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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神明的新郎 “盛、盛先 ...
盛江寄一到公司就得到了经典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他一边摸充电器,一边听秦姐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
“好消息,汪旭进医院了,短时间内都不需要看他那张狗屎脸了。”
秦姐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坏消息,那傻逼玩意儿美名其曰为了防止公司项目进度落后,要求每天开两次线上会议向他汇报当日工作进度——每个人。”
“另外,这周周末不休息,说是为大家考虑,调休到国庆和中秋中间,能连着休——呸!总部下发的通知明明是‘不影响工作进度的情况下,中秋与国庆之间的两天可作为额外假期连放’,她奶奶的腿还整上调休了!!”
她旁边桌的小吴讪讪补充:“姐,他还说了,为了不耽搁大家的工作进度,所以每日的两次线上会议在12点30和17点30召开。”
那还不如牺牲下眼睛呢。
“不止呢。”端着枸杞茶路过许成宴冷哼一声,“要求每个人视频出席,打卡签到,迟到或者漏打卡等同于当天缺勤。”
尽管那位煞笔并没有硬性要求员工们必须在办公室里开线上会议,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这么尴尬的时间,难道他们还能在家里开视频会议么?!
老林揉着乱糟糟的绿藻头发唉声叹气:“这不就是隐形加班吗?”
是,但没办法。
盛江寄看了眼秦姐和小吴身上的大小不一的蜗牛壳,又看了眼老林头上更茂盛的绿藻假发。
前两位背着巨额房贷,不敢断供,后一个则是一把年纪了,急着攒够首付和彩礼结婚呢。
要真结了,他以后上班不会看见三蜗牛吧?
太地狱了。
至于盛江寄,呵呵,他比蜗牛们还惨。
他终于翻出了角落里打结的充电器,刚插上电,就发现手机电量已经满了。
嗯?
他出门的时候不是15%吗?
出地铁站的时候……
盛江寄努力回想,记不太清了,当时人太多,他只顾着赶快出站。
虚电?
你也要报废了吗老伙计?
他捧着手机哀叹一声,在同事们嘀嘀咕咕的抱怨声中打开电脑。
开机图标一闪而过,紧接着就是粉色的触手开始摇晃。
别捣乱了,真的,实在不行去汪旭那边玩吧,他比较闲。
【你不高兴?】
漆黑的屏幕微微闪烁,粉色触手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一个半透明的小键盘,在电脑里开始打字。
已经开始产生交互了吗?
不回答会怎样?
电脑不会一直是黑屏吧?
盛江寄缓缓摸上键盘,敲出礼貌的邀请:【可以离开我的电脑吗?】
【为什么?】
【我需要工作。】
【工作……你喜欢工作?】
盛江寄的手停住了。
他开始怀疑这真是自己的幻想吗?
好刻薄。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刻薄的幻想。
【你喜欢工作的话,为什么还是那么苦?】
还真是个好问题。
盛江寄的手垂下去,摁住机箱的开关键。
长按,重启。
粉色的奇怪生物和它的小键盘都消失了。
“盛哥,咕噜、能帮我咕噜看看噗这个噗?”
谁在使用什么他不知道的新语言?
盛江寄抬头,瞥见金黄色脑袋的瞬间,心猛地漏跳半拍。
一米七八的同事微微弯腰,那颗金灿灿的脑袋向凑过来,盛江寄甚至能看到他脸上的未干的水迹在办公室的灯光下的反光。
一张嘴,鱼腥味扑面而来。
金鱼头垂下脑袋,属于鱼类无机质的突在脸的两侧的眼睛直直的盯着盛江寄,喉咙中发出一阵粘滞的咕噜声:“盛哥、在看什么?”
随着向下弯的鱼嘴一张一合,黏液被鲜红的舌头搅和呈白色的泡沫,从金鱼头的嘴角一点点的溢出,直到变成一滩,顺着他脸上的沟壑缓缓往下淌去。
金鱼头偏着脸,一侧的眼睛越逼越近,盛江寄甚至能从他的眼睛中清晰的看到自己被扭曲的倒影。
他平静的错开视线:“你今天挺好看的。”
金鱼头眨眨眼睛,薄薄的圆形嘴“啪嗒啪嗒”的开合,边吐泡泡边咕噜噜地说:“谢谢……我想问咕噜噜……”
他解锁了手机,把拍摄的照片放到盛江寄面前。
照片拍的是程序运行失败的报错代码,只是金鱼头的拍摄手法很超前,像边旋转边拍摄出来的,模糊里透着清晰,盛江寄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确定问题出在哪里。
盛江寄忽视了耳边咕噜噜冒泡的响动,冷静地讲完解决方法,问:“明白了吗?”
金鱼头有些意犹未尽地站直腰:“谢谢噗、盛哥。”
盛江寄看着他慢吞吞的离开,走到一半,手掌突然支起,和手腕形成一个垂直的角度,开始上下扇动。
“……”
他强行移开视线,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电脑上。
最近的精神病院有多远?这算工伤吗?请假去看病全勤是不是没了……
盛江寄忍无可忍,抽出两张湿巾把金鱼头滴在桌面上白糊糊的泡沫擦干净。
路过的秦姐看见了,忍不住调侃:“小盛怎么又在擦桌子?这么勤劳,你未来女朋友肯定能享福吧?”
盛江寄欲言又止,默然无语。
电脑成功打开,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他的不欢迎,小粉和它的键盘没有再出现。
也许能度过一个平静的上……
“盛哥,咕噜、能帮我咕噜看看噗这个噗?”
盛江寄缓慢抬头,只见金鱼头俯身,打开那张意识流照片。
“盛哥?”
金鱼头左侧黑沉沉的眼睛倒映出盛江寄的轮廓:“噗,在看什么?”
盛江寄:“你今天挺好看的。”
“谢谢……我想问咕噜噜……”
盛江寄恍惚的讲完,看见金鱼头再次支起手掌扇动着离开,他拿出湿巾,擦掉桌边的浮沫。
虽然汪旭不在,但该有的工作却一点没少,“盛赞”了好一会儿汪旭,大家也都各司其职。
盛江寄除外。
“盛哥,咕噜、能帮我咕噜看看噗这个噗?”
盛江寄接过手机,手滑的往前翻了一下,是和上一张一模一样的抽象照片。
金鱼、唉,金鱼。
盛江寄不想再擦桌子,加快语速讲解。
“谢谢,噗哥。”
啪嗒啪嗒的白沫黏在他的光滑的嘴边,咕噜噜的冒着泡泡,好悬没有掉下来。
盛江寄松了口气。
“盛哥,噗、麻烦你了、噗噗、今天噗下班有空噗?我请噗你吃个饭。”
白沫顺着沟壑的鱼脸砸在了桌上。
盛江寄微笑:“谢谢,小事而已,不用客气。”
金鱼头:“我噗请你噗吃个饭吧噗噗噗。”
盛江寄不动声色地滑动电脑椅,紧紧贴在墙上:“你太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盛噗哥,请噗你一定要噗噗答应……”
桌角的白沫越堆越多,即便知道是幻觉,盛江寄还是感到了强烈的恶心。
他闭了闭眼,妥协:“好的,我答应。”
“太噗噗好了!”金鱼头扇着手离开。
半个小时后。
“盛哥,咕噜、能帮我咕噜看看噗这个噗?”
“……”
“谢谢,噗,盛哥噗噗我请你吃个饭噗噗吧?”
盛江寄:“这句话你说过了。”
“噗噗,那盛哥下班记得等我噗噗噗。”
“好的。”
又半个小时,金鱼头:“盛哥,咕噜、能帮我咕噜看看噗这个噗?”
盛江寄忍无可忍:“你……”
“噗?”
他很想劝金鱼头去医院看看,早干预早治疗,对大家都好,但一想到自己还是个没就医的精神病呢,哪有资格劝别人,只能毛茸茸的继续讲。
一直熬到了十二点二十五,盛江寄有些疲惫得登入某钉,思考要编点什么糊弄下汪旭,就看见汪旭秘书发来的通知——
“汪总带病上岗的精神值得所有同事共同学习,然而很遗憾,因为病情加重,不得不通知各位今日中午的线上会议暂时取消。”
办公室众人先是爆发出一阵欢呼,又开始辱骂——要通知不早点通知,他们都等半小时了!
“我看根本就是那煞笔自己不想开,所以才取消的吧?”老林冷笑着抱怨。
盛江寄:“按照汪总的处事风格,他应该会开着视频会议挂机。”
毕竟汪旭能要求他们必须打开视频,但他们可要求不了汪旭。
“说的也是……”老林嘟囔了一句,又忽然瞪大眼睛,“诶,不是小盛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嗯……有攻击力了?”
其实对比他们一张嘴就送走汪旭整个族谱的赞美,盛江寄这句阴阳怪气算不了什么。
但那可是盛江寄,全公司脾气最好的牛马,任劳任怨,从无怨言,哪怕他们在旁边沸反盈天了,盛江寄都能平静地笑笑,不反驳不附和,听完后继续开始拉磨。
老林啧啧称奇。
瞧瞧狗汪旭多逆天,把好好一孩子逼成啥样了。
“走,去吃饭,今天中午刷哥的饭卡!”
眼见着老林大手一挥要揽过来,盛江寄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老林摸了个空,呵呵笑着挠脑袋缓解尴尬:“差点忘了,你最近有洁癖了。”
盛江寄看了眼老林头顶郁郁葱葱的绿藻,一碰就簌簌往下掉渣,他默了一瞬。
洁癖就洁癖吧,他不想身上长绿藻。
在金鱼头的干扰下,盛江寄一整天的进度几乎为零,不过汪旭没在,并且因为病情反复,秘书一并取消了下午的视频会议,他对摸鱼也没太多抵触情绪。
只是想起金鱼头的晚饭邀约,盛江寄实在有些头疼。
维系同事关系也是社畜的必要功课之一。
他深吸了一口气,瞥了眼亦步亦趋的金鱼头,主要原因还是没有爽约的机会。
金鱼头没说去哪吃饭,盛江寄猜他肯定是忘了。
忘了好,最好能随便找个小面馆速度解决。
正直晚高峰,公路上堵成一串,盛江寄习惯性地开始抄小路,拐入一仅仅只有两人宽的小巷。
金鱼头慢吞吞跟在他后头,嘴巴还在开开合合地吐泡泡。
盛江寄走了一段路,忽然觉得耳边安静了。
市区内禁止鸣笛没错,但引擎声、说话声,各种生活器械运作的声响也足够嘈杂了,现在这些声音都消失了。
间歇性失聪?
四下安静,微不足道的脚步声就显得清晰起来,盛江寄听的很清楚,一前一后,是他和金鱼头同事走路发出的声音。
他停下脚步,回头,发现金鱼头背后撑开了一道类似泡泡的薄膜,阳光照在上面,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彩。
金鱼头歪着头用一直鱼眼睛看他:“盛哥……我好饿……”
盛江寄看着那只无机质的眼睛,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就是金鱼头虎视眈眈的食物。
“给我吃一口噗噗噗噗……盛哥让我吃一口吧——”
呃?
金鱼头祈求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嘴里反反复复念着“你好香啊”、“我好饿啊”,他双臂紧紧贴在身体两侧,唯独手掌支起来,上下扇动。
盛江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忽然福灵心至。
这手不会是模仿金鱼游动时摆动的腹鳍吧?
他好像真的该去看医生。
盛江寄:“前面就是面馆了,我们就在哪儿吃?”
金鱼头停下脚步,它噗噗吐了两口泡泡,喉咙里挤出模糊古怪的声响。
像是笑。
盛江寄皱眉,金鱼头的精神状态貌似也不太良好——当然不排除是他的臆想症变严重了,妖魔化了金鱼头同事的行径。
以防万一,他应该和金鱼头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
盛江寄往后退了几步,然而还不等他拉开和金鱼头之间的距离,脚后跟就踢到了一点硬物,无法再后退。
他分神去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后也多了一层泡泡膜。
金鱼的脑子很小,但再小面对眼前的情况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很香的人类为什么没有任何害怕的味道?
绝望,恐惧,怨恨……还有濒死前迸发出的求生欲,都是它们这种生物最喜欢的食物,可盛江寄身上都没有。
他平静的像一杯无色无味的白开水,不过也因此,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更加纯粹丰厚,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力。
金鱼头喉咙不停地滚动,也顾不上维持人类的形状,姿势扭曲的扑上去——
盛江寄还在思考无视薄膜出去的可能。
幻想之所以是幻想,是因为无法真正影响现实社会,他感受到阻力无法离开,应该是心理因素。
他只要坚定身后的东西不存在,应该就能出去?
眼看着金鱼头已经近在眼前,盛江寄快速脱下外套盖在脑袋上,闭眼冲出去。
声音在耳边恢复,他拿下外套看了眼,黑色西装外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奇怪痕迹。
果然是幻觉。
金鱼头扑了个空,重重栽倒在地上,他半张脸紧紧贴在地上,另半张脸上的眼睛旋转着,死死盯住盛江寄。
他光滑的脑袋想不明白一个普通的人类为什么能破坏他的薄膜,只知道从人类身上传来的香气无时无刻地刺激着他的感官,饥饿感更是附骨之蛆,逼得他大口大口喘息,如同搁浅的鱼,双腿模拟着挣扎的鱼尾,不断上上下下重重拍打着水泥地面。
咚咚咚。
盛江寄听着不间断沉闷声响,说:“我突然想起有点事没处理,就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听见美食说要走,金鱼头眼睛凸得更厉害了,他四肢着地,以古怪的姿态飞速冲了过来!
盛江寄心知肚明跑不过,索性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握紧了西装外套。
近了——
他微微侧身,猛地把西装朝金鱼头的脑袋丢去,意图借着金鱼头丧失视觉的间隙拉开距离。
然而意外发生了,金鱼头像是被什么勒住了,手还在地上刨,身体却难以再往前半步。
西装外套徐徐掉落,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戴着口罩的青年眉宇间蓄着沉沉郁气,他一手抓着金鱼头的后颈翻出来的衣领,一手提着盛江寄的外套,喉咙微微滚动。
“……抢我的……找……”
模糊又诡异的声音几乎超出了人类语言的范畴,盛江寄只能勉强从中辨认出一两个不甚清晰的音节。
令人发指的压迫感令金鱼头瑟瑟发抖,它在那双橙色的眼睛里疯狂压制生理性的本能,不敢吐出半个泡泡。
想起来了,刻写在基因中的恐惧令它豆丁大小的大脑生生挤出了被遗忘的记忆。
盛江寄是“神明的新郎”。
“我——咕噜我忘记了!我——”
青年并不想听它的辩解,他松开金鱼头的衣领,拽着它的背鳍用力一扯!
“啊!!”
盛江寄好像听到了一声模糊的惨叫,他微微皱眉,视线重新回到金鱼头身上。
金鱼头已经不是金鱼头了,长着正常脑袋的同事双眼紧闭,一张脸像在水里泡久了呈现出惨白的浮肿。
青年一松手,他便像没骨头般栽倒在地上。
“咚。”
好头。
“……你、没事吧?”青年带着口罩,声音传出来闷闷的,他小心把西装外套递过去,耷拉着眼睛,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他只离开了一小会儿去处理欺负盛江寄的人类,却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胆大包天的……
也不对,他只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这么蠢的生物,连“害怕”都能忘记。
盛江寄看了眼沾了一身灰倒在地上的同事,又看了眼自己干干净净的裤腿:“没事,谢谢你。”
他接过衣服,扫过青年微微有些泛红的脸:“还挺巧啊,房东先生,在这儿都能遇到。”
都跟踪到他公司来了……这位房东貌似也病的不清啊。
难道房东就没有别的目标吗?怎么就一直盯着他……还是说房东有什么特别的识人技巧,一眼就精准锁定了病友?
呃……
盛江寄想着想着,突然发现房东先生的脸越来越红,露在蓝色口罩外面的小半张脸红的跟番茄似的。
……在脸红什么?
“啊?”青年肩膀微微一抖,心虚的双眼乱瞟,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忽然想起手中的东西,忙不迭地提起来,“盛、盛先生,你要吃鱼吗?”
背鳍被人生生拽着的滋味实在难以承受,吓晕过去的金鱼生理性抽搐了一下,青年语带欣喜:“你看,活得,很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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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神明的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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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更,每日0点更新,不更会请假~ 带带预收:1.同系列文《霸总的娇夫上岗指南》 一心当娇夫狗血入9脑人外攻x无可奈何为爱配合出演烂俗狗血剧情霸总受 2.休闲短篇《喝中药根本调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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