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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厕所交友指南(?) 什么朋友非 ...
他真是疯了!
盛江寄拽着龟壳艰难地从人满为患的地铁里挤出来。
如果不是疯了,他真的想不到第二个带着龟壳上班的理由。
总不能是一醒来就听见惨绝人寰的哭声心软了吧?
也有可能是担心扰民,指不定房东正在学习如何涨租,他不能让人抓把柄。
神经病吧!他的幻想怎么扰民?!
问题是他要把这东西往哪放?
总不能继续放在办公桌底下吧?那多碍事。
叮的一声,塞了七八分满电梯缓缓打开。人头攒动,盛江寄幸运的挤了上去,然而这份幸运没能坚持过五秒。
“电梯超载,请后进来的乘客离开轿厢,等待下一趟电梯,谢谢。”
提示音响过三遍,电梯最前面的几人低头盯着手机,没有任何要出去的意思。里面有人看不下去了:“没听见超载了?最后上来的出去啊!”
“就是,赶下一趟不行吗?”
“自觉点呀,快出去,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有没有公德心啊!”
“说这么轻巧,你这么不出去?”男人把手机一收,凶神恶煞地怒怼,“这么有公德心,快出去啊!”
微胖的男人气红了脸:“是你最后进来才超重的,凭什么要我出去?”
“要不是有你这头死肥猪会超载吗?!”
“你!”胖男人快气炸了,偏偏电梯门口的男人身形高大,凶神恶煞的模样很不好惹。
“你不下去大家都走不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啊?要迟到了呀!”
“我高兴我乐意,你们没人下去,那就大家一起迟到呗。”男人咧嘴一笑,“反正扣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钱。”
摆明拉所有人垫背的态度顿时激起一片声讨,他掏了掏耳朵,浑不在意。
“靠!”龟壳气够呛,“什么人啊!”
盛江寄仗着身高,没什么阻碍的看了眼愤怒的龟壳。
搞不懂,扣钱又扣不到龟壳头上,它生什么气?
因为是他的幻想,所以心疼他的工资?
人……壳还怪好得咧。
“你不生气?”龟壳义愤填膺地骂完,才注意到盛江寄的表情平静的可怕。
龟壳认真感受了一下。
并不不是人类用理智克制后的平静,是自内而外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盛江寄不想回答,突然在电梯里自言自语,那也太像精神病了。
龟壳更生气了:“不行,我忍不了了!”
盛江寄被这句话吓了一跳,不会拉这儿吧?
龟壳像电动小马达一样疯狂震动起来,墨绿色的光亮从龟壳表面浮现,并且越来越大,直到将撑满了电梯。
墨绿色的光幕开始向前移动,盛江寄前方所有人都顺利的通过了墨绿色的光幕,除了壮汉。
他被严密地排斥在外,像弹性网上唯一的掉落物。
因为壮汉无法通行,导致对应区域的光幕不断内陷,直到达到临界点——男人仿佛从高空用力摔在蹦床上,随即以掩耳不及迅雷的神速骤然“飞”了出去。
“他——妈——的——”
壮汉猛地往前扑,狼狈地摔了个狗啃屎。
他吼叫着,想立刻冲回来,然而他的动作和声音都变得极度迟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
“还想拖所有人下水?门都没有!”龟壳骄傲地抖了抖,得意地说,“我厉害吧?”
盛江寄看了眼时间,还来得及。
龟壳志得意满地等了好一会儿,发现盛江寄专心玩手机,鸟都不鸟它。
不是,龟壳气急了,这人怎么这样啊!一点良心没有!!
没良心的社畜成功完成打卡,在工位上坐下。
昨晚发给张总秘书的邮件得到了回复,大意是张总明白了熊猫烧香不能用,但他还是坚持以熊猫烧香为主题重新设计网页。
盛江寄深吸了一口气,抓住了暗戳戳像爬走的龟壳。
“呜呜呜干嘛!”
盛江寄盯着他。
“放开我啊放开我呜呜呜……我想回家……我要找老婆呜呜呜……”龟壳哭得很凄厉,“我刚刚才帮过你啊……你不能这样对我……”
回家?他说的家不会是秦姐的后背吧?
盛江寄眼神一凛:“不行。”
“为什么呜呜呜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龟壳哭嚎的声音更大了。
它早看出来了,核的力量很可怕,但盛江寄是受虐狂,喜欢被折磨,很享受各种糟心事——包括熊孩子般的又哭又闹,它多努努力,说不定盛江寄就心软答应了。
可惜,盛江寄心如磐石:“接下来的工作秦姐是主力,你不能影响她。”
网页谁都能做,但受过美术教育的……除了秦姐,在场找不到第二个。
哦,小吴勉强能算半个。
时间紧迫……他得找个机会把小吴的龟壳也扒下来。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我一生行善积德……”
害人加班算什么行善积德?秦姐昨天都跟着开始加班了。
“呜呜呜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在冷暴力我吗呜呜呜……你好恶毒好残忍……”
龟壳哭的更努力了,“泪水”从不规则图案的缝隙里渗出来,没一会儿就淌了一地。
盛江寄嫌弃的松开手,改用电脑椅挡住龟壳的前进路线。
龟壳蚌埠住了:“你到底要这么才能放过我!!呜呜呜我好惨啊!!呜!呜!呜!”
“……”
一直这么哭也很烦。
盛江寄深吸一口气:“你不能妨碍我同事的工作效率。”
“……哇呜呜呜呜!”
龟壳哭得更大声了。
盛江寄慈祥地指向地面:“要不你去找今早那个壮汉?就在楼下。”
X市中心的写字楼寸土寸金,寰宇规模不小,也只租下了23和24两层,
“……呜那我老婆呜呜怎么办?”
盛江寄:“他背宽。”
想必背两个也绰绰有余。
龟壳犹犹豫豫地哭。
一个人的背再宽还能比两个人宽?
可要是拒绝,万一惹怒“核”了怎么办?
受虐狂归受虐狂……阴晴不定可是所有大人物的标配!
“可是……可是我们选定宿主后,短时间没办法主动离开。”龟壳一边小声说,一边偷偷观察“核”的表情。
……怎么感觉被鄙视了?
龟壳不是很确定。
盛江寄:“另外那个龟壳就是你老婆?”
“对对对!”龟壳立刻把被鄙视的愤懑抛在脑后,“呜呜呜我就知道您是个天大的好人——”
“……闭嘴。”
“我吗?”许成宴指了指自己,委屈,“我都还没说话呢……”
盛江寄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许成宴,扶额:“误会,我不是说你。”
“那你是在跟谁说?”许成宴把新一季度的数据放在桌上,“从刚刚开始就看见你一直在嘀嘀咕咕说什么……也没打电话啊?”
盛江寄被龟壳的哭声闹得脑子都麻了,完全忽视了周围的同事。
他张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许成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同情:“没事,我都懂。”
事已至此,盛江寄真的很想问问他到底懂什么。
“辛苦你了。”许成宴叹气,“和张总那边对接确实太折磨了。”
上班哪有不疯的,被无理要求气到自言自语也很正常吧。
盛江寄将错就错,笑了笑。
“真要重做网页?要不再等等?汪总毕竟还没回来。”
尽管汪旭对他们的工作只能起到一个反作用的效果,但他是领导,项目的所有进展都需要经过他的审批。
盛江寄转了回去,唤醒自动息屏的电脑,上面是张总秘书的邮件。
“前端网页部分的报价上浮15%。”
许成宴皱眉:“可这样一来,所有排版设计都要重做。”
才15%,谁愿意返工?
“项目本来就没有交付。”盛江寄无奈。
别说甲方额外支付了对应部分的15%,就算不给,难道他们就能不做了吗?
许成宴沉默了,竖着耳朵偷听的秦姐崩溃了。
鬼知道好好一张图一次次被打回,改来改去没个准话,时不时就得推翻重来的爽感?
秦悦顿感这辈子晦暗无光,她有气无力地做最后的挣扎,“真的不能拒绝吗?要是能说服张总……”
盛江寄:“汪总就会知道有人严重损害公司效益。”
返工再难和汪旭有什么关系?他又不需要工作。
他只知道甲方爸爸加钱了,而他们这些不知好歹、好逸恶劳、没有奉献精神的员工拒绝了一笔惊天巨款。
“乙方哪有拒绝的选项?”客户经理杨苍山忍不住冷笑。
显然他已经收到了甲方爸爸的正式邮件。
杨苍山就近敲了敲桌子:“看过来,山屿那边说了,项目必须在九月份前投入使用,要求我们另外留出至少半个月的时间测试……总之,意思是让我们这半个月内把设计整出来。”
盛江寄:“之前不是一直说的十一月吗?”
“张总说他找大师问过了,九月九是他的好日子,所以改在九月九。”
盛江寄:“……”
杨苍山拍拍手:“好了,大家加油,争取这周就把大概设计做出来。”
他拍拍屁股走了,整个办公室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气压,键盘被敲得啪啪作响。
最苦的还是秦悦,设计方面由她负责,需要她来确定页面的基调。
她忍着怒气在数位板上画画画,怎么也想不明白要怎么把山屿的logo和熊猫烧香扯上关联。
“小盛!救救我!!”
比起求助超级无敌霹雳直男老林和雷霆审美的许成宴,秦悦不得不把目光投向盛江寄。
盛江寄走了过去,看秦悦乱七八糟的草稿图:“张总不是要熊猫烧香吗?画山做什么?”
“山屿的logo啊!”秦悦深吸一口气,“张总令令令申申申申申页面一定要融入公司logo,力求让人一眼认出是山屿品牌——你是不是根本没认真看啊!”
盛江寄负责的后端那块代码的书写和测试,对这个确实没关注。
他避开秦悦哀怨的目光,滑跪:“对不起。”
“之前就说了要保留山屿的logo,其次是和产品特性挂钩,现在还要加入熊猫烧香——不是,他们到底有没有脑子啊?一个奶粉和熊猫烧香有什么关系啊?难道给孩子喝奶前还要先拜一拜吗?”
盛江寄听完也有点绷不住了,他的嘴角刚翘起来0.01个像素点,就遭到了秦悦谴责的目光。
“秦姐,”盛江寄无奈摊开手,秉承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传统美德,像秦悦力荐良人,“我真不知道,不如你问问小吴?年轻人,思维宽泛,说不定有好想法呢?”
“或者王哥?苏姐呢?我看苏姐的审美很好。”
秦悦努力深呼吸。
虽说她本来也没多指望别人能给她多好的建议,但希望真落空了,她还是有点控制不住红温。
一个页面搞那么多元素,她实在想不到要怎么才能兼容!!
最重要的是还不一定能让张总满意!
盛江寄翻了翻秦悦之前的设计思路注解,随口道:“非要说也不是不能有联系,你想想有个著名小故事,从前有座山,山上有只小熊猫……”
秦悦眼前一亮:“我知道了!”
盛江寄惊讶,这也行?
“走走走,别打扰我了!”
被用完就丢的盛江寄眼疾手快地偷走了秦悦桌上的抽纸,转身往厕所去,途中超绝不经意的路过小吴的工位,抓住龟壳边缘重重扯了下。
“诶!”小吴扭过头,“盛哥?怎么了?”
盛江寄微笑:“有个东西黏在你后颈上,我给你扯下来了。”
“哦哦谢谢盛哥……”
“小吴!你去查查——”
盛江寄提着龟壳二号,深藏功与名。
上班时间电梯空着,考虑到两只龟壳的速度,他干脆打开电梯门把两只龟壳丢进去,按了个22才转身去厕所。
保洁刚打扫过,厕所里弥漫着淡淡的熏香与消毒水味。盛江寄挑了个靠墙的隔间进去。
他把马桶盖盖上,坐下。
龟壳哭了半天,吵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好不容易龟壳不哭了,办公室里又因为重做的事情沸反盈天。
他的耳朵受不了了,命令他到厕所里摸会儿鱼。
“叩叩叩叩。”
不轻不重的四下敲门,盛江寄下意识低头看,门板下方的间隙里就出现了一双白色运动鞋。
?
他进来时卫生间里明明没人,那么多厕所,干嘛非要敲他这间?
上个厕所还这么情有独钟,不是专属位置就拉不出来吗?
“叩叩叩叩。”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盛江寄不得不出声:“有人。”
“啊,竟然有人,好巧啊。”
盛江寄:??
白色运动鞋往后退了半步,两脚分开成便于蹲下的宽度。
盛江寄几乎可以想象,外面的人面朝他蹲下的姿势。
干嘛?外面那个……总不能是……吧?!
盛江寄心惊胆颤,恨不得立刻出去给对方让位置。
然而他还没动,外面那个人又说话了。
“你看我们这么有缘……不如认识一下,加个好友吧?”
莫名的,盛江寄的脑海响起一首瘆人的小童谣——“人敲上,鬼敲下,人敲三,鬼敲四……”
刚刚两次敲门……好像都是四下?
嗯,其实也不算莫名,毕竟在厕所里堵人搭讪,很难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你好?”
盛江寄不太好。
“可以认识一下吗?”
盛江寄:“不可以。”
外面的人好像□□脆利落的回答给噎住了,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遇到这种事情,盛江寄立刻站起来,他是真害怕外面那人恼羞成怒冲进来。
“认识一下吧,”外面的人终于再次开口,他声音小小的,认真哀求,“求求你啦……”
交什么朋友非要在厕所里交?!这是什么新兴的特殊交友方式啊!
盛江寄在继续闭口不言和夺门而出中反复纠结,他不想直面外面的神人。
“……不可以吗?”
门板外的声音听听起来格外的低落,盛江寄的大脑不合时宜的联想到被雨打湿后呜咽呜咽的可怜小狗。
盛江寄恍惚了一瞬,立刻找回了他的铁石心肠,可怜小狗也许会堵在厕所门口,但不会哼唧唧地开□□朋友。
他义正言辞地拒绝:“不可以。”
又被拒绝了……
屈若渊抠了抠掌心,搜寻补救措施。
教程里说攀谈、搭讪、被拒绝的话,可以适当卖惨博取同情心。
屈若渊歪着脑袋想什么叫惨,又努力思考要怎么卖。
又安静下来了。
如果不是门下缝隙里的白色运动鞋还在,盛江寄都要以为怪人已经离开了。
他掏出手机,犹豫要不要直接叫保安过来。
可外面的说不定是同事,因为这个叫保安会不会不太合适?
万一对方只是压力大,随机找个人发疯呢?要是被戳穿了多尴尬……
不叫的话,对方不走他岂不是要一直待在厕所里?
摸鱼一会儿可以,一直摸鱼就不太好了吧……
正想着,幽怨的声音徐徐传来:“我好惨……”
盛江寄一僵,又来?
“没有人和我玩……也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我真的好惨……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我真的很想很想有一个朋友……”
盛江寄抬头望天。
刚送走个哭死哭活要老婆的,又来了一个凄凄惨惨悲悲切切想交朋友的……
这算个什么事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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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厕所交友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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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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