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番外二：毕业典礼（4） 或许记在心 ...
-
余檎是被时有时无的触感刺激醒的。
睡前考虑到自己也累了一天，余檎提早把原本的闹钟关掉了，因为调了班，明天能休息一天，可以没有干扰放心睡到自然醒。
但是现在……窗帘被人拉开了一截，有阳光照进卧室里，能看清房间的情况，又不算刺眼。余檎眯着眼看清贴在身上的人，知道自己睡懒觉的计划应该是泡汤了。
童熙的手伸进他的睡衣里，肌肤相贴的温热令他呼吸频率不自觉加快，但残留的困意仍在全力挽留，还未完全启动的大脑一时没能分辨出爱人的意图，他艰难地伸手摸了摸童熙的脸，嗓音带有一点不同平时的沙哑：“醒了？这么早，不再多睡会儿？”
“嗯。”童熙转动脸，将嘴唇贴着他手心，说话间，温热的吐息也洒在他手上，“睡不着了。”
“头疼不疼？”
“不疼，我本来也没喝多少。”
“嗯……”余檎本来要闭上的眼睛，随着他愈发大胆的动作被迫睁开，“你这是……要做什么？”
余檎紧紧压在他身上，一只手已经转移地点：“同甘共苦，我睡不着了，你也别睡。”
余檎被他逗笑，睡意随之消退了大半，手放在他背上一路摸到他后腰：“为了不让我睡觉，想出来这种招？嗯？顺便把自己也搭上，唔——”
童熙回敬：“我乐意。”
气氛逐渐变得躁动，余檎的手从童熙后腰再往后，越过睡衣衣摆边缘，触到的就是青年的光洁柔软的皮肤。
余檎呼吸一滞，一个认知反馈到他脑海中，瞬间令他完全清醒了。
摸不准童熙今天的打算，他的手停在原地没动：“你自己来？”
童熙抬起头往他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什么活都不做就吃现成的，你想得美！东西不全，你放哪了？”
余檎“哦”了一声，撑着床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腰：“之前的我丢了，买了新的回来。”
童熙从他身上侧身翻下：“那你去拿。”
两人分开，余檎这才看清童熙现在身上的不是睡衣，而是校服，高中的长袖校服。
他第一次见到童熙的时候确实有过心跳漏拍，但那时童熙还是高中生，因此哪怕后来对方主动自愿示好，他的道德感也死死框着他下不去手，突破那层关系也是在童熙毕业之后才发生的。
现在都老夫老夫了，童熙突然扮演起合法成年的“高中生”……余檎心里的蠢蠢欲动忽然因为这件衣服夹杂起了一种罪恶感进来，犹如细小电流窜过脊背，产生出难以形容的诡异的兴奋。
他咽了口唾沫，伸手摸了摸童熙的衣领，声音更低了一些：“不是都丢了吗？这是哪里找出来的……”
“去学校表白墙求购的，问学弟们有没有没穿过的新校服想出手。”童熙对他的注视很满意，说话间慢慢拉下外套的拉链，暗示道，“我只买了外套……”
余檎暗暗吸了一口气，稳住有些乱的呼吸，调笑起来：“所以今天是要圆梦高中？顺便追忆往昔？”
童熙挑衅道：“好啊，让我看看你和以前比怎么样？”
余檎折返的动作很快，除了新开的用品，他还带来了一双医用橡胶手套。
童熙一开始还没弄明白什么意思，见他将手套拆封戴上，才忽然想起了什么，顿时羞赧起来：“你、你戴手套做什么！”
余檎把润滑剂挤到手上：“记不得了？不是要和以前比吗？肯定要装备齐全才好还原场景嘛！”
“不用、不用这么还原！”
当时的场景太羞耻，童熙的大脑之前都把这段记忆隐藏起来了，如今恢复后更是难以接受，眼看余檎单膝跪在床沿即将上来，童熙下意识翻身，就要从另一侧下床。
可惜余檎出手速度更快，拽着校服把人拉到身边：“躲什么？趴好，要我再从头教一遍吗？”
童熙脸涨得通红，本来打算趴着装死，下一秒就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
“快，抬起来。”余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要是真想和第一次一样侧着也行。”
童熙埋着脸不肯说话，犹豫数秒后，乖乖听话了。
在和余檎在一起之前，他对于这方面的印象是不太好的……
他唯一一次的经历也是为了钱，那个变态老师完全按自己的喜好折腾，对一点经验没有的童熙来说不亚于一场漫长的受刑。事后童熙不光拿了钱，还偷偷拍下了一部分这老师偷拍撩骚学生的物证记录，毕业后整理证据一封匿名信举报了上去，后来打听到九月开学这老师已经卷铺盖走人了。
他高三那年很依赖余檎，还没捅破窗户纸之前，两人就有一些搂搂抱抱的肢体接触，等真到了越过那层关系，他们要更进一步的时候，童熙发现自己还是恐惧大于期待的。
也是在这张床上，余檎看出他的抗拒，让他等一会儿，然后戴了双一次性橡胶手套过来。
“你放心，我在肛肠科也待过几个月，手法很标准的，不用紧张。”
那次余檎的动作确实和他说的一样，熟练又轻柔。童熙鸵鸟心态，还以为自己不发声就藏得很好，实际上肌肉的反应早就把他感受传到余檎那里了……
余檎停下动作：“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童熙声音有气无力：“不知道……”
“这还看不出来？”
“我也、我也不是当初的我了。”童熙无视余檎的对比，狡黠笑道，“变量有两个，不能判断，所以不作数。”
“嘴硬。”余檎不满地俯下身，作势要咬他的脸。
童熙立刻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偏过头先一步用嘴唇堵住他的。
两人原本玩笑的心情随着亲吻逐渐转化，很快动静又大了起来。
一团糟的床上用品连带那件罪魁祸首的校服一起被丢进洗衣机，余檎在重新铺床，童熙则换了一身正常的睡衣，坐在凳子上玩手机。
“余檎，你白大褂穿什么号的？”
余檎拉开床单的手一顿，疑惑地问：“怎么问这个？”
童熙眨眨眼：“我看你其实也喜欢这种吧？下次你可以在家里穿白大褂吗？”
想到工作余檎只觉一阵恶寒：“不要。工作服有什么好看的？”
“为什么？我喜欢这个！”童熙不乐意了，“你不觉得穿白大褂的样子很正经很帅吗？”
“奉承我也没用。不觉得，只会觉得累。”
“我觉得好就行，听我的！我都帮你圆梦了，你也帮我圆一下呗！”
“打住啊，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想再看你穿校服的样子……”
“你不能什么便宜都占吧！”
“童熙，你上了班就知道了，没有人想下班后在家里看到工作服的。”余檎苦笑，“穿上工作服什么杂念都没有了，真的倒胃口。”
童熙失望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等余檎铺好床，转头见童熙还窝在凳子上在生闷气，无奈地叹了口气：“那……随便你，我会配合你玩行了吧？”
童熙抬眼看了看他：“先说好我可没有逼你啊！”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到时候情况不如意别怪我。”
童熙从凳子上下来，翻身往床上一躺，“嘿嘿”两声戏谑他道：“岁数到了，理解，理解。”
余檎不满地咋舌了一声，还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懒得和他斗嘴，于是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尾，提醒他：“我一会儿出去买早饭，要是洗衣机先洗好了，你帮着晾一下。”
童熙把手机横着屏打游戏，听到他的话回应道：“好，我想吃饼，之前里面带鸡蛋的那个。”
“那家好吃但是有点远……好吧，反正今天也没事，我去买，顺便买点拌菜回来中午吃，可以吗？”
“没问题啊！”
余檎换好衣服出门，童熙打了两局游戏放下手机，窗外的见天色还早，洗衣机咕噜噜的运行声听久了和催眠曲一样，童熙翻了个身，决定先睡一个回笼觉。
他睡得沉，什么都没梦到，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余檎把他叫醒了。
“我一共就交代了一件事，你都没做！”余檎皱着眉捏了捏他的脸，“快起来吃饭，吃了再睡，小心又胃疼。”
童熙迷迷糊糊地被他从床上拉起来，终于清晰了一些，得知余檎已经把洗好的床单衣服晾起来时，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我睡着了”，结果餐桌前把早餐吃完，休息一会儿不知道是不是碳水上头，困意再次袭来，童熙干脆向余檎交代了一句午饭不用管他，又回房间躺下了。
这次童熙睡得更久，似乎把昨晚的睡眠不足和今天一大早运动后的疲惫都一起清空了，脑清神明地睁眼，醒过来看一眼时间，刚翻过下午一点。他抓着头发从卧室出来，发现屋子里安安静静的，余檎正躺在沙发上午睡，餐桌上摆着给他留的菜。童熙心里微暖，正打算动作轻一点去餐桌，视线却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了。
茶几上摆着一束个头不小的鲜花，粗看之下也能认出，里面的主要搭配是和大二时收到的一样的香槟玫瑰和白色洋桔梗。童熙捏着外层厚实光滑的包装纸，脑海里浮现出昨天余檎的话——
“我会回礼的，我保证很快。”
这也太快了吧！童熙整个面上发烫，几乎要把脸埋进花里，鼻尖嗅到的全是花香。他原本以为余檎会买和昨天那种十一朵组成的小花束，毕竟他给的香囊也就一点点大而已，没想过居然有……童熙挨个数着花点了一遍，发现一共有三十三朵，抱在怀里沉甸甸的。
童熙心里又软又胀，感到眼眶发热的同时，嘴角又压不住地上扬。他有些舍不得放下这份重量，抱着花轻轻地蹲到余檎身边，小声叫他：“余檎。”
余檎的睡眠浅，几乎是立刻就醒了：“嗯？”
虽然基本确定，但童熙还是向他求证：“这是给我的对吧？”
余檎皱着眉看清他怀里的花束，眉心舒展开：“嗯。你看到了？”
“你放这么明显的地方，我看不到才有鬼吧！”童熙嘟囔完，忽然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谢谢啦！这个回礼我很喜欢。”
余檎挑眉，试探地问：“只是这个吗？”
童熙有些不明白：“干嘛，要我再送一份给你？”
余檎从沙发上坐起来，无奈道：“还是太粗心大意了啊。”
童熙顺着他伸手的方向看过去，有一个小方盒遗留在桌上，应该是放在花束背后的，他当时只顾着看花，没发现这个小东西。
余檎把盒子拿过来，一手帮他抱过花，一手把盒子递给他：“打开看看，给你的毕业礼物。”
童熙愣了一瞬，又看了看手里的盒子，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后才动手去掀盒盖，里面是一条盘缠金配黑绳的手链。
“我看网上说年轻人现在流行戴着这种。”余檎道，“我去大广场那边的金店问的，感觉挺适合你，而且看着低调，就算戴着上班也方便。”
他指着金色配件上面的图案给童熙解释：“福袋、小金佛，还有金叶子……招财、平安、工作顺利，都齐全了。”
童熙拿起手链，试着套进手腕，余檎把花放下，帮他调节好手链松紧。黑金配色看起来确实既不土气也不突兀，童熙转动手腕来回看了几遍，越看越喜欢。
他忽然伸手握住余檎的手，十指相扣，两只手叠在一起，两人的肤色衬得那条手链更显眼。余檎手上没有任何饰品，虽然知道有工作的限制，但童熙还是认真地承诺：“余檎，你等着，我也要给你买可以戴的饰品。”
余檎失笑：“我平时接触病人多，戴手链不方便。”
“又不是要求你天天戴，手链不方便，可以戴别的嘛！”童熙抱怨完，垂下视线，转动着手腕，仔细观察余檎的手，漫不经心地喃喃，“我记得你们主任手上也有戴东西啊……”
余檎心跳漏了一拍，主任戴的……他没记错的话，是婚戒吧？
一时没有人说话，两人仿佛心照不宣，一个没有追问，另一个也没有挑明。
这句究竟是无意的举例还是刻意的暗示，或许记在心里，当做对未来的一份憧憬也不错。
正当余檎思绪发散时，童熙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我突然想起来，你是不是还有话没对我说？”
余檎一时想不出自己哪里有纰漏：“什么话？”
童熙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你昨天是不是都没和我说‘毕业快乐’？”
意料之外的内容令余檎怔住，旋即他猛地笑出了声，连忙忍下后微微抬头，故作思考：“嗯……有吗？”
他拉长语气，对上那张熟悉的年轻的面孔，迎着童熙怀疑的神色，余檎嘴角弯起，笃定地回复他：“我记得我说过了呀。”
【番外二，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番外二：毕业典礼（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