
武天竞:十八
李墨岚:二十七
突然发现还没写到题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