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为媒》零式寓言

12、第12章

　　林静舟打不通允然的电话。
　　他为允然做了一桌子菜为了庆祝他找到工作。
　　没错，允然找到了工作，就在楼下的咖啡厅，也是林静舟很爱去的一个地方。
　　本来林静舟觉得允然找不找工作都无所谓，反正有他在。
　　但是等了很久允然也没回来，微信也发了消息，距离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林静舟眼皮跳了跳，拿起手机给备注“允然宝贝”的人打电话。
　　这个备注本来林静舟就只是想备注一下允然的名字，但允然看见后拉着林静舟非要改一些特别的备注，比如说什么亲亲小可爱，还有小甜心之类的特别腻歪的，在林静舟的强烈拒绝下改成了“允然宝贝”。
　　林静舟想可能是有事耽搁了，但之前允然从来不会超过三分钟不回自己消息，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时电话打了进来，林静舟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想着一定是允然，一开口就是问：“你去哪里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不回？”
　　对面声音静了一瞬，然后回答道：“静舟，是我……”
　　是陈陌的声音，林静舟有些失落，但还是问道：“有什么事？”
　　“就是关于允然的……本来唐艺叫我别告诉你来着，但是我想着你俩毕竟是情侣，而且我俩这关系不告诉你我心里过意不去。”陈陌声音带着为难。
　　林静舟捏了捏眉心，他预感接下来没有好事，开口询问允然怎么了。
　　“之前我们爬山遇到了吗？允然不是说要杀了唐艺他爷爷嘛，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我问唐艺发生了啥他也不说，但肯定是大仇。”
　　林静舟突然想起了在山上允然说过的那句话，当时被震惊到了，再加上后面和允然的那些事，所以理所当然的忘记了。
　　“然后呢。”林静舟耐着性子问。
　　“现在就是允然已经上山寻仇了，唐艺他爷爷不是好惹的，我现在就在被唐艺锁在他屋子里不让我出去，驱魔师不会对普通人下手，你快来劝允然停手吧，不然我真怕他被打死。”陈陌很快说完了全部事情。
　　林静舟听完已经在停车场了，回了一个我马上过来就挂断电话了。
　　唐艺家里城市有些远，差不多要开一个小时的路程，还不算爬山。
　　握着方向盘的手冰凉，还不断冒出冷汗，林静舟心里着急不自觉的加快速度，想要快点到，原本一个小时车程四十几分钟就到了，然后下车一看又是一段很长的山路。
　　林静舟心里止不住的骂声，心想唐艺他家建这么高有病啊。
　　……
　　唐艺家院子很大，人不多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加起来不超过十个。
　　两人在中心，一个看着年近七老八十的人站着，另一个是允然，跪在底下双手撑地，嘴里呕吐出一滩鲜血，刺眼得要命。
　　允然用手背擦去嘴角的鲜血，然后抬起头来眼里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冰棱，身上的衣服破了洞，伤口在涌出血珠。
　　允然打不过这个老人，或者说是打不过唐道，毕竟唐道修炼了这么久。
　　允然深知这个道理，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仰头时，额角伤口的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温热的液体突然滑进眼里，视线像是被蒙上了层红雾，刺痛想让他闭眼，但是他却不能闭。
　　允然看着唐道突然笑了起来，很轻，因为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
　　这时蜈蚣从他的脖颈爬了出来，走过喉结，下巴，然后慢慢爬进允然的口腔。
　　喉咙中的异物感很强烈，还能感受到他密密麻麻的腿在咽喉之中。
　　在场之人都被惊到了，所有人都明白了允然到底想要干什么——他要炼化蛊王获取力量。
　　有人想要上前却被唐道一个眼神拦住。
　　允然知道副作用的强大，从一开始就知道。
　　它会让身体日日活在痛苦之中，也会让人不死不灭。
　　全身都是密密麻麻的痛感，像是针扎，冷汗顺着下颌往下滴，每一次呼吸都像要把五脏六腑扯着疼，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全身的骨头要碎开。
　　允然趴在地上，嘴唇已经买了血色，额头贴在地上，完全说不上话，只有疼。
　　疼。
　　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允然太疼了，疼到他头不断撞向地下嘴里还不断发出吼叫。
　　等他适应过后他慢慢爬了起来，东倒西歪地走向唐道，随后不断加快脚步，操控着蛇虫向唐道奔去。
　　两人打得愈发激烈，两人之前伤口也愈发多。
　　终于，允然得到了机会用自己的匕首捅穿了唐道，血色蔓延开来，允然亲眼看着他倒在自己的面前，随机虫群淹没了他。
　　唐道走马灯的想到了妻子，为了救妻子去寻找蛊王，村子里的人不愿给，他起了歹念，想要要挟，可那村子里面的人也是犟，不肯透漏一字，他没办法，明明只要拿出蛊王就好了……
　　唐道闭上了眼。
　　林静舟一上来就看到这一幕，允然身上没有一块好的地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茫然无助地喊了一句：“允然？”
　　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怔愣了一下，随机转过身走去，但他太疼了，疼到走不动了，脚不自觉软下去就要往前面摔去。
　　林静舟见此飞快奔去，打开双手接住了他，允然全身重量压在林静舟身上，搞得他跪了下去，允然头搭在他的肩膀上。
　　允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心里的不安平静了下来。
　　林静舟看不到允然的表情，林静舟也不知道把手放在哪里，因为允然到处都是伤，手就这么僵硬的摆着空中。
　　他想要打急救电话，却发现手机还在车上。
　　周围人见状为唐道收尸，大多是人都非常理智，甚至可以说是冷漠，其中包括唐艺。
　　允然的身体在颤抖，说不出话来。
　　林静舟哽咽的开口：
　　“我来了。”
　　林静舟泪水蓄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流淌。
　　允然听见了微弱的抽泣声，艰难开口：“静舟哥哥……不要哭。”
　　林静舟想：为什么伤的不是自己，心却这么痛呢？
　　或许是爱，所以你的疼痛在我这里会发出更大的回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