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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86.今却之,过无日 我在做什么 ...

  •   1.

      石太阴拒绝进屋详谈,就坐在我给她搬来的那把吱吱扭扭的破椅子上,抱着双臂听绑匪们七嘴八舌,相继补充。我却看着随之而来的官兵,琢磨她们怎么选择了告官。

      不是因为不该告,而是这样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纵然何叔小范围打过招呼,也不好让官府出面解救妙霰,却不把她交给官府,若被妙将军知晓,何叔也保不住她,她是势必要回家的。

      我们最终还是走入了石太阴的圈套。

      “你们的选择,从哪看都是糊涂。”石太阴听罢总结道,“既认定师傅无辜,屈打成招铸成铁案,向其上级府衙报告疑点,明明有望为师傅洗冤,非要寄希望于换囚,这可是另一桩掉脑袋的大罪!无罪变有罪,你们自己说说划算不划算?这是其一。”

      贼首似乎尝试过她说的正经方法,却没成功,苦着脸说:“官人有所不知,以民告官,何其困难,我们选择此法,实在走投无路……”

      “其二,你们敢说十万银真能解救师傅?答应帮你们办事之人,确实有能力吗?谁能为他打包票?你们能骗人,此人难道不能骗你们吗?”

      贼首道:“这人是真有能耐……换囚之事你们听着胆大包天,实则此人已经做过很多次了,十万银一条命,是明码标价,有人说,她和碧州官府是穿一条裤子的,官府断冤假错案,她截路收钱,最后这钱还是进了碧州官府的腰包……”

      石太阴冷笑道:“我就不信,朗朗乾坤之下,还能有此等胆大包天之人。”

      “官人可以去打听打听,那牵线换囚者名叫‘包命在’,就是专保案犯的,无论冤假错案还是真正的恶人,只要有钱,她都肯接。”

      石太阴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她们许久,又问了不少相关细节,最后看了眼妙霰道:“你们的一面之词不可尽信,关于师傅受冤一事,我还需加以调查。若前因后果确如你们所说,我会帮忙鸣冤,以朝廷和法理认可的方法,并且分毫不取。”

      众贼一喜,石太阴又道:“至于为十万银绑架妙小姐,是另一项罪名,既然你们最终不是为钱,而是为救师傅,那就别提前自寻死路。我来帮你们伸张正义,你们交出妙小姐,如何?”

      贼首尚有疑虑,谁让石太阴有不讲契约的前科:“可若你假意答允,我们放了妙小姐,却被你一网打尽……”

      石太阴微笑道:“是啊,有这种可能。但是你们现在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相信我。”

      妙霰道:“我会监督她帮忙,这点你们放心。”

      众贼犹在忐忑,但正如石太阴所说,她们除了相信,已经别无选择。

      “那没必要龟缩在破破烂烂的地方,妙小姐住得不舒服,也妨碍我们沟通。”石太阴看向后丘,他连忙道:“诸位去我们那暂住,此事我来做主。”

      “还有,丑话说在前头,乔装骗人的勾当毕竟法理不容,除妙小姐之外,还有许多苦主受了你们蒙骗。妙小姐不追究,不代表对旁人犯下的罪行可以一笔勾销。救出师傅后,尔等必须偿还受害人的钱财,并求得原谅,至于苦主要不要追究,这是你们欠下的债,我帮不得。”

      贼首微微一顿:“那些钱是为师傅筹的,我们不敢擅动,至于还钱自首,也是我们应该的。”

      “既说准了,那就走吧。”石太阴从破旧的椅子上起身,仰首对妙霰道,“小姐可还满意?”

      我看得出来,妙霰满意极了,她罕见地对石太阴微笑点头:“既然如此,我就跟你回去吧!”

      ——

      2.

      在官兵护送下,我们回到何叔的宅子,索真开了门,那狗立即冲出来围着妙霰欢天喜地地转,东闻闻西嗅嗅,还往她身上扑。后丘留在门口,似乎要和官兵沟通妙霰的去留,我生怕他应付不了,将门开了个小缝,正好他把钱袋交到官兵手中,对方点头哈腰,看得我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官兵,而是请来的演员吗?

      后丘送走了人,见我看他,笑着解释道:“是何家的府兵,军服颜色差不多,分辨不出来,卖我们面子演一出戏。”

      好啊,黑吃黑,计中计,算是被石太阴玩明白了。

      “她是真的想帮忙吗?”我问,“或许这又是一个缓兵之计?”

      后丘耸耸肩:“不知道,那要看‘天下第一神捕’想做到什么程度了。”

      我又问:“她怎么不直接报官?这样还能把妙霰带回家。”

      “上次舅舅是用‘何府客人’为由把你们保下来的,如今何叔还没回来,她作为宾客,怎么背着何叔报官?”后丘道。

      我心道也就是后丘在身边盯着,石太阴没找到机会,但凡时机允许,她都会延续上次信封藏字的勾当,如此就算妙将军找来,我们也只会怀疑念山透露了行踪,不会当作是她的问题。

      我又有些安心,妙霰回不去南郡,我也不必道别,看来我们缘分未尽。

      我们几个为防再生事端,都缩在何叔家里不出门,反而是石太阴,自揽下职责后,再也不可能闲下来,记录完证词,还去了趟凤苑城,拜访曾与“包命在”做过交易之人,索真为防她借机报信,一直跟在身边,我看石太阴每天回来,都会教索真整理证词,一个字一个字教得仔细。如此过了八日,石太阴说要去碧州当地调取其他相关证词,便要带人出发。

      “官司怕是要打一段时日,不知后丘侠士在大庭府可有熟人?若能行个方便,引荐一二,再好不过。”

      后丘道:“好说,我一会儿给你写封手信带去,想必朋友乐意帮忙。”

      “那就有劳了。”

      石太阴一点都不反感索真的监视,相反,她很乐在其中,我们将身上的钱都交给她做车马费和诉讼费,她却筹划着进了城先去裁缝铺,给索真的狗缝个抗寒的衣服。

      向妙霰辞行后,她们一行人便出发了。不过前后脚的功夫,何叔也回来了,听我们讲述最近的种种遭遇,不禁意外而唏嘘,立即写了封信送往碧州铜山派,嘱托熟人帮忙关照石太阴一行,必要时予以方便。

      “这次我见到你小姨了,她叫你回家呢。”何叔对后丘道,“倒不是逼你,是你母亲传信问你近况,你也确实好久没回家了,小姨很担心你。”

      “那我去觐坞找母亲吧,待她安心了,再回京都。”后丘道。

      我怀疑他压根不想去觐坞,只是以此为借口推迟回京而已。果然当晚后丘便来找我们商议,要不要趁石太阴没回来,抓紧离开这里。

      “对啊,正好借机摆脱她!”妙霰先是一喜,又是一忧,“可是索真怎么办,她还跟着石太阴呢。”

      “石官人是真心想收她为徒,我看得出来,必不会苛待索真。”后丘道,“更何况,我看索真跟着她,是真能学到东西的。”

      他分析得在理,要不是和石太阴不对付,我也希望索真多和她学学,这两人某种程度上还挺相似的。不过我们仨是在逃人员,何叔这儿还能勉强住下,出去了又是数不清的追兵和麻烦。

      我将担忧说了,后丘道:“留下也非长久之计,石太阴能自如行动这段时间,有没有借机把你们行踪透露给妙将军,谁说得准?”

      留下有可能成为瓮中之鳖,离开有可能成为过街老鼠……我和妙霰犹豫到晚上,树挪死人挪活,不若还是走吧。

      我们向何叔撒了个谎,说要跟着后丘一起去觐坞,何叔对后丘的态度好像介于“该管”和“不想管”之间,只是嘱咐了一些话,就放行了。

      当夜我们收拾好行李,准备明早出发,后丘突然来敲门,神秘兮兮地说他从何叔那要来了一笔钱,去觐坞的路程,应该可以过得舒服一些。

      “不若可久来管钱吧?”他把所有钱交给我,“谁让你是大家的师傅呢。”

      ——

      3.

      我能明显感到,他对我和对石太阴是两种态度,他可以对石太阴的能力和未来极尽赞赏,却从未打破界限,付以彻底的信任和关怀。

      对我却不同,他抓过我的手,关心过我的烦恼,大半夜把我叫去按摩患处,还为自证让我看他肚子……我们这般亲密,关系岂如常人?

      尤其是方才,他找我说那些话的表情,简直像是偶然从母家得到一笔钱的卿子,拿来同妻主和孩子炫耀。

      我又想到石太阴,姑且把她自信心过重的嚣张当成表白吧,现在后丘着急离开,是否有躲着她的缘故?

      他如此避嫌,会是因为我吗?

      向我们道了晚安,后丘便离去了,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中,突然涌现出从未有过的惆怅。上次决定和“妙霰”回家时,我曾萌生过表明心意的冲动。那现在呢?未说出口的话,还能说吗?

      生怕后悔似的,我一脚踏出门槛:“后丘,你等等!”

      他停下,我问他方不方便陪我走走,他说当然方便,于是我们在黑暗中并肩漫步。

      何叔平日里不在宅中点灯,我们这段时间住在此地,也习惯了黑暗。

      “我长这么大,一直人缘不错,不过我知道,那都是有缘由的。”我道,“在生死地,我是师傅的得意门生,是师弟和师妹们的榜样,小来对我的好感,更多来源于我的帮助和陪伴。”

      “来到妙府,那些小郎知道我是小姐的护卫,拼命巴结。离开妙府,无论冯郎中还是乌鸦嘴,皆是自己不如意,有求于我……”

      “唯有你,后丘,你对我好不是因为我给过你什么,或者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恰恰相反,你给我的远比我给你的多,所以,我非常感谢你。”

      他脚步顿了顿:“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为什么呢?因为我从未主动跟男子示好,也不知一腔心绪应该从何诉说,只能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了。

      “我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类似的好感,但我对你是有的。纵使对你的从前一无所知,也不妨碍喜欢。就像石太阴说的……唉,我是真不想提她,但她说得对……心动是没有道理的。”他静静听着,我又道,“目前我什么都没有,家族、人脉、名望,都没有,只有自己,至今不过是跟着小姐颠沛流离的护卫,不过我对将来也充满希望,我也能做出一番事业,纵然不是石太阴那般轰轰烈烈,我相信自己有能力。”

      “你有能力。”他只说了四个字,就沉默下来,于是我问道:“你怎么想?”

      他笑了一声,接着又是一叹,我心道完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我没想过,我只拿你当朋友。”他的话带着无奈和我未曾设想疏离,“给你造成误会,是我不好。”

      果然坏了,我连忙找补:“没误会啊,我对你表达心意,仅此而已,没有非要你回应的意思。”

      “但若你没有把握,大概也不会开这个口。”后丘道,“我没想成亲,从来都没想过。”

      “不是成亲,我对你有好感而已……那不提好感了,既然你没有心思,就当我没说过,行不行?”

      他苦笑道:“还能当没听过?我装聋作哑,继续享受你对我的好,却不回应吗?”

      “其实都是假妙霰闹的,我以为要和你分开,觉得真心话不吐不快。”我已经在后悔了,现在只是尽量挽回他的反感,“失策了,我们接下来还要同行,确实不该这时候说,至少等我真做出一点事业,话也有说服力。”

      “不是因为你不够好,彭可久,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喜欢束缚,无论是亲人还是爱侣,都不如做朋友。缘分到了相伴,缘分终了告别,再寻觅新的朋友……像我这样的人,是不会和谁白头到老的。”后丘道,“所以,不行。”

      他已经连名带姓叫我了,我当然知道他决绝的态度,当下只能道:“好了,我知道了……这会影响你的心情吗?”

      “……不会。”

      我深吸一口气:“那就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好。”

      我在做什么呀……

      我们各自回房,这样的结果真不能算善始善终,到底还是冲动了,都怪石太阴,害我也想直白一次……明日该怎么面对他啊?

      我想了一宿,因为接下来还要同行,想到会有多尴尬,就忘了被拒绝本该难过了。心烦意乱中,一点儿都没睡着。妙霰应该是看出来了,因为自打我回来起,她就没像以前那样热切地打听我们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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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天更新直到完结。作者坑品有保证,女本位写了很多年,是台全自动码字机了。请留下收藏,放心入股!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