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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或许你需要的不是朋友 而是一个老 ...

  •   “我真的好惨呜呜,你能不能……”

      盛江寄的双眼无法观测木板门外的情形,但大脑仿佛自动捕捉到了画面——
      蹲在门口的青年一张嘴开开合合,动听的嗓音玩转凄切,每一声都诉说着他难以承受的悲伤情绪。
      然而,那张精雕细琢到无限趋近于完美的面容分外平静,甚至堪称为冷漠。

      令人闻而落泪的哭诉只是音色与腔调的高度模仿,并无半点真实情绪。

      诡异。

      盛江寄的心脏剧烈跳动,他浑身僵硬,手却不受控的抬起按在简易门闩上。

      推门、出去。

      强烈的念头驱使着他的动作,可直到冷硬的门闩被体温烘暖,盛江寄也没有打开那扇门。

      哭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

      青年抽泣了两下,喉咙里压不住的哽咽模糊了嗓音:“……还是不可以吗?”

      盛江寄不觉得拒绝一个在厕所里交朋友的怪人有错,但他真切的在这个瞬间感到了一丝丝罪恶。
      像辜负了痴心不悔的单纯男孩。

      “你每天会看见很多人,”盛江寄磕磕巴巴地安慰,“合眼缘的陌生人,上班搭子,和善的邻居,他们都有可能成为你的朋友。”

      这种时候,屈若渊有超乎寻常的敏锐:“为什么不能是你?”

      盛江寄卡住了。
      比起在他视角里奇形怪状的金鱼兄,这位只是有点言语奇怪的“同事”要正常很多,敷衍应付过去并不难……他为什么不愿意?

      深究之下,他终于发现潜藏在心底深处不算强烈的抗拒。

      很古怪的预感。
      仿佛他的手不是放在一扇普通的厕所隔间门上,而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崭新道路的开始。
      一旦答应,一旦出去,他乏善可陈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且绝无退路。

      “为什么不可以是你?”

      执着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终于不再啜泣,可声音仍旧轻轻颤抖。

      “你讨厌我吗?”
      他似乎完全不在乎盛江寄的回答,自顾自地往下问,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你不想和我做朋友、不想认识我,也不想看见我,对不对?”
      “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我哪里没有做对?”

      屈若渊焦躁地按下蠢蠢欲动的触肢,他垂着脑袋,藏在阴翳里的眼珠高速滚动着,一抹亮橙色涌了出来,又被更深重的黑暗强行压下。
      他做错了什么?
      他哪里做错了?
      为什么又被拒绝了?
      为什么不能——

      潮湿的水汽在无声的疯狂中飞速蔓延,大海咸湿的味道是它过去、现在、未来都最熟悉的滋味,可在失控的边缘里,它品尝到了一丝苦涩。

      ……被抛弃了。
      盛、盛……遗忘、抛弃、拒绝……
      不可以。
      不允许。
      不原谅!

      苦涩的海水即将溢出。

      “咔。”

      门被推开了。

      盛江寄低着头,和呆呆的青年对上视线。

      艳色的皮囊美的宛若披着人皮的鬼怪,偏偏多了点呆愣,驱散了骇人的阴森,生动的模样更像人了。

      ……什么叫更像人了,对方本来就是人。

      盛江寄在心底道了一声歉,后知后觉地发现眼前青年的模样和情色梦境里另一位主角一般无二。

      他很清晰地听见了心跳剧烈的回响,被刻意遗忘的梦重新浮现。

      太……清晰了!
      节奏,呼吸,起伏都清清楚楚的浮现,与其说是一场梦,更像……不久前真实发生过、在脑海里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盛……江,寄。”屈若渊双手交错,冲他露出夺目的美丽笑容,“你是我的朋友了吗?”

      盛江寄在暧昧缠绵的梦里找回一点理智:“屈若渊?”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屈若渊笑得更灿烂了,他仰望着屈若渊,卫生间的灯光在他眼里碎成无数星光,“你喜欢这个名字吗?”

      强烈的荒谬感让眼前的一切都镀上虚假的影子,盛江寄握着门闩的手用力到发白。

      真的?假的?
      他的幻想已经不局限于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干扰记忆、混淆分辨能力了吗?

      屈若渊歪了歪脑袋:“盛江寄?”

      “你……”盛江寄犹豫了一瞬。
      已经到嘴边的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可再奇怪难道还能比厕所卖惨交友更奇怪吗?
      想到这,盛江寄顺利把后面的话问了出来:“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屈若渊眼睛轻轻眨了下:“是真实的哦,你要不要……试试?”

      修长白皙的手掌向上举起,摊开在盛江寄眼前。

      鬼使神差的,他真的握了上去。

      指尖微微有些凉,但在正常人的体温范围内,柔软的触感与皮肤表层正常的纹理真实的不容怀疑。
      盛江寄轻轻捏了捏。

      “怎么样?我是真实存在的吧?”屈若渊保持着姿势没有动弹,眉眼微微弯起,漂亮深邃的瞳孔深处却没有多少温度。

      “现在,你可以做我的朋友了吧?”

      “……”

      盛江寄如梦初醒,猛地甩开了屈若渊的手。
      所以,他的这位房东,花费几个小时跟到公司来,还蹲在他厕所门外又哭又卖惨,就是为了和他交朋友?

      他何德何能!

      屈若渊还蹲着,直勾勾地盯着他,期盼一个肯定的回答。

      “房东先生,或许比起朋友你更需要……”看看医生。

      “老公。”屈若渊抢答。

      盛江寄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比起朋友,我更需要一个老公。”屈若渊答得很快。

      盛江寄听着他一板一眼的认真回复,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卷土重来:“你……”

      好像吓到他了……教程说不能操之过急……
      屈若渊微微翘起的嘴角绷成一条扁平的直线,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掏心窝子的真心话:“开个玩笑……不好笑吗?”

      到底哪里好笑了。
      盛江寄无力吐槽,闭了闭眼,生硬转移话题:“我要回去工作了。”

      “啊……”屈若渊顿时变得很失落,他忍不住扣手指,期艾道,“你能不能像喜欢工作那样……喜欢我?”

      与此同时,厕所透气的小窗外传来呜呜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盛江寄没听清屈若渊说了什么,直觉不是好话,干脆当不知道,揣着手机溜走。

      X市不止一个城中村,只是相对来说,他现在的住所距离公司最近,室内装修更好,但有这么个奇怪房东,还是早点物色房子搬出去为妙。

      “等等……”

      盛江寄充耳不闻,但下一秒,手腕一凉。
      悚然的麻意在头皮炸开,他浑身僵硬,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冒了出来。

      他百分百确定,手腕被握住之前,屈若渊都还蹲在原地!

      屈若渊是什么时候动的?一点声音都没有!人的速度……真的能达到这么快吗?
      比起速度,盛江寄更在意的是……
      屈若渊到底是先到他身后才握住了他的手,还是……先握住了他的手,才出现在他身后?!

      心脏剧烈跳动,盛江寄凭着本能机械开口:“做什么?”

      “我们还没加好友。”屈若渊晃了晃手机,笑容明媚,“我的第一个朋友。”

      盛江寄只想快速逃离此刻的境地,他动作迅速地摸出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微信,扫码、添加。

      “嘿嘿。”屈若渊笑容加深,“下次见~”

      盛江寄扭头就走。
      再也不见!

      直到回到喧嚣的办公室,脊背深处丝丝缕缕的寒意才得以驱散。

      最靠近门口的方山最先看见他,打趣道:“哎呦,小盛你终于回来了,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

      盛江寄舒了口气,熟练挂上微笑:“等不到你来捞捞,只好自己回来了。”

      “滚滚滚!”

      盛江寄躲过方山玩笑的拍打,溜回工位。

      才离开一会儿,桌上已经乱七八糟的摆了五六个蓝色文件夹,他拢到一起,立起来轻轻磕了下。

      “咔哒。”

      有什么东西在文件夹离开桌面时掉落,盛江寄低头。

      不到半个手掌大的龟壳,两个。龟壳的上方打了个小孔,被红绳串在一起,像个不那么小巧的吊坠。

      光是看一眼,盛江寄就已经觉得耳朵疼。

      送走的宝贝还能自己跑回来?这多冒昧啊。

      “站着干嘛?”许成宴路过时看了眼,“龟壳?哦,刚刚有个……很漂亮的人拿过来的,是你朋友?”

      盛江寄瞥了他一眼。

      “真的很漂亮。”许成宴回想起那一眼带来的惊艳,忍不住咂舌感叹,“美人只和帅哥玩?”

      许成宴的形容很宽泛,对盛江寄而言,答案无限趋近于唯一。

      蹲在厕所里不依不饶求交好友的变态房东屈若渊。

      即便心怀偏见的盛江寄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是个非常漂亮的……变态。

      墨绿色的龟壳表面仿佛经过特殊的工艺,亮晶晶的格外好看,许成宴多看了两眼,忍不住问:“诶,这个龟壳是哪买的?挺好看的,我也想买一个。”

      许成宴二次提到龟壳时,盛江寄总算意识到了偏差:“你能看见?”

      许成宴不理解:“啥?龟壳?不就摆在这儿吗?”

      盛江寄默了。
      这两龟壳和他刚刚送走的太像了,除了穿绳的孔,完全是等比例缩小,他理所当然的把这东西当作自己的幻想,以致于忽略了许成宴说的话。

      盛江寄选择性的跳过难回答的问题:“我也不知道他那买的,改天我帮你问问。”

      许成宴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走:“好哦,谢谢咯。”

      等人回了工位,盛江寄也坐下了,他捏着红绳把两个龟壳一起提了起来。

      龟壳撞一起发出脆脆的声响,盛江寄目光怀疑。

      屈若渊送他的龟壳?
      怎么那么巧,和他的幻想那么像?

      算了,精神病的世界谁说的准呢?

      盛江寄随手把龟壳丢到角落里,打开了电脑。

      本来觉得房东先生能找到他公司已经很超标了,万万没想到竟然连他工位都摸清楚了。

      盛江寄想到这儿,恨不得立刻掏出手机找房子,上58……

      不对不对都找到他的工位了,搬家也逃不掉吧!

      盛江寄顿感头疼,他揉了揉眉心,决定暂时把这事往后放。

      想这么多根本没用——他根本没钱搬家。

      “嗨?”

      盛江寄敲键盘的手一顿。

      “那个……我深思熟虑,还是觉得在你身边更好。”龟壳羞涩地说,整个壳抖了抖,一副扭扭捏捏的害羞模样。

      “?”
      盛江寄僵硬地看着扭捏的龟壳,呼吸都轻了两分。

      “别这么看着我嘛,我很有用的……你看今天早上,我就帮你保住了全勤……”

      盛江寄没有说话,他不想第二次被人听见他的“自言自语”。

      龟壳:“不要不理我啊呜呜呜,我真的能发挥作用的……相信我呜呜呜……”

      盛江寄从抽屉里拿出耳机戴上。
      他就知道会这样!

      龟壳本来在认认真真的假哭,可嚎着嚎着,悲从中来,落下真情实感的眼泪。

      它真傻,真的。
      竟然以为“核”真的会放过它,傻乎乎的成为“核”与那位之间的爱情调味剂。

      呜呜呜难道低级异种就没有异权吗?
      被当成礼物送来又送去,它不要面子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或许你需要的不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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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每日0点更新,不更会请假~ 带带预收:1.同系列文《霸总的娇夫上岗指南》 一心当娇夫狗血入9脑人外攻x无可奈何为爱配合出演烂俗狗血剧情霸总受 2.休闲短篇《喝中药根本调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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