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金小汐

58、向嘉仪女士 小橘定大名

　　傍晚的时候，唐姐锁好苗圃也来到小橘的新家，本来是要来打扫整理的，结果一到门口傻眼了，门口用各种盆栽围出了一个小院，门框上贴好了出入平安的春联。

　　一眼看到屋子里早已一应俱全，客厅里还有摆满水果面包贡品的祭拜天公地母灶王爷的供桌；清洁工阿姨做完打扫归纳，最后用石榴花仙草水清洒屋里角落，离开时还和她加了微信。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了，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进门的时候脱鞋，免得搞脏地板。

　　唐姐笑呵呵给小橘打电话：“小橘，你这里怎么都收拾好了呀，我一点忙都帮不上。”

　　“谁说的，我最需要你了，姐，您帮我在附近菜场买点青菜和肉丸，今天新入门，必须动火。”

　　晚上，小橘姐弟和唐姐在新家吃饭，唐姐做了三菜一汤，加上小橘打包回来的澳龙、帝王蟹、牛奶燕窝，正准备开饭，在金盆市周边县医院实习的唐择优打来视频电话，他正蹲在值班室的椅子上吃冷掉的盒饭。

　　感谢科技发展，天涯共此时，千里共婵娟，这样的阵容，这顿饭对她们而言就是家宴了。

　　家宴上，小橘给唐姐和唐择优说了自己的近况和打算，包括她的小男友见贤、她弟弟妹妹开学在即，以及她即将和花知雨去录音棚录歌等等事宜。

　　唐姐也有事业上的新规划，她准备再招两个人力。最近她认识一个养猪厂的大老板向她透露尚未公开的养猪补贴，她打算把苗圃的一半改成临时猪圈，等政策公开后就去申领，钱到账后立刻把猪转卖给那个养猪场老板。

　　“小优哥呢，最近实习怎么样，还适应吧？”

　　电话视频那边，唐择优早在五分钟前被急诊铃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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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唐姐在小橘家住下，帮她们姐弟暖暖新房子的人气。

　　隔天上午小橘和小波先起来，到小区附近的肠粉店，小波大干了六盘肠粉，现在小橘手里有钱了，她才知道小波的食量跟饕餮一样。

　　饭后小橘送小波去上学，在学校门口老师叫住她：“小波姐姐，等一下。”

　　小橘不仅怕警察，她连老师也怕啊！毕竟被警察和老师开口挽留，能有好事吗！

　　她扭头怒瞪小波，“你最近在学校犯事了嗷？”

　　小波努力回想了一遍，没有啊，可他更怵他姐姐，连连道歉：“对不起姐姐，姐姐对不起。”

　　“不是的，小波这段时间都很乖。”老师让小波先去班里上课，拉着小橘到一处树下谈话，“是这样的，之前我不是建议您给小波配一个手机，那他有的玩，跟同学发生矛盾的时间就少了嘛。”

　　对啊。小橘点头。唐择优上大学后，把他高中用了三年的老手机给了小橘用；后来唐择优勤工俭学买了个新的，又把大学纪念手机给了小橘，于是小橘把那条老手机给了小波，小波拿到手机后确实把大量时间花在玩手机上面，每天沉迷打游戏，让小橘省心不少。

　　最近见贤还带小波去挑了一个新手机，打游戏流畅得很。

　　“然后呢，最近有一个曾先生来学校联系我，他自称是手游蛙者荣耀的市级电竞俱乐部经纪人，看小波已经打出好几个市标，想发掘他参加青训。不过，他那边找不到小波家庭地址和你的联系方式，只能来学校让老师帮忙传达。”

　　“这……”小橘一时想不明白，她属于典型的无能家长，本身不能给孩子提供任何助力，又盼望着孩子能茁壮成长，靠自己打出一个美好未来，好不辜负她一番苦心栽培。

　　可小波不属于典型的中式小孩。他最近一次考试，自己用红笔给一张空白考卷打了满分，连名字那栏都打了一个勾，然后拿去给小橘签名。

　　当时小橘怒赏他一个爆栗，把他的头锤出一个包：“你当我傻子啊！”

　　现在小橘只能说：“我得回去考虑一下。”她也不知道这是机会还是骗子，只想回去以后找见贤商量下。

　　“我给您曾先生的联系方式，您那边考虑好可以联系他。”

　　送完小波，小橘回到家里，唐姐已经带小珍吃了早餐收拾了行李，两人一起送小珍去左丘明职校报道，小珍就此开启她的住校和职业学习生活，周五下午校车会把小珍送到家门口。

　　忙完弟弟妹妹的事情，就排到小橘自己了。警花同志已经两次催她来办身份证，唐姐陪着她去拍证件照，然后一起到狗儿坝派出所。

　　办事的民警敲敲键盘，过了一会，问：“你的户口呢，是哪一家？老雷家吗？”

　　小橘刚要说对，唐姐拍拍她的手臂，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她为户主的户口本，“同志，麻烦帮她登记到这一个，我们是一家人的。”

　　小橘一天一天长大，这段时间以来，身边总有好几个年轻男孩来来往往围着她转。唐姐看在眼里，小橘这几年谈恋爱，说不定过几年就要谈婚论嫁了。

　　若到谈婚论嫁的时候，普通家庭的男孩一拉开小橘家的户口本：残疾爹，智障弟和视障妹，估计能马上扛着高铁跑出十里地。

　　民警啪啪打进系统里，接着说：“好。那身份证的户籍地也按这个来了，对了，名字呢，就叫向小橘是吗？”

　　这下小橘犹豫了：小橘，其实是她的小名。她的大名，以前她妈总是念叨着等她爸回来给她定：“你老妈我才小学毕业，你老爸初中毕业，比我有文化，他给你起大名。我给你生命，他给你姓名，他会像我一样爱你。”

　　小橘也是最近才知道，她妈妈的名字，向小葵，应该也是小名，派出所的全国系统里根本找不到一个叫做向小葵的女人。而她爸爸，则是彻头彻尾的无名小卒。

　　如今这对狗男女的坟头草已经各自有两米高了吧。

　　小橘把她的烦恼群发出去，见贤说：小橘就很可爱；

　　花知雨说：叫向燕姿，向依琳之类的吧；

　　杨思亭说：我现在帮你发到小红薯上征名看看，热心网友集思广益后，你再看有没有喜欢的；

　　阿金说：可以把小字改了，我下面一辈的师妹从织字，考虑叫向织橘吗？

　　“小橘。”

　　小橘抬头，发现唐姐的神色有些惘然，“怎么了姐？”

　　唐姐强笑道：“我有一个很不错的名字，嘉仪，你觉得怎么样？我以前找大师算过的，非常旺女孩子。”

　　唐姐刚结婚那会日子还算幸福，很快就怀孕了，孕检的时候公公和老公给医生塞红包，得知了胎儿的性别。

　　回村路上，唐姐特意折去一个不顺路的大集市，找常驻大集市的瞎子师傅给她的女儿算命和起名，师傅给定的孩子的大名就叫做嘉仪。

　　可惜没过几天，唐姐就被强行拉去土方打胎，嘉仪这个名字用不上了。后来怀上唐择优的时候，公公请大师给算了一个飞黄腾达的名字，唐姐那时候刚开始学习植物种植，懂得生物界“物竞天择，优胜劣汰”的基本规则，于是打破迷信，拥抱科学，毅然给自己孩子取名叫择优。

　　但嘉仪仍然是她大半辈子的遗憾。

　　小橘一听，对这个名字有天然的亲近和好感，“你怎么想到的？太好听了，就是有点文质彬彬的，我可能配不太上……”

　　“你喜欢对吗？”唐姐眼底微微一热，“哪有什么配不配，你喜欢就用嘛，对不对？”

　　就这样，小橘结束了十几年的黑户人生，社会系统里多了一个向嘉仪女士，身份证大头贴上的她，眼神像荒原上的一只狼一样亮晶晶，十六岁的面庞上有七分稚气，二分傻气，一分不服气。

　　此时，向嘉仪寂寂无名，是沧海一粟；不久，向嘉仪声名鹊起，各界慕名而来；后来，向嘉仪臭名远扬，遭万人唾骂。

　　小橘还是把这个很旺的名字搞臭了。

　　“平时还是照旧叫小橘吧，以后我们亲人朋友之间叫小橘，嘉仪是你闯社会用的。”唐姐亲昵地搂着小橘，喜滋滋走出派出所，一起吃了中午饭后，她就去忙着搞养猪场的事情了。

　　下午，小橘和老花、阿金一起去珞珈山半山上的山腰录音棚录制【嫩黄瓜】和【板蓝根】。这个山腰录音棚有点意思，前面两排房间是录音室和咖啡厅，后面一排是工作室，出院子再走两分钟则是能留人小住和聚会的民宿。

　　老板是花知雨的朋友，花知雨来录歌或者单纯来呆几天，都不提钱，花知雨也不客气，以至于他的朋友例如小杨和阿金都成了山腰录音棚的熟人。他们是搞艺术的，提钱庸俗！

　　“可是我听说好点的录音棚收费挺贵的。”小橘第一次来，有所顾虑。

　　花知雨不以为意道：“老板搞这个录音棚也不是为了赚钱，他自己另外有酒吧，我录歌免费，他在酒吧放我的歌也免费。但是我表演收费哦，以后我带你去他酒吧表演，我们两一起赚点。”

　　小橘要飞起来了：“哇！好！”

　　小橘和花知雨进去录歌，阿金和录音师在外面监听。给花知雨录歌向来轻松，录音师浑身写着松弛，端起冰美式美美咪西，结果小橘一张口，他一口水全喷到调音台上。

　　阿金淡定地拿花知雨放在外面的外套擦水，顺便感叹说：“像鸭子吧？像河谷里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快乐的小鸭子吧？几天前一个清晨我正在宾馆刷牙，花知雨放demo给我听，我大吃一惊，不小心把牙膏全都吃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